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话灵台,论高低,求大道(4000)
张元烛跃下飞舟,踩着星海前行。
玄武傩面缓缓隐去,露出了俊朗而坚毅的面庞,一双重瞳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漠然,带上了温润。
“自古崖山而始,至星海而终,越过千万里魔土,再见到师姐,自然安好。”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脚掌踩落,充斥着奇异韵味。
“师姐争锋于三坛盛会,独战于星海中央,可还安好?”
啪!
青年止步蓝裙女子之前,缕缕海水冻结,化作冰晶蒲团。
随即,盘膝坐下,直面天蓝色美眸。
“不过是一场谋划罢了,布局十数年,若还有所遗漏,那也是我命该死去。”
叶谨仙坦然,没有隐瞒。
玉手伸出,轻轻挥动,光辉绽放。
一枚枚珍贵灵果,冒着热气的茶壶,出现在两人中间。
张元烛指尖轻弹,冰晶桌子生成,瓜果、茶壶一一落下。
“师姐,为什么要离开仙兵谷?”
并不是他对宗门有多忠诚,而是在疑惑叶真传的举动,以对方的身份、实力、天资,只要仙兵谷拥有,皆可以获得,除非
“旁门终不得正法!”
御兽秘境中,御龙真君的叹息,再次从眼前女子口中传出。
叶谨仙拿起茶壶,倒上两杯茶水,一杯推到了青年面前。
“何为正法?”
“修行无有断路者是为正法,这样的正法,魔道拥有,正道拥有,甚至无量宫都快要走出,唯独仙兵谷看不到前路。”
女子低叹,端起茶杯,抿上一口。
不同于正常宗门,仙兵谷存在方式,就注定难以合力探求大道,走出前路。
此刻,张元烛心中有所明悟,手掌伸出,摩擦着茶杯。
“金丹之后的道路,已经断了?”
叶谨仙失笑,将杯中茶水饮尽。
“凝煞巅峰,便已是道脉尽头,所谓的七大道脉金丹传承,皆是机缘巧合、近乎不可复制的突破方式。”
“这样的方式,这样机缘,纵使道脉,数百年才可能有一次渺茫之机。”
短短两句话,张元烛听到多次‘可能’‘近乎’,述说那渺茫的几率。
“如此吗?”
青年低语,将茶杯端起,慢饮茶水。
他并没有太多心绪波动,金丹之境距离太远,而且灼阳法脉本就没有突破金丹的方法。
至于道脉的传承,他自始至终都不认为,对方让自身翻看。
至于日后如何迈入金丹?
待到迈入凝煞之境,方法自然会有。
叶谨仙观摩着青年神情,望着对方没有变化的脸庞,眼眸中浮现几许赞赏。
将手中茶杯放下,继续开口:
“为宗门留下足够的报酬,以及支撑存续的天骄,最后假死脱身,这便是我选择的道路。”
“入傀儡宗,进圣峰,攀登大道,九死不悔!”
张元烛默然,他尊重对方的抉择,并送上发自内心的祝福。
“祝师姐得愿所偿!”
杯中茶水饮尽,青年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灵果,仔细打量,同时徐徐开口:
“叶仙子,我留在仙兵谷,保证道统存续,是你的要求吗?”
话语虽轻,却带着认真。
而叶谨仙自然听得出来,天蓝色美眸微眯,乌黑秀发随风飘舞。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带上了凝重。
许久,许久,女子才缓缓开口:
“是!”
“仙兵谷乃是一盘死棋
,我无法落子,你来替我下完。”
张元烛颔首,应下了此诺。
女子话语继续,没有停顿。
“若事不可违,无关是否衰落,只要‘道统’仍在便可。”
“我知道了。”
青年轻语。
两人没有言明,几句交谈中蕴含的情绪,却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咔嚓!
张元烛咬上一口灵果,感知着口腔中的香甜。
他对于叶真传要求,并没有太过为难,不论听闻宗门秘闻前后,他都没有背弃道统的想法。
现在不过是加了一个仙兵谷罢了。
数口下去,一枚灵果已经被吞下。
张元烛才开始询问,修行中的疑惑:
“仙子应该可以看出我现在境界,我想知道上品灵台之上,是什么?”
