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青丘欲狐
其实在进门的第一时间,沈戎就注意到了那张惹人厌恶的俊脸,也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子腻人的香水味道。
「这位是」沈戎横眼看过去。
张定波绕桌走近,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胡横,胡少爷.」
「东北道一环盛京胡家的胡,听准确了吗?」
胡横接过话头,自报家门,言语之间傲气毕露,盛气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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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戎之前便从周泥的口中得知胡家有新人入镇,而且还是实打实的家族子弟,现在居然在盛和赌场碰上了。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位胡少爷啊,真是失敬。」
沈戎皮笑肉不笑道:「不过一环的公子哥,怎麽会来五环这种乡下地方?你这是来体验生活,还是来逃难避祸?」
「连胡家的玩笑也敢开,沈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上了位,就算跃过龙门,能算的上是一号人物了?」
两方碰面,不过三言两语间,一股刺鼻的火药味便蹿了起来。
「两位,来者是客,咱们有话好好说。」
张定波打着圆场,看向胡横说道:「胡少爷,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要不今天的赌局就到此为止?你放心,你方才说的事情,我保证三天内给你一个回话。」
「来你们盛和赌场,还能有什麽其他的事情?」胡横不为所动,目光挑衅的看着沈戎:「沈副所长,既然大家今天有缘碰上了,不如坐下来一起玩两把?」
沈戎扫了一眼桌上堆积的筹码,并未吭声。
「我知道你身上没什麽钱,要不然也用不着吃相这麽难看,刚上任就来找商家打秋风。」
胡横自以为看穿了沈戎来此的目的,认为他跟自己一样,也是来盛和赌场吸血。
「我跟你赌点其他的,赌你身上有的。」
沈戎拉开一把椅子,在赌桌旁坐下,「你要赌什麽?」
「赌什麽不着急,大家先把注下了。」
一枚筹码在胡横指间翻滚,他轻笑道:「我听说你在赵倮村里宰了不少人,还吃了虎族陈牢的精血,我猜你应该就是尝到精血锻体的甜头,所以才会想到来这里搞钱的吧?这种法子我也试过,不过效用也就一般,但对你这种人而言,吸引力确实不小。」
沈戎吞噬陈牢精血的时候,是在赵倮村外的雪原之中,当时唯一可能见过这一幕的常奎,也死在了自己手中。
但此刻胡横竟然这件事了如指掌,不由让沈戎心头一冷,杀意涌动。
「没想到胡家居然还跟犬家有亲属关系,鼻子居然这麽灵?」
「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胡横看着沈戎冰冷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视为眼中钉的感觉。
「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把红满西给你的那枚【先锋令】拿出来。你赢了,桌上的钱就都是你的。」
对方口中的【先锋令】,是沈戎目前手中唯一没有彻底弄清楚其功用的命器。
虽然表面看上去其中固化的气数并不多,但单就凝练精血这一功能,就代表其绝非寻常凡物。
此刻赌桌上的筹码虽然不少,但显然两者的价值并不对等。
「堂堂胡家.」沈戎单手压桌,指尖点了桌面,语气轻蔑道:「连这种便宜也要占?」
「那我就再给你加一注。」胡横竖起一根手指,意味深长笑道:「一件你特别想知道的事情,如何?」
沈戎语气冰冷:「成交,赌什麽?」
「还能赌什麽,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然要真刀真枪的碰一碰了。」胡横神色跋扈,语气嚣张:「陈牢和常奎虽然不算什麽狠角色,但我还是很好奇,你凭什麽能够杀的了他们。」
「胡少爷,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陈牢是我杀的,但是常奎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沈戎面无表情说道:「不过你要问凭什麽,试试你就知道了。」
「有自信是好事,但千万不要因为自己坐井观天,就真以为天就只有那麽大。」
胡横转头看向张定波:「张老板,借贵宝地开一局,没问题吧?」
「这里是赌场,只要一切为了赌,当然没问题。况且我还能从中赚到不少命数,何乐而不为?」
张定波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作为一名老赌徒,看到如此精彩的赌局,要是只能旁观的话,实在是心痒难耐。如果两位大人不反对的话,能不能让我来添个彩头?」
此话一出,胡横突然眉头一皱,随即很快又松开。
「你确定要掺和进来?」
「胡少爷你要是赢了,以後每个月五两气数,盛和赌场准时奉上,决不食言。」
胡横冷笑连连:「一个人道九位的门徒,你倒是挺看好他的啊。」
「你要是觉得没把握,不愿意让我加注的话.」张定波微微一笑:「那就当我没说。」
胡横似乎就是一个标准的豪门子弟,性情高傲,半点受不得激,闻言当即大笑一声,说道:「双喜临门,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麽说定了。」
张定波转身看向沈戎,拱手行礼:「沈所长,在您身上搭个顺风车,您不介意吧?」
从方才两人的对话中,沈戎已经大概猜到了张定波和胡横发生了什麽事情,这样一个顺水人情,他当然不会拒绝。
「只要张老板不怕我连累你,那就没问题。」
张定波摇头道:「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怎麽可能怪的了别人?」
「那要是有人想仗着自己的背景,输了不认,怎麽办?」
「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张定波神色肃穆道:「只要是在盛和赌场开的局,就没人能赖帐。」
砰!
