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前,林恩翻开《燃烧的冬宫》,视线在书页间跳跃。
同时储物空间内今日的《琥珀晨报》也翻到了GG版块,报纸还是之前在酒馆门口捡的。
第三版机油GG栏的「特价每升19.6兹罗提」的字样已经被污水沾湿。
「...17页第4行,29页第1段...有了,今晚午夜,西区锈铜街废弃屠宰铺後院。」
得知聚会的时间地点後,林恩便将《燃烧的冬宫》收起,他又扫了一眼面前第三层书架的《人体骨骼详解》。
指尖突然顿在相隔不远的另一本《临床医学理论基础》烫金的书脊上。
「训练!「他默念的刹那,1单位暴食之力烧掉的瞬间,海量知识像灌开水似的涌进脑仁。
颅骨缝合术要点丶胸腔穿刺深度参数丶甚至阑尾切除的二十七种并发症,全部如烙铁般烫在记忆里。
就好似他抱着这本大部头,不眠不休的挑灯夜读了一个月时间似得。
林恩揉了揉太阳穴。
要说捅刀子,拥有黑衣杀手匕首技艺的他,能用手术刀在苹果上雕出齿轮纹。
但考试卷上的「请阐述胆汁酸的代谢途径」,林恩就两眼一抹黑了。
「填鸭式学习倒是方便。」林恩弹了弹书皮,现在至少能把阑尾炎和胆囊炎分清楚了。
解剖课作业甚至能比卡尔玛原版做得更标准——毕竟那小子去年还搞错过腓骨和桡骨的位置。
接着他又找到书架第二层的一部基础药理书籍,同样消耗1单位暴食之力进行学习。
各类药物化学式瞬间灌顶——抗生素过敏反应机制丶肾上腺素急救配比,硬是填鸭式的塞满脑仁每条沟回。
再加上原主以前当掮客的时候,经常倒腾一些药品甚至违禁药的记忆。
现在林恩就不怕兼职护工时,将校医院的一些常见药品给搞错了。
做完这些,他又瞥了一眼左手背黑色胃纹刻度,还剩11.8单位。
『还是留着应急吧,晚上继续去集市用『白塔之光』赚一票再训练其他超凡技能。』
离开图书馆後,林恩向着校医院走去。
可刚拐过宿舍楼锈迹斑斑的铸铁围栏,就听到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转头望去,五个黑影从晨雾里显形。
为首的鹰钩鼻高个子青年,校服领口金线刺绣泛着冷光,皮鞋碾碎结冰的水洼径直走来。
「卡尔玛!」而鹰钩鼻青年左手边的雀斑脸突然蹿出人群,校服袖口沾着乾涸的番茄酱渍,「昨晚钻哪个婊子裙底去了?」
『恩里克·索尔,卡金森·蔡司......』
记忆里恩里克·索尔那张鹰钩鼻的脸和卡金森的雀斑重叠闪现。
恩里克的父亲是宪兵队高层,还是萨尔斯贵族,这位贵族少爷转学过来才一年,已经让三个学生进了医院急诊室。
而秘密聚会中差分机先生提到的校园霸凌案被告就是他。
恩里克这种贵族大少爷与卡尔玛这个贫困生本该生活在平行世界中,不产生任何交集。
问题就出在卡金森这个狗腿子身上。
三年前这厮弄丢一块地摊怀表,硬说是卡尔玛偷的,那时就已怀恨在心。
而一年前傍上了恩里克这个转校过来的权贵子弟,便开始了对卡尔玛的长期霸凌。
这时卡金森见林恩不说话,扯着破锣嗓子凑了过来:「哑巴了?问你个杂碎昨晚死哪去了!」
宿舍楼墙壁的蒸汽管道突然喷出泄压的白雾,林恩却盯着卡金森领口歪斜的廉价领结,心里窜出一团火气。
就在他盘算着是卸卡金森左臂还是右臂时,一道金发身影突然劈开人群。
「宪兵队公子的威风就用在欺凌同学身上?」
林恩就看到来人出现後一把推开卡金森,将他护在身後,蓝宝石般的瞳孔燃烧着愤怒火焰。
这人额头上还打着绷带,衣领上的查理曼贵族徽章几乎怼到恩里克鼻尖。
「需要我提醒令尊,宪兵队这个月还有三起暴力执法案在议会搁浅麽?」
恩里克的灰瞳顿时缩成针尖,最终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卡金森其他四人也连忙跟上。