叶谨仙眼眸垂落,望着青年,红唇微张:
“练气十二层、凝聚十二道术纹,我自然看的出,师弟确实该筹备筑基之事了。”
顿了顿,玉手探出,为自身续上一杯灵茶,继续开口:
“上品灵台于常规而言,已经是最高、最为坚固,但漫长岁月以来,总会有那么几例超越常规,打破常识的意外。”
“在各大传承悠远的道统内,超越上品灵台,超越极限,称为极品灵台。”
“如画皮峰剥皮各种天才,不断吞噬炼化,以求超脱上品灵台;如纸人峰,以同类折纸千万次,甚至折纸自身;或者说”
叶谨仙深深的看了一眼青年:
“六欲峰本、灵两分之术,皆是超脱上品灵台的尝试。”
“惜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成功,余下尽是失败,最后铸就上品灵台,甚至直接陨落。”
张元烛聆听着女子解答,手掌伸出,再拿起一枚灵果,吞了下去。
心中思索着,傀儡宗各种超脱方法。
片刻后,青年将双臂平放于膝,神情郑重。
“本质上各种超脱上品灵台秘法,皆是通过各种方式,加固自身灵台。”
叶谨仙额头轻点,天蓝色眼眸绽放神光,看向青年腹部。
张元烛没有阻碍,就这么让女子观测。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真传才收回目光,玉手探出,凭空虚点。
玄武、赤龙、白虎、麒麟,四道神兽虚影,悬浮于两人面前。
“《傩面巫术》放置于道峰的秘法,较为普通,远称不上出彩。”
“师弟却修行到了此等地步,纵使创立此法的那位筑基前辈,也要自愧不如。”
张元烛摇了摇头,望着四头虚幻的神兽。
“没有什么自愧之说,他是开创者,我是扩道者,无分高下,无论高低。”
“师姐述说这门秘术,是想到了超脱上品灵台之路?”
女子指尖轻点,四头神兽虚影,开始旋转。
“只是一种思路,师弟不妨一听。”
芊芊玉手再点。
“土!”
淡黄色光辉绽放,覆盖麒麟。
“水!”
缕缕水流自玄武兽躯涌现。
“火!”
赤龙嘶吼,一团烈焰升腾。
“金!”
白虎周身散发金光,刺目耀眼。
“木!”
一团虚影浮现,带着朦胧青光,看不真切。
张元烛眼神闪烁,望着五道盘旋的兽影,五色光辉轮转往复,生生不息。
他喃喃自语:
“水玄武、土麒麟、金白虎、火赤龙”
重瞳移动,看向了模糊的青色虚影。“再加上木属性傩面,五行
轮转,按照特定轨迹,确实能加固灵台。”
“不过是一种方法,具体如何作为,还要你自己筹备。”
叶谨仙轻语。
身前的神兽虚影,随着话语落下一一散去。
张元烛颔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傩面、阵法,两者结合确实适合他,可以进行尝试,当然也准备其它超脱方式。
青年心中思绪。
同时,开始询问突破筑基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筑基境的修行之事。
叶谨仙没有保留,阐述着自身经验。
两人从清晨到深夜,又从深夜到凌晨,日月轮转,持续了整整四日。
随后,两人才结束修行方面的交谈。
叶谨仙玉手探出,两枚玉简、一玉瓶,悬浮其上,散发着淡淡光辉。
在青年疑惑的目光下,轻语:
“一枚玉简记载木属性神兽、异兽的性情、样貌,傩面铸造你可以在其中挑选。”
“剩下一枚玉简,铭刻一条路径,可以自妖土回归古崖山。”
“而玉瓶盛放了木属性兽血,并不算珍贵。”
闻言,张元烛手掌探出,接过三件物品。
两枚玉简上记载的内容、玉瓶,对于他来说,确实解决了当务之急。
他将玉简、玉瓶放入储物袋,缓缓站起身来,手掌随意搭于刀柄,目光扫视四周。
“师姐,不打扰你了。”
“我要离开了!”
