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随我!攻城!(1W)
「上来了!」
「城下敌军踩着云梯往上爬了!快!」
「箭雨停了!所有人立刻回位守城!」
「城门!城门告急!敌军在用撞锤砸门!」
「滚木石备好!给我往云梯上狠狠砸!」
「别让他们靠近城头半步!顶住!」
城下的攻城行动正井然有序地推进,反观卡卡颂城南城门的城头,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身着制式板甲的教会侍卫们,正带着一队队信徒士兵在城头通道上仓促奔走。
这些信徒士兵脸上,紧张与惊恐毫不掩饰。
或许是因尚未经过系统性军事训练。
或许是被敌军攻城的气势,压得心头沉重。
更或许是亲眼目睹了方才箭雨覆盖时,那些来不及掩体的同僚被射成筛子的惨状,
恐惧早已在信徒士兵队列中悄然蔓延。
尽管心中恐惧。
但在一名名教会侍卫的呵斥叫骂声中。
信徒士兵们已经是回过神来,开始组织防御,进行反击。
在一队队信徒士兵的通力合作下,一块块一根根的滚木石被抬起,放置在了城垛的边缘。
信徒土兵们刚要将滚木础石狼狼推下。
半空中,突然响起几道急促的破空声。
咻!咻!咻!
三支箭矢划破天际,带着劲风暴射而来,精准钉入三名信徒士兵的胸膛。
他们身上未着寸铁,坚固锋利的三棱破甲箭瞬间没入身躯大半。
来不及发出半声痛呼,三人眼眸骤然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惊与剧痛放大。
直挺挺栽倒在城头。
与之前被箭雨射杀来不及清理的尸体,交错叠在了一起。
一名教会侍卫小队长警向城墙下,见敌军弓箭手正分散自由射击,心中不由一凛。
他随即俯身探头,目光落在城头架起的一架架云梯上。
此时,在数名身披钢铁甲胃丶手举塔盾的士兵带头冲锋下,敌军正顺着云梯不断向上攀爬。
卡卡颂城的城墙不过十米高。
这般任由敌军攀爬,最多一两分钟,他们便会登上城头!
这名教会侍卫小队长连忙收回目光,对着躲藏在墙垛後的一众信徒士兵,大声吼道。
「你们!愣着干什麽?」
「继续搬动滚木石!给我狠狠的砸下去!」
「若是此刻不阻止敌军攀爬云梯,等待他们攻上城头。」
「以他们身着的钢铁甲胃防御之固,手中钢铁武器之锋利!」
「短兵相接,正面搏杀,我们将没有丝毫胜算!」
听到侍卫小队长的怒声呵斥。
原本缩在墙垛後胆战心惊的信徒士兵们连忙起身,不顾一切地扛起堆在城墙角落的滚木石,
朝着城下狠狠砸去。
耳边不断掠过箭矢尖锐的破空声。
身旁同僚接二连三地被流矢射中丶倒地身亡。
鲜血溅在他们的甲胃和脸颊上。
可死亡的压迫与战场的刺激,反倒让这些信徒士兵眼中燃起了亢奋的火焰,动作愈发凶狠果决投掷而出的滚木石,顺着架在城头的云梯滚落。
重重砸在正向上攀爬的重步兵们,手中的塔盾上。
尽管经过钢铁加固的塔盾在猛烈撞击下,并未出现碎裂。
但仅凭双脚踩在云梯丶单手紧握梯阶的重步兵,根本扛不住数百斤滚木石的冲击力。
他们的身体瞬间从云梯上脱离,如断线的石块般不受控制地朝着梯下狠狠砸落。
云梯上的士兵们,虽时刻警惕着上方动向。
也有人连声提醒,躲避砸落的重步兵与滚木石。
可这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攻城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几名土兵躲闪不及,被滚木石狠狠砸中,攀爬云梯身躯瞬间向後栽倒。
连带着下方攀爬的士兵,也被撞得身形一滞,从云梯滚落而下。
