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王不该见王
什麽?
自古以来,上天入地便被称之为大神通术。
而黄泉入地,便是其中之一。
隐藏在黄泉中的时也,足以躲开一切感知,即使赢歧周围的护卫森严,也无法察觉到了他。
而黑渊邪气异化出的封口面具,也是他为今天这一役的精心准备!
「唔?」
被时也抓住头发的赢歧想要惊叫,却发现那块黑色的面具说是实体,却如同一团黑雾,缠绕在的嘴边。
赢歧发出一阵怪异的低喝,用力一扯,便将自己的头发从时也手中扯下来。
回首一掌,直突时也面门。
时也没有迎击,因为这样的对掌势必造成剧烈的房间震颤,眼下,还不行。
红色血煞闪现,时也的身影凭空挪移了一段。
躲开了赢歧的这一掌,拽着已经醉酒的燕雪,与赢歧拉开了距离。
赢歧一击逼退时也,实力之强劲匪夷所思。
世人眼中的病秧子,病入膏盲的大公子,居然也有着四境实力,而且能够逼退时也,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四境。
这事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咋舌。
不过逼退时也的赢歧却没有丝毫高兴之意,他的目光看到了时也手中物。
一撮头发,很大的一撮头发!
这让他不得不伸手去触摸自己的头顶,原本因为病情而稀疏的头发,此时被时也这样扯下一大片,直接让他的头顶空空如也。
犹如一个中年秃顶男一般。
赢歧虽然一直都以病体着称,但却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貌,姿态。
现在被时也一把扯掉那麽多的头发,这让他如何能够平复?
此时看向时也的眼神,也已经怒火中烧!
「鸣鸣鸣(我要杀了你)——」
再次意识到自己无法开口说话,赢歧直接伸手扯向嘴边的黑雾。
这东西是白秋瓷的邪气,神器之力乃是五境水平。
就算体量不大,质量上也是绝对强横的。
扯下这团黑雾面具,花费了赢歧很大的力气和时间,也让他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去管时也。
不过时也同样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对赢歧发动进攻。
他先是把燕雪放在墙角:
「师姐,在这里等我。」
「嗯。」燕雪的目光中,流露出信任和坚定。
她相信时也一定可以成功。
至於成功的代价是什麽?
对於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几天的时间里,燕雪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爱人,爱情,陪伴,还有彼此的所有。
如果还有什麽让她遗憾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没能够为时也生个一儿半女—
不过,如果能够死在一起的话,倒也是不错的结局。
时也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轻轻的摸了摸燕雪的头。
一团团黑雾邪气,顺着时也的指尖流滴落,流入地面。
毫无疑问,这些邪气都是黑渊之力。
这便是时也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对赢歧攻击的原因。
他要污染!
靠着黑渊之力,污染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撕拉!
「终於来了,我的药引。」
赢歧脸上的面具终於被他扯下,而时也,也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对房间事物的污染。
悄无声息中,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缠绕上了一丝邪气。
时也听着赢歧的言辞,脸上不置可否。
「是啊,我来了,殿下,如你所愿。」
「听你这麽一说,是猜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了吗?」
「可能吧,不过那对於我们来说,没那麽重要,对吧?」
看着时也淡然的表情,赢歧心中就会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他不喜欢事物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来人,将这两名刺客捉拿,等我回宫发落!」
赢歧的声音很洪亮,根本不太像是久病之体。
可他呼唤护卫後,门外却丝毫没有动向,无人回应,这让赢歧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做了什麽?」
「只是一点点隔音罢了,殿下不必介怀!」
「哼,你以为如此我就会怕麽?不自量力。」
突然间,赢歧周围窜出黑流,当他再度向时也冲来时,整座偏殿正在邪气中扭曲变形。
这一刻,他的气势甚至压过了时也。
看到时也至今都没有行动的意思,赢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好像看到了时也接下来在自己的手上身首异处。
看见燕雪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素白纱裙染着血迹,像朵被揉碎的昙花,
然後随意的凌辱—
这些,很快就会发生!