敞开的房门竟突然间自行合拢,
「两位,请。」
张定波抬手示意,随即整个人竟如水中倒影,一阵晃动後便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一股奇妙的感觉在沈戎心头升起,类似於有人将『欠债就要还,输了就要认』的道理刻进了他的性格之中,出於本能的不愿意去违反。
而且也不能违反。
稍有此念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戎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赖帐,立刻就会招致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不死不休。
「这是一种规则?」
就在沈戎疑惑间,眼前忽有白影闪过。
一条粗大的狐尾扫到沈戎身前,倏然自行崩散开,化成漫天桃花,充斥整个房间,同时也挡住了沈戎的视线。
「这是什麽命技?」
沈戎依旧保持坐姿不动,皱着眉头打量周遭的幻象。
「哈哈.」
犹如银铃般的嬉笑声响起,接着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容从桃花中浮现而出,含着秋水的眸子痴痴的望着沈戎。
视线相对的瞬间,沈戎瞳孔中涟漪荡开,眼中的画面骤然一变。
一张宽度超过两丈的巨床突兀出现,薄纱帷幔层层掩映,让人看不清其中横陈的人影,模糊之中更添几分魅惑情欲。
「郎君为何还不来攀高山,探深涧,听琴音,品香茗?」
糜音菲菲,摄人心魄。
沈戎眼神发直,脑海中突兀出现了一段令人流连忘返的愉快记忆。
在记忆中,他与床上之人一见锺情,情深意浓,缠绵悱恻,乐不思蜀。
相守相知,爱的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浑然不知自己身上正冒出丝丝缕缕代表色欲的粉红色丝线,在头顶半空中交织成一根根情丝魅骨,正逐步拼凑成一具人形骨架。
「快来.」
帷幔自行掀开,沈戎的视线终於可以探及那巨床的深处。
在两座屹立不倒的高耸雪山之间,徐徐露出一张小巧美艳的脸,红唇轻启,柔音传出。
沈戎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动作有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生涩。
悬浮在他头顶上的情丝魅骨已经拼凑出了两条腿,左腿朝前迈出,下方的沈戎便随即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峰顶摘朱果,深涧寻溪流,琴瑟和鸣,香茗交融,人间极乐,怎可慢怠?」
「怎可慢怠.」
声声呼唤,即便是心如钢铁的硬汉,此刻满身杀气也要化为绕指柔情。
沈戎面朝着呼唤传来的方向,抬起的左脚眼看就要落下,却突然一停,重新将迈出的脚收回原地。
「这就是你的命技?」
本该深陷情欲之中不可自拔的沈戎,埋头看着身上冒出的色欲丝线,接着抬头看向头顶的情丝魅骨。
「这就是你的仙家?」
沈戎目光向下一落,一双眼眸中欲色消褪,取而代之的沸腾不止的人道气数。
人屠命技,屠眸!
屠眸一开,周遭旖旎的幻象再度一变。
艳丽桃花被血水淹没,温软床帷被尸山取缔,美人脱去一身上佳皮相,露出狰狞可怖的野兽狐脸。
吼!
恼羞成怒的狐吼声此起彼伏,泛着冷光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沈戎右手後探,扣住一只偷袭的狐爪,嘴角勾起一丝戾笑,拧腰起脚,如拔刀出鞘,裹挟着刺耳风声,直接抽爆了这名仙家的头颅。
屠道六刀,斩首!