这时林恩脑海中也闪过这位额头打着绷带的金发男子信息。
阿尼拔的表哥威克·罗兰,子爵专员家的公子哥,学生会荣誉墙常客,学生群体中风评很好。
此刻这金发青年额角还缠着绷带——他就是三周前那起霸凌案的苦主被告。
「多...多谢威克学长。」林恩缩着脖子,声音发颤,手指揪住校服下摆揉搓,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就在威克要说些什麽的时候,一道冷笑声突然刺破晨雾,就见阿尼拔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宿舍楼门口。
「表哥,你这次帮了他,下次呢,难道善心还能维持到他的毕业典礼?」
威克搭在林恩肩头的手僵了僵,罗兰家族的家徽在蒸汽钟塔的阴影里泛着冷光。
他最终只是轻拍两下林恩肩头:「有困难来医学楼找我。」
话音未落就被表弟给拽着走向医学楼,白大褂下摆扫过结冰的紫罗兰残瓣。
林恩看着二人背影远去,又转头望向恩里克一行人远处的身影,眼神晦暗不定。
『你妈X的!老子就想安安静静的在学校里苟上一个月,为什麽要逼我!』
无独有偶,正拉着威克走向医学楼的阿尼拔,也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恩里克一群人。
琥珀色瞳孔在某个瞬间裂成蛇类竖瞳。
威克突然缩起脖子:「今天怎麽这麽冷?」
他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浑然不觉表弟白大褂口袋里,一把柳叶刀正泛着幽光。
......
深夜十点,夜空中的新月如钩,黑铅理工的灌木丛簌簌作响。
「呕————」
卡金森扶着墙根狂呕不止,胃里翻江倒海,酸臭的秽物在青苔上滋滋冒泡。
方才跟着恩里克在校外商铺街的酒吧灌了整晚烈酒,这会儿连胆汁都快吐空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麻袋当头罩下!
刹那间卡金森喉头涌上隔夜啤酒的馊味,他疯狂扭动的膝盖撞到铸铁围栏。
嘭!
裹着破布的钢管重重夯在胃部,酒液混着胃酸涌上喉头。
卡金森在腥臭的黑暗中蜷成虾米,听见自己呕吐物顺着麻袋纤维渗到脖梗的黏腻声响。
嘭!嘭!嘭!
闷响如重锤夯进沙袋,黑影抡起钢管奏出一首节奏轻快的打击乐,足足砸满了三分钟。
直到麻袋里连呻吟都变成漏气风箱般的『嗬嗬』声。
最後抽搐两下不动了,只有边角渗出带着血丝的呕吐物证明人还在喘气。
黑影舒爽的呼了口气,丢掉钢棍後转身退入夜色,直接离开了现场。
「呃......」
痛!
太痛了!
卡金森在血污与秽物的泥泞中抽搐,每根神经都在尖叫。
又是五分钟後。
他才终於如蛆虫般蠕出麻袋,可恰好又看到被月光照亮的一双鋥亮皮鞋尖,以及午夜蓝校服下摆。
临床医学系制服特有的金线滚边正在反光。
「扶我...」卡金森虚弱的发出请求。
而那人忽然蹲下身,阴影彻底吞没他的脸。
卡金森肿胀的眼球勉强撑开条缝,仅能瞥见对方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正用柳叶刀挑起他染血的衣领。
「你的肉太脏了,连米莎都嫌弃。」
熟悉的声音让卡金森瞪大了眼睛。
突然,蛇类吐信的「嘶嘶」声在耳畔炸响,有条模糊的蛇影盘踞在肩头。
蛇头上下摆动,似是也在赞同卡金森这块泡在呕吐秽物中的『肉』太脏了一点。
「阿...」
卡金森的喉管仅挤出半个音节,皮鞋尖碾过膝盖骨的剧痛让他看清了最後画面——
对方校服下摆沾着的紫罗兰花汁纤尘不染,而自己胸前「临床医学系」的金线刺绣正被血浆浸透成黑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