锵!
命陨剑出鞘的龙吟震碎满室烛火,燕雪在这让人室息的对峙中,中听见了这声熟悉的剑鸣。
惊悸!
叮。
在命陨出鞘之时,【惊悸】宝剑已经钉在了命陨的剑身上。
公子歧周身劲力激荡,黑流的贯穿之力,几乎要破开时也的护身血煞,一击,便将时也手中剑击飞。
下一刻,赢歧的剑锋直指时也面门,就要刺入时也肉身。
突然,时也的心脏产生了一阵波动。
霸王之卵的气息,扑面而来。
噗通!~
生机,血煞,都随着霸王之卵的跳动而诞生。
龙脊!
时也的脊椎犹如扭动的一般,在他体内蜿蜓,变形,然後传导着力量。
当!
时也的左掌伸出,空手接白刃,硬生生的接住了惊悸一剑。
让赢歧的剑锋停留在自己眼前。
他的劲力,居然无法再进一步,更别提撼动此时的时也。
「你?」
「殿下似乎不知我此番外出,是为何故?」
「什麽?」
听到时也的话,赢歧又一次感觉到不对。
「虽然我在挣扎,周旋,也认识了很多强大的人,但我始终都知道,一个人真正的底牌,永远都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大言不.—」
砰!
神影加速下的时也并没有继续给赢歧说话时间,直接一拳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呢咂响·—」
强大的冲击和嘶喊声中,公子歧的面皮如蜡般融化,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血肉。
时也一拳之後,双拳紧握,对着空气再度挥拳。
射艺-霸王烈轰!
无数拳劲犹如一发发炮弹一样射出。
每一击轰在赢歧的身体上,都会爆裂出一层血煞气劲乱流。
这是时也自创的招式,是比射艺天弓更为直接,也更为霸道的攻击。
除了对射艺技巧的极端掌控外,还需要几乎无穷无尽的气,才能够以四境之力,施展,实战而出。
咚咚咚!~
赢歧的身体在时也拳劲攻击下一层层碎裂,爆炸。
他被时也轰成了一滩滩烂肉,碎骨。
赢歧的碎肉在地面上蠕动着,如同被煮沸的沥青般冒出黑色气泡。
时也的拳风尚未消散,那些散落的血肉便已开始相互吸引,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拼接声,一根根黑色肉芽从断面处疯狂生长。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碎裂的喉管里挤出气泡翻涌般的笑声,赢歧的半张脸悬浮在血泊中,仅剩的独眼盯着时也。
「你以为突破了四境,拥有了这种别样的力量之後,就能够杀死我?」
说话间,他的下巴碎骨突然弹射而出,裹挟着黑气直刺时也咽喉。
时也侧身闪避的刹那,整座偏殿突然剧烈震颤,
所有沾染赢歧血肉的物件,碎裂的瓷瓶丶翻倒的烛台丶甚至墙上的壁画,全都渗出粘稠黑液。
这些液体如同活物般向中央汇聚,在地面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
「师姐退後!」
时也甩出血煞将燕雪推到廊柱後方,自己却被漩涡中突然伸出的十几条黑流缠住脚踝。
那些黑流如同触手,却更像是某种异变怪物。
它表面布满赢歧的面孔,每张脸都在发出不同声调的嘶吼「时也,我本来不想那麽早杀你的,你是我最完美的选择!」
霸王之卵在时也胸腔剧烈鼓动,暗红血煞顺着龙脊节节攀升。
他双手并指成刀,斩断触手的瞬间,漩涡中心突然爆开。
重新凝聚的赢歧踏着黑浪升起,此刻他全身覆盖着角质鳞甲,额头生出弯曲羊角,背後展开的肉翼上挂满滴血的眼球。
「秦国的公输家求学於楚,却脱胎於此,时也,这才是我真正的姿态。」
赢歧的声音变成三重混响,抬手间整面墙壁化作黑流扑向时也:
「神器赐予我们永生,岂是你能理解?」
神器?
哪一个?