被瞬杀的仙家崩散成一缕黑色气数,被沈戎张口吞下。
与此同时,围攻的利爪已经逼近,挥动的冷光几乎沈戎的身影直接吞没。
沈戎以手为刀,向上撩动,将面前爪影全数扫开,脚下垫步前冲,瞬间贴近一名胡家仙的身前,右手手掌直接捅进对方的肚子中。
「喝!」
沈戎沉声低喝,身为灵体状态的仙家竟被他硬生生抡了起来,主动撞向袭来的利爪。
噗呲!
兽爪撕扯血肉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这名充当肉盾的胡家仙后背糜烂一片,被自己人分尸至死。
气数飘散间,沈戎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原地,闪动间出现在两名仙家的背後,横臂挥动,两颗头颅霎时冲天而起。
顷刻间已经连杀三名仙家的沈戎,一身杀气依旧昂扬不坠,手起刀落,再次将一名胡家仙从中劈开。
砰!砰!砰!
右手饱饮鲜血,左手也不甘示弱,掠气盒子炮迸发怒焰,一名狐家仙如同被重锤轰击面门,身体向後倒飞而出,还未落地,便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烂泥。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不断晃动,摇曳的暖黄色灯光照着满屋子漂浮的黑色气数,残缺的灵体在其中上下沉浮。
方才喧闹的狐声吼叫骤然一停,可就在这一刻,沈戎头顶那不明用途的小半具情丝魅骨忽然炸开。
砰!
沈戎突然间失去了对自己双腿的感知,不能挪动分毫。
与此同时,放才炸开的魅骨并没有消失,而是崩碎成一块块细小的骨头渣子,飞射而下。
如此情况之下,沈戎无奈,只能选择用肉身硬抗,双臂如刀,迎上兜头淋下的『骨雨』。
两者相撞,声音却如利器碰撞般,发出连声铿锵锐鸣。
正是激烈之时,地面漂浮如雾的黑色地道气数突然被扰动,胡横的身影直到此刻终於出现!
胡横面带冷笑,踏步前冲,右手紧攥成拳,近一半还未射落的魅骨残骸凝聚在他的拳锋之上,如同套上一具粉红色的指虎,朝着沈戎直直轰出!
砰!
沈戎双臂交叉胸前,挡住对方这一记重拳,在巨力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向後倒飞。
头顶残留的骨刺趁机倾泻而下,在沈戎周身掀起一片猩红血水,却丝毫不能撼动他眸底的阵阵凶意!
强行按捺住体内气数由南向北跨道的冲动,沈戎双手以【屠因】贴着自己双腿斩过。
随着一连串丝线断裂的噼啪声响,双腿再次恢复自如。
落地瞬间,沈戎左脚踏地,闷响声起,地砖龟裂,身形沉势如猛虎扑出,和追击而来的胡横正面相撞!
拳来爪往,空中尽是一片炸沸声响。
胡横显然没料到沈戎竟然能挣脱自己命技的影响,脸色一时间变得阴沉难看。
同为命位九,在近身搏杀当中,他显然不是沈戎的对手,碰撞不过片刻,便感觉双臂剧痛难忍。
要想板回劣势,唯一的办法就是派出堂口中的仙家。
可他堂口中擅长厮杀的仙家在方才已经死伤惨重,剩下的仙家各有职责,先不说能不能对沈戎形成压力,一旦身死,那损失可就大了。
临阵交战,最忌投鼠忌器。
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因为有那一口无所顾忌的胆气。
沈戎一眼便看穿了胡横心头的犹豫,此刻突然发力,抢住对方双臂,发力一沉,拽着胡横向前趔趄,曳後半步的左脚猛的暴起,如一杆破阵长枪,直接撞向对方心口。
屠道六刀,破皮!
胡横脸色骤变,体内堂口在千钧一发之际迅猛敞开,一名名胡家仙争先恐後冲出,以自身灵体抵挡在他的身前。
砰!
胡横口鼻窜血,整个人离地弹起。
沈戎左手扣住胡横後颈,将对方按砸在地,右手五指如刀,对准那张布满血污的俊脸就要贯刺而下。
「我认输!」
倏然,沈戎的右手凌空悬停,手臂青筋分明,抖动不止,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啪嗒。
一滴鲜血沿着之间滴落,打在胡横的眉心中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