等候在一旁的厄尔利,看了眼在投掷的滚木石攻击下,已然变得空荡荡的云梯。
厄尔利眼中的神色猛然一聚,没有任何犹豫,几个跨步来到了云梯前。
左手高举塔盾,右手紧握云梯阶梯。
厄尔利的目光转动,从周围每一名士兵的脸庞之上扫视而过。
响亮有力的鼓舞声,从厄尔利的口中响。
「诸位!」
「先登之功,就在眼前!」
「随我!攻城!」
不待士兵们开口回应,厄尔利的四肢动作,直接向着城头攀爬而去。
感受到厄尔利百夫长话语中的气势。
看着厄尔利百夫长身先士卒,攀爬云梯,向城头而去。
一众士兵们的心中狂震,连忙跨步来到云梯旁。
或是伸出双手,死死按住架设在城墙上的阶梯,防止被驻守城墙上的教会侍卫和信徒土兵推倒。
或是直接跨步攀上云梯,跟随着厄尔利百夫长的下方,缓缓向着城墙之上攀爬。
即便预先挖掘了凹坑,固定云梯梯角。
可若是云梯上没有足够的攀爬士兵压阵,城墙上的教会侍卫与信徒士兵想将其推倒,依旧易如反掌。
要避免云梯被轻易推落,关键就在於用足够的重量稳住它。
因此,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士兵同时攀附在云梯之上,才能牢牢守住这攻城的通道!
云梯中段。
左手持塔盾,右手紧握云梯的厄尔利,在不断攀爬着。
抵御周身的塔盾,遮挡住了云梯上方的视线,
厄尔利只能顺着云梯,不断进行攀爬!
或许是因为穿戴甲胃,进行高强度的体能活动。
或许是因为没有城头上的视野。
也或许是第一次攻城,心中变得紧张。
厄尔利的嘴巴张开,一道接着一道的厚重喘息,不断从口中涌出。
涌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直接化成了一道白色水气。
就在这时。
云梯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满是惊恐的急喊。
「小心!」
「城头又要扔滚木石了!」
听到下方士兵的大声提醒,厄尔利的眼眸微微收缩。
握住云梯阶梯的右臂紧绷,右手手掌如同钢铁般死死锁在阶梯之上。
同时左手握住塔盾的手臂,也是紧绷,尽可能的斜放头顶之上。
仿佛在应和那声提醒。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猛地落在厄尔利左手紧握的塔盾上。
下一秒。
左手中的塔盾骤然重如千斤,即便体格强悍如厄尔利,也根本扛不住这股巨力。
护在头顶的塔盾瞬间下沉,狠狠砸在厄尔利头戴的铁盔之上。
连带脚下的云梯梯阶都「咔」断裂两级。
直到塔盾重重压在肩头。
那股千斤重压才骤然消失,留下一阵发麻的钝痛。
隐隐约间。
厄尔利看到一道庞然大物般的黑影,似乎从云梯边缘滚落而下。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出现在厄尔利脑海之之中。
思维迟钝,视线模糊。
眼皮更是如同刚才的塔盾千斤重般,让厄尔利难以睁开。
厄尔利的神情呆滞,目光漫无目的的转动,眼前的一切,更是带着一道道重影—
「厄—人」
「厄尔—大——
「厄尔利」
一道道杂乱的轰鸣,在厄尔利耳中不断响起。
下一瞬。
厄尔利耳中的轰鸣消失,清晰准确的叫喊声传入耳中。
「厄尔利大人!」
听着如此声音,厄尔利有些发散的瞳孔瞬间汇聚,脑海的眩晕瞬间消散。
厄尔利循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只见断裂的云梯阶梯处。
一名同样身着复合式盔甲的士兵,正用肩膀垫在他右脚之下。
看着士兵的模样,正是之前被任命的总旗多里安!