青年重瞳温和,述说着离别的话语。
数日交谈,受益匪浅,却不宜在劳烦师姐了,对方已入傀儡宗圣峰,不再是弈星道脉的弟子。
叶谨仙起身,天蓝色美眸比星海都要浩瀚、深邃,衣裙随风飘荡,气质如仙,超脱凡俗。
她红唇张开,轻声嘱咐:
“师弟,自姜水城相见,十二年来一路走来很累吧,你可以休息的。”
语气柔和,声音渐渐缥缈。
“仙路漫漫,若攀登于大道,你、我还有相见时。”
张元烛默然,重瞳平和,没有回答女子。
转身,踏着星海向前,黑袍猎猎,乌发飞扬。
手掌举起,随意摆了摆。
身影向前,愈发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原地唯有叶谨仙一人,立于星海,静静望着归去的方向。
“千万里魔土,数年搏杀,一路血战走了过来,只为确认消息,或者收敛弟子你的‘尸骸’,纵使如我这般魔头都要感慨。”
沙哑的声音,在空间回荡。
一道笼罩于云雾下身影,浮现在叶谨仙身侧,望着青年离去的方向。
“而弟子你,却没有丝毫动容、挽留,其心坚如此,不愧是圣峰门人。”
“他性情刚烈,容不得半点杂尘,不适合魔道。”
叶谨仙双手自然垂落,眼眸半眯。
“是吗?”
那模糊身影低语,眼神闪烁。
“如此才情、如此天资,就这么走了,太过可惜,不若徒儿与他结为道侣,共入圣.”
“我们该走了!”
女子声音,打断了老者。
她身影渐渐模糊,将要散去。
“哈哈~”
“徒儿,你的伤势恢复如此准时。”
大笑声下,两人的身影彻底散去,消失在了星海。
星海浩瀚。
张元烛独自一人前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确实很累!
很累!!
自踏入修行以来,一直厮杀、修行、历练,未有片刻停歇。
他终究是人
,而不是仙,也不是神。
“此事已了,睡上一觉吧。”
张元烛自语,身躯不在移动,衣袖甩落,黄玉舟浮现。
登上玉舟,在船首沟槽处放置几枚灵石,调整好方向,随即便不在理会。
盖上衣袍,枕臂而眠。
精神、肉体彻底放松,无思无念,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玉舟横空,疾驰向北,速度始终如一。
一日如此,两日如此,三日亦如此。
直到第四日深夜,张元烛才从梦中醒来,躺在玉舟静静的望着天空皎月。
银辉洒落于身,柔和而温润。
青年姿态慵懒,从怀中拿出记载木属性神兽的玉简,缓缓翻看起来。
青龙、九色鹿、柳木妖,一种种木属性至强神兽,映入脑海,或温和、或尊贵、或暴虐。
张元烛分析着利弊,挑选着最合适的傩面形象。
当他将玉简反复看上数遍,心中确认好了选择。
“青鸾,飞禽之属,鸣叫时百花绽放,其羽可解百毒。”
他坐起身来,感知着玉简的青色神鸟。
神鸟体态轻盈修长,身姿优雅如鹤,头冠如青色火焰,兽瞳似深潭碧玉,尾羽如飘逸丝带。
优雅而充满生机。
铸造的形象已然确定,而铸造的材料他亦拥有。
手掌一翻,半截木桩出现在了五指间。
木桩晶莹剔透,通体青色,蕴含着浓郁生机。
乌青灵木,是他屠灭一座魔城,斩杀傀儡宗护法后获得的战利品。
现在,正好用来铸造傩面。
哐当!
囚龙刀出鞘,刀光闪烁,木屑飞溅。
翎羽、头冠、眼眸,青鸾面具,正在快速成型。
一炷香过去,最后一刀划过,面具彻底成型。
哐当!
长刀归鞘,空出手掌轻轻挥动。
玉瓶,白玉碗,还有一枚上品灵石,悬浮于面前。
指尖轻弹,玉瓶打开。
吼~吼~
一声声兽吼,自瓶中传来。
一头虎头、狮身,长者青色双翅的异兽虚影,浮现于瓶口,不断嘶吼,带着怨恨与不甘。
张元烛细细感知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指尖一点,异兽虚影轰然炸开,融入兽血。
随即,瓶口朝下,兽血倒入白玉碗内。
上品灵石,也于此刻化为粉末,落入白玉碗中。
手掌伸出,指尖探入血色,轻轻搅拌,血色便与碎粉融合唯一。
灵墨准备完成,青年不再迟疑,开始在面具上铭刻纹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