时也在疑惑中,命陨剑突然自行飞回手中,剑身缠绕的血煞与黑渊邪气竟形成诡异的平衡。
他迎着黑流纵身跃起,剑锋在空气中划出暗红轨迹。
射艺天弓的变式【剑指】。
红色剑光转瞬而过,穿透赢歧胸膛时,那些飞溅的黑血突然凝固在半空,继而化作无数细针反向袭来。
「没用的。」赢歧被贯穿的胸口蠕动着闭合,他抓住插在身上的命陨剑,随意一丢。
「你的剑术对我——」
砰!
剑身突然爆发的血煞竟将他五指炸碎,时也趁机旋身踢中他下颌。
血煞劲力透过足尖灌入,将赢歧的头颅轰成漫天黑雾。
但下一秒,那些黑雾便凝聚成数十个拳头大小的赢歧头颅,从不同角度咬向时也。
「万噬!」所有头颅同时尖啸。
这声尖啸,连黑渊制造的隔音环境,都无法全部拦截,
门外的守卫,听到了些许声音,互相看了一眼。
「公子玩的真尽兴啊,那燕雪的滋味,定然不错—.」一名守卫说道。
「慎言,公子看中的人,岂是你我能妄言的?」另一名守卫提醒。
「是。」
屋内。
时也急速後撤中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早已被邪气污染的地面。
那些潜伏多时的黑渊之力突然发难,异化地板形成荆棘牢笼,困住赢歧那些飞窜的头颅。
「没用的!没用的!」
赢歧的碎肉在光柱中疯狂增殖,很快形成三个完整的分身。
其中一个突然扑向燕雪,另外两个左右夹击时也:
「万噬所在,只要我有一滴血尚存,就能无限重生!」
万噬?
是一件神器吗?
时也没有再去多想。
他闭目凝神,霸王之卵的跳动声竟压过了所有杂音。
当他再度睁眼时,瞳孔中浮现出暗金竖瞳,周身血煞转化为带着金属光泽的黑红气魄。
这股气魄瞬间锁定赢歧。
正要抓住燕雪的那个赢歧分身突然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正在崩溃的指尖。
「这是—
他只在昭王的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气息。
另外两个分身同时发出惨叫,他们发现自己的再生能力正在失效。
时也踏着黑红光晕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
赢歧的主身试图融合所有分身,却惊恐地发现那些碎肉正在王气中汽化。
「不可能!万噬的永生怎会被—」赢歧歇斯底里地向要逃窜。
时也的右手突然贯穿他的胸膛,沾满黑血的手掌握住那颗挣扎的心脏。
黑红的霸气,或者说,这团更在霸气之上的成王之气顺着血管逆流而上。
将心脏表面的黑膜层层剥落,露出最深处一点活物,
一团青色的肉?
「这个,就是你再生的秘密麽?」
时也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些许威严,说罢,他五指收拢,这团青色肉块在血煞中化为灰烬。
所有分散的肉块同时发出尖啸。
「不,这不可能——」」
最後的嘶吼中,赢歧的头颅炸成黑雾,却在黑渊形成的结界内无处可逃。
时也深吸一口气,所有的霸气回归胸腔,整个人化作黑红色流星贯穿黑雾中心。
砰!
爆裂的碎肉洒了一地,偏殿突然陷入绝对寂静。
月光透过云隙照在时也血迹斑斑的衣袍上,燕雪跟跑着跑来扶住他。
「结束了?」燕雪轻声问。
时也眼中的暗金色芒渐渐消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里带着细碎黑丝。
他苦笑着看向满地正在重新汇聚,聚合成为赢歧,却无生气的碎肉。
「他应该是死了吧?」
「不知道,可死了,还会动吗?」
时也与燕雪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房门外。
赢歧的护卫感觉到了房间震动,气浪,还有爆炸。
其中一个守卫了眉。
那麽大动静,不会出什麽事吧?
「殿下的实力,你应该清楚——
「也对,别弄出人命就好。」
「弄出人命了,也没什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