感受到厄尔利眼眸中的神色汇聚,多里安再次开口喊道。
「厄尔利大人,您没事吧?」
厄尔利直视着身下的多里安,口中沉声回应道。
「我没事!」
得到厄尔利大人肯定的回应。
多里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但心中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敬佩与震撼。
厄尔利大人竟能在城头守军投下的石,猛烈撞击下毫发无损。
甚至借着塔盾的坚固,硬生生改变了础石的砸落方向。
这般强悍的身体素质,简直令人惊叹!
要知道。
在刚才驻守土兵投掷而下的滚木础石轰击下。
云梯上所有的士兵,皆是被砸下,摔的七荤八素,生死未卜!
厄尔利不在话语,回过神的目光,扫视着云梯之下。
尽管下方的士兵们,明知城头投掷而下滚木石。
士兵们依旧合力扶稳云梯,更有人紧随他的身影,顺着梯阶奋力向上攀爬时厄尔利的心中猛地一震。
正是他方才对土兵们下达了攻城命令。
这些士兵此刻义无反顾地继续冲锋攻城也正是因为他身先士卒地带头攀爬。
这些士兵才会不顾一切地紧随其後,踏着云梯向上冲锋。
厄尔利稍稍挪动左手紧握的塔盾,抬头望向云梯上方。
或许是砸下的础石,没有解决攀爬云梯的攻城土兵。
城头的教会侍卫和信徒土兵察觉到危机。
此刻,正开始合力猛推架在面前的云梯,整架云梯都在微微晃动。
厄尔利心头一沉,猛地吸入一口裹挟着寒意的空气。
右手死死住阶梯,双脚同时发力,再次向着城墙顶端攀爬。
方才的石轰击并未拖慢他的速度,反倒让他攀爬得愈发迅猛,每一步都踏得又快又稳。
在厄尔利高鼓的眼眸之中,更是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猩红之色—
与此同时。
距离厄尔利数十米远的卡卡颂城南城门。
身着一袭黑灰色复合式盔甲的泰伦,正站定在竖立插入土壤之中的塔盾之後方。
一双眼眸微眯,直直的盯着前方。
二十名磐岩铁卫,分为左右两旁,紧紧握住撞锤末端的横杆,正在撞击城门。
站在城门不远处的磐岩铁卫总旗,对着二十名磐岩铁卫大声吼道。
「沉肩,後蹬!往後拉!」
听到磐岩铁卫总旗的指挥,二十名磐岩铁卫的神情凛然。
「往後拉!往後拉!」
在一道道相互提醒的叫喊声中。
二十名磐岩铁卫集体向後发力,将手中紧紧握住的撞锤拉至最大幅度。
直到退出五六米後,达到了蓄力效果。
总旗对着前方的城门猛然甩动右手,口中再次暴喝道。
「瞄准!」
「发力!」
「撞!」
磐岩铁卫们口中,再次响起一道道提醒声。
「撞!撞!撞!」
二十名磐岩铁卫的神情凛然,立即迈开脚下的步伐,向着城门快速奔去。
磐岩铁卫手中紧紧握住的龟甲撞锤,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城门门框结合处,狼狠撞击而去。
咚!
在这剧烈的撞击之下,紧紧闭合的城门猛然震动,门板与门框的结合处,更是出现了少许位移。
正当总旗想要再次下达指令之际。
一根根的滚木,一块块的石,城门的正上方滚落而下。
总旗几乎来不及提醒,就向着刚进行一轮冲撞的磐岩铁卫砸落而去。
咚咚~咚咚但好在的是。
滚木石只是砸落在龟甲撞锤的顶部,发出几道巨响声。
龟甲撞锤的顶部和侧面,皆是覆盖着厚木板丶铁皮以及浸润的兽皮-形成了『龟壳」的弧形防护层。
砸落在龟甲撞锤顶部的滚木础石之上。
也只是让二十名磐岩铁卫,感受到手中紧握的龟甲撞锤重量突然加剧。
随着滚木石从龟甲撞锤滚落而下,重量感瞬间消失。
尽管操作龟甲撞锤的二十名磐岩铁卫,脸色变化,心中紧张。
但在龟甲撞锤的保护下,只是有惊无险,毫发未损!
