第170章 弱国的外交
「《八王之乱》?哪来的八王啊,吴国都灭好久了」
养由基依然迷迷糊糊的,完全听不清楚时也在说些什麽,可能连自己在说些什麽都不是很清楚。
不过时也没有再让他睡去,做事要做全套。
虽然在郢都这边不比咸阳,有人调查自己的可能性很小,但清晰的轨迹线和证据链,
证人链,还是很有必要的。
养由基在这,就是最好的在场证明。
「养由基大哥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醉,况且时也兄还没见到屈原。」
「这个点了,屈原还未来,今日怕是失之交臂,再拖延下去,主使大人也会对我有所不满。」
「这样吗—」
「然也。」
办完事,接下了七星的任务後,时也老老实实的返回客馆。
不过路上还不忘和养由基闲聊,话茬不断,路上还撞到的个人,全是他们走过的痕迹。
等回到客馆的时候,已经月上梢头。
时也把养由基送到护卫处,自己则是准备返回白秋瓷的住处。
他刚抬脚,两名黑冰台成员就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黑冰台成员都带着面具,而且穿着同样款式的制式铠甲,可时也还是从对方的气息感知到。
眼前这人,就是在路途中,质问他的那个。
针对?还是什麽别的原因。
「大人,有事?」
「使团有禁令,不得随意外出,为何还要违反?还去那烟花巷柳之地。
玩到这麽晚,点了最好的包厢,找了最贵的酒姬,花了数万钱妓,还挂了我秦使的帐,你身为书院学子代表,成何体统?」
时也闻言一愣,都知道啦?
他也不慌,立刻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大人,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黑冰台成员的态度依旧严厉,确实有些针对时也的意思。
时也并不恼,因为他是真不乾净。
人家质问自己,只能说明人家的业务水平在线,有什麽好恼的?
时也幽幽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大人也应该知道,我与云思雨之事吧?」
「知晓,与这何干?」
「我与云思雨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长大了,修行了之後,却发生诸多事宜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事情是矛盾,还是误会,此次同行,我与云思雨又吵一架。」
「心中苦闷,又遇到志趣相投的养由基护卫,他说屈原先生会在久悬望月演讲说辞,
这才一同前往。
酒过三巡,我又想起了自己与云思雨那些过往,就与那酒姬闲聊起来。
醉生梦死间,我的思绪有些模糊,突然觉得眼前酒姬与云思雨有几分相似,就问了句,你还好麽?」
「她说自己不怎麽好,整日都很繁忙,我便心痛异常。
就对她说,不开心就别做了,我养你。
自那之後我便开始迷糊,幽幽醒来时,才发现身边之人并不是云思雨,而是那酒姬。
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我自是窘迫异常,无地自容。」
「却没想青禾只是温柔的问我,醒了麽?还难受吗?并未提及我之前醉酒时的承诺,
我问之。
青禾却只是说身在青楼,这样的话她已经听的多了,酒後之言,信不得真。
她给我煲了一碗醒酒汤,极尽温柔,只是我要离开时,却见青禾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问我。
她真的那麽难忘吗?
面对这个问题,我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都都过去啦,是我失态了。
「大人有所不知,我离开房门,即将走出的时候,青禾忽然从後面抱住我,我整个人愣住了。
她轻声细语的说,我可以代替她照顾你吗?
昨天你哭着自我否定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那一刻起,我便悟了,知道自己也该开始新的人生,於是我便转过身抱住她。
温柔以待,又多给了她几万赏钱小费,以舒缓自己的愧疚之情。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大人你要相信,我真没啊,都是真情实意!」
听到时也这种犹如故事一般的逛青楼言论,一旁的黑冰台成员忍不住嘴角抽抽。
为首男子立刻回眸瞪了同僚一眼,场面再一次声。
「逛个青楼能编出这麽长的故事,真是难为你了。」
「冤枉啊大人,我都是真情实意,句句属实啊!」
「行了。」
黑冰台成员突然伸手,拍了拍时也的胸口,而他拍打的位置,却是吴木旺的资料。
「时也,你认不认得我?」
时也感眉:
「不认得。」
「我认得你,你小心点。」
两名黑冰台成员终於走了,只留下了面色狐疑的时也。
「这个人?」
时也沉吟片刻後,这才重新回到客馆住所。
白秋瓷已经趴在自己的画案上睡着,手中画笔的颜料水,已经流到了她嘴角的边上。
时也见状笑了笑,简单收拾了一下後,便将白秋瓷抱起来。
感觉到熟悉的怀抱,绿毛朝着时也的怀里蹭了蹭。
「仆人回来了麽。」
「嗯。」
「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气味。」
「工作需要。」
「回头我就把她们全杀了!」
次日。
郢都王宫,九重玉阶之上垂着鲛绡帷幕楚幽王熊悍斜倚在青铜王座,指尖敲击着扶手上的兽首。
他身形魁梧,却透着股病态的苍白,绣满星月纹样的王袍下,隐藏着已经扭曲畸形的双腿。
按照七星的情报,如今的幽王已经八十五岁。
可他的面相,最多只有四五十的样子。
「秦使觐见!」
随着司礼官长喝,张记捧着镶玉文拾级而上。
时也丶云思雨身穿书院玄色长衫,跟在使团末尾。
他们馀光扫过殿侧持戈的力土,那些卫士眼眶里嵌着犹如金眸一样的异常生物组织。
「火眼金晴?」
「不懂别瞎扯,是楚国公输家最新研制的【烛龙之眼】,能在黑暗中视物如昼,也能勘破邪崇毒物。」
时也闻言点了点头,对於这种公输家生物科技改造来增强战力,他是没什麽反对意见的。
哪怕是秦国也很常见。
比如黑冰台三卫成员,有很多人都进行了身体改造。
不过在秦国,最主流的还是墨家义体改造。
秦国生物科技方面虽然也不弱,但墨家的明显更强,而且义体改造和生物改造有一个很大的差异点。
那就是义体增殖可以进行更新换代,
随着秦国墨家科技的发展,他们的义体也会越来越强大。
但生物改造基本都属於共生融合。
血肉都长在一起了,就算未来出现更好更强的公输生物科技,想要更换也会很麻烦,
甚至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所以就目前来看,墨家义体还是更适合一些的。
包括时也自己,都有着【黑心】【龙脊】这两个非常规器官。
「别走神了,行礼。」云思雨提醒道。
「哦。」
为首的张记已经拱手行礼,但却没有跪拜的意思:
「外臣奉秦王命,特来与楚君商议战国论道一事张记展开帛书,胖乎乎的脸上罕见地绷紧,露出严肃之色:
「贵国红缎刺客当众行凶,此乃———」
「且慢。」
春申君黄歇突然从文官队列迈出。
这位执掌楚国军部的权臣穿着素色深衣,腰间却悬着柄形制古怪的短剑。
他抬手打断张记:
「刺客所用机甲,乃墨家秘术,楚国从未拥有,红缎刺客又怎会轻易得知?」
「春申君此言差矣,你楚国在我大秦安插了不知多少细作,探查了多少秘密还需要我多说吗?
那机甲秘术已经是我秦国三十年前的产物,就因为无法正常操控才废弃,却没想红缎刺客以生物秘术控之,肆意屠杀。
我国二公子赢湛,竟身死当场,当日列国学子皆看到那机甲破碎之後,血肉相连的枝干,也是假的吗?」
「口出狂言之辈,这等说辞,置大王於何地?」春申君当场拔剑。
闫冰却在这个时候站在了张记身前。
「春申君确定要动手?」
气氛剑拔弩张,楚王突然咳嗽起来,侍从连忙捧上琉璃瓶,瓶中液体泛着诡异的荧绿色。
他仰头饮尽後喘息道:
「爱卿...咳咳...且听秦使说完。」
见到那绿瓶药液,时也微微眯眼,那东西还是他从一家私人组织窃取的资料。
名为【长生浆】,其配方材料,多以童男童女制之—·
「是延寿药。」
「嗯,看来楚王为延寿已不择手段,竟然用上了这等邪物。」云思雨显然也知道这东西。
「战国论道之事,必定是楚国所设计,想让我秦断子绝孙之策,吾王大怒,想以战处之。
然,吾等皆念及两国较好多年,互不干涉,和平共处,百姓也多以修生养息为主,故而劝之。
大王息怒,却不能轻易作罢,令你楚割让沮漳河以北三城,赔款八百万金,交出红缎组织首脑为其一。
楚王亲笔写下罪己书,公告天下,为其二,可免两国战事—
张记说到这里,殿中顿时哗然楚国老贵族们气得胡须乱颤,年轻将领却都沉默不语,
时也注意到几名穿素袍的官员暗中交换眼色,那些人袖口绣着细小蛇纹样,皆是公输家门徒。
「荒谬!秦国欺人太甚。」春申君猛地拍碎案几:
「如此狂放之言,你等难道不怕我楚国将士将你杀之而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