负责指挥的总旗见状,不禁吐出一口热气,口中继续指挥道。
「龟甲撞锤退出滚木石砸落区!」
「轮换!轮换!」
「第二组顶上!」
「......」
看着龟甲撞锤缓缓退出撞击区域,磐岩铁卫立刻开始了人员轮换。
站在厚重的塔盾後方。
泰伦心中既涌起一阵庆幸,更对林恩领主老爷的远见充满了由衷的钦佩!
若是没有这具龟甲撞锤,刚才那阵滚木石如暴雨般砸落时,二十名磐岩铁卫必定已伤亡大半。
泰伦太清楚原始撞木的惨烈!
不过是一根粗壮的原木,由数十名士兵肩扛手推,毫无防护地冲向城门。
那样的攻城方式,无异於将士兵完全暴露在守军的箭雨与石击之下。
每一次冲锋都是在以血肉之躯硬撼城门,伤亡风险高得令人胆寒。
但此刻。
龟甲撞锤的存在如一道坚盾,让操控撞锤的士兵能在一次次猛烈撞击中最大限度地保全性命。
不止是眼前这具撞锤。
远处刚刚停下轰鸣的投石车,亦是如此。
直到这一刻,泰伦才彻底明白。
哪怕林恩领主老爷宁愿多等些时日。
哪怕卡卡颂城内西莫主教的借着招募,不断扩充军事实力。
林恩领主老爷也要坚持等待木匠作坊里,科林带领学徒们将投石车与龟甲撞锤一一制作完成。
这等待,从来都不是迟疑,
而是对士兵生命的珍视,更是决胜攻城的关键底气!
若是没有投石车的几轮远程轰击,若是没有弓箭手队伍大范围的齐射箭雨覆盖射击初步摧毁城头之上的驻守士兵的防御工事,扰乱驻守士兵的防御阵线。
他们绝不可能如此简单轻松的在城墙之下,进行攻城!
正如同林恩领主老爷所说。
身为领主的林恩老爷,比他们自己都渴望他们能在攻城战役中活下来!
泰伦的目光向後微微转动,落在了两三百米外的战场後方。
在一队队披甲骑兵的簇拥护卫下。
林恩领主老爷正骑乘在高大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烽火连天的攻城前线,将整个战场的局势。
望着远处那位骑乘战马的林恩领主老爷。
一股强烈的安全感,如暖流般瞬间涌入泰伦的心底。
泰伦再也不必担心重蹈覆辙,就像当初在磐岩城。
他带着磐岩铁卫死守到最後一刻,却始终等不到後方援军的绝望场景。
如今再也不会上演了!
带着骑兵镇守後方的林恩领主老爷,就是他们这些攻城士兵最为坚实的固盾!
泰伦从塔盾後方跨步而出,猛然吸入一口冷气,对着前方的一众士兵开口吼道。
「磐岩铁卫!何在?」
正在攻城前线奋战的磐岩铁卫们闻声而动,立刻齐声回应。
「在!在!在!」
这声应答未落。
周围数千名攻城士兵,也不约而同地跟上了节奏,同样高喝「在!在!在!」
起初,回应声尚有参差,前後错落。
但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呐喊层层叠起,所有声音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战场,直上云霄。
连城头滚落的石声都,被压下了几分!
听着不断回响的回应声,泰伦心中一阵满意,连忙开口道。
「诸位!」
「这虽是我们头一次踏上攻城的战场,心中或许有紧张,眼下或许有狼狈!」
「但记住———」
「我们的领主老爷就在後方坐镇指挥,亲眼看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奋战!」
「所以,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拼尽全身力气,拿下眼前的卡卡颂城!」
「用这场胜利,证明我们对领主老爷的忠诚不渝!」
「用手中的兵刃,证明我们不曾辜负领主老爷的信任重托!」
「更要用热血与战功,回报领主老爷给予我们的每一份恩泽!」
「与我攻城!」
听着泰伦的话语,所有士兵们脸色涨红,神情振奋,高举手中武器。
「是!是!是!」
响亮的吼叫,再次在半空之上不断环绕,不断回响。
城墙之上。
一队队教会侍卫与信徒士兵被城下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裹挟的磅礴气势所。
不由得心头一颤,浑身汗毛倒竖,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微微发紧。
他们从未亲眼见过那位被称为「洛林之火」的林恩领主。
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零星的传闻中—
听说他本是无名之辈,突然出现在摩根镇最南端,却凭着惊人的手腕飞速壮大势力。
不过一年时间。
就将摩根镇上传承了数代甚至十几代的庄园,尽数覆灭。
更在不久前。
将卡卡颂城乔恩·扎克子爵那数万大军,焚烧殆尽於洛林山火中。
也正因林恩领主的崛起太过迅猛,才让城中的西莫主教深感危机。
不惜一切代价在卡卡颂城内大肆招募信徒丶扩充军备。
可这些,终究只是他们听说而已。
直到这一刻。
感受到卡卡颂城城下,那股悍不畏死的磅礴气势。
一众教会侍卫与信徒士兵的心中,只剩下对林恩领主的恐惧!
到底是怎样的领主·
才能调教出这般如饿狼般嘶吼丶悍不畏死的士兵?
又到底是怎样的领主·
能让这群看似狂猛的战士,如此有序地对卡卡颂城发起猛攻?
双手握住缰绳,双腿夹住马腹,骑乘在马背上的林恩。
自然是看到了泰伦在调动士兵们的攻城气势,林恩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要进行攻城,只要与卡卡颂城驻守土兵进行正面作战,进行短兵相接-
就算有着投石车和弓箭手的掩护,也定然会有士兵出现伤亡。
这是永远都无法避免的存在!
但是可以通过各种办法,让士兵的伤亡率大幅度降低!
比如。
如同投石车这样的大型攻城器械,训练更多的弓箭手等等。
通过远程压制敌军火力的方式,为士兵创造更好的攻城条件。
也可以为士兵们装备更加坚固的钢铁甲胃,锋利的钢铁武器等等。
让士兵们在与敌军进行短兵相接丶正面作战之际,获得武器和防具上的优势,从而获得搏杀的胜利。
更可以如同现在的泰伦般。
在攻城之战进入焦灼之中,通过鼓舞和激励,大幅度调动士兵们的气势,从而提高土兵们的战斗能力!
以此,来减少土兵们在战役中出现的伤亡。
林恩从眼前的场景来看曾经就身为士兵统领的泰伦,更懂得如何调动士兵们的气势。
林恩的目光,在前方攻城战场上缓缓扫过下一秒。
视线骤然定格,直直投向城门冲撞处的左侧。
那里。
身着一身复合式盔甲的厄尔利正左手紧持塔盾,沿着云梯奋力向上攀爬。
距离城头已不过一两米之遥!
云梯下方,一名名同样披挂复合盔甲的重步兵紧随其後。
他们一手持盾护住要害,背後斜挎着单手战斧,正踩着梯阶稳步向上推进。
城墙上的教会侍卫与信徒士兵,显然已察觉到了这股威胁,目光死死锁定着即将攀上城头的厄尔利和下方的土兵队伍。
在一名名教会侍卫的带领下,一队队的信徒士兵,已然来到墙垛缺口,等待迎战攀爬上墙的厄尔利!
随着厄尔利不断攀爬,即将来到墙垛缺口。
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不断挥动着手中的长剑,或是木头长矛,挥砍砸在厄尔利左手中的塔盾之上。
一连串的响声,顿时在塔盾表面不断响起,
一股接着一股的力量,更是通过厄尔利手中的塔盾,传至厄尔利的手臂和身躯之上。
甚至—
厄尔利能清楚听到嘈杂的声响中,夹杂着守城士兵口中响起的咒骂辱骂声!
厄尔利继续攀爬的动作,顿时止住。
若非此刻云梯上正有五六名士兵前後攀爬丶梯身被压得沉稳。
又有下方的士兵,死死扶住梯脚稳住重心。
这架云梯,恐怕早已被城头驻守士兵合力推揉着翻倒坠落了!
咻咻咻!
就在厄尔利上下为难之际。
一道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突然在下方响起。
强烈的尖锐声,近乎贴着厄尔利的身躯两侧,向着城头之上暴射而去。
厄尔利的目光转动,连忙看向下方等待着的攻城士兵後方远处。
只见韦斯利正带着一支弓箭手,向着他所在的云梯快步行进而来。
因为还有些距离,弓箭手并未进行射击。
但韦斯利左手持弓,右手不断从箭筒中摸出箭矢,近乎一边迈步行走,一边射出一支支箭矢。
看着脸庞冷峻,全神贯注射箭的韦斯利,厄尔利身躯一颤,眼眸中神色更是动容。
显然。
韦斯利察觉到了他此刻面临着的攻城压力。
更是亲自带着弓箭手队伍,前来进行援助!
呢唔在尖锐的破空声後,几道痛苦的叫喊声,在厄尔利的上方响起,
站在墙垛空缺处,几名信徒士兵直接被三棱破甲箭精准洞穿心脏,瞬间死亡。
信徒士兵的身躯,或是无力的趴在墙垛空缺处,或是向着後方倾倒而去。
被死去士兵挡住的教会侍卫,连忙叫喊着让信徒士兵,将尸体搬走。
等待信徒土兵将户体抬走,一众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想要再次对厄尔利施加压力。
但韦斯利已然带着五十名弓箭手队伍,落位完毕。
在韦斯利的一声「自由射击」命令下。
弓箭手们神情凛然,摸箭拉弓,对着城墙之上探出身躯的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不断射击。
咻~咻~咻~
听到不绝於耳的箭矢尖锐破空声。
感受到塔盾上传来的压力骤减。
厄尔利神情一震,对着下方的重步兵开口叫道。
「随我上城!」
攀爬在云梯之上等待已久的士兵们,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是!」
厄尔利收回目光,张开嘴巴,口中猛然吸入一口凉气。
下一秒。
厄尔利的身躯动作,向着上方仅仅剩下六七阶的云梯攀爬而上。
七阶。
或许是城墙上驻守着的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再次发觉厄尔利的攀爬动作。
一名名教会侍卫高举左手中的鸢盾,抵挡下方弓箭手的箭矢射击。
命令着信徒士兵继续对厄尔利施加压力,阻止厄尔利继续攀爬,甚至是推倒云梯。
但面对着一众信徒士兵的压力,使用塔盾护住全身的厄尔利,紧咬後槽牙,继续攀爬着。
六阶。
一连串的挥砍敲打声,如同狂风骤雨般在厄尔利手中的塔盾上响起。
五阶。
连续不断的敲打砸落,震的厄尔利左臂发麻。
四阶!
从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口中响起的辱骂呵斥声,愈发清晰可闻。
三阶!
厄尔利的脸颊之上,已然涌出了一层密集的汗珠。
两阶!
密集的汗珠更是不断汇聚,化作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厄尔利的脸颊之上流淌而下。
呼~呼~呼一道接着一道厚重的喘息,从厄尔利的口中不断涌出!
一阶!
厄尔利眼角的馀光,可以清楚看到此时的他,身躯已然跟城墙墙垛平行!
也就是说。
只要攀爬上最後一阶云梯,他就能攀爬至城墙之上。
尽管此时的厄尔利,身着一袭复合式盔甲。
但依旧能清楚的看到复合式盔甲下,那快速起伏的胸膛。
咚咚~咚咚~咚咚紧紧贴合在云梯上的厄尔利,更是可以清楚的听到,身体中那快速跳动的心脏声!
如同有着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般。
强烈且明显的燥热感,出现在厄尔利的身体之中。
厄尔利眸子深处,那原本仅如针眼般微弱的猩红。
此刻竟如墨滴坠入净水中,以惊人的速度晕染开来,
瞬间吞噬了大半瞳仁,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烈杀意。
就在这时。
一股暖意在厄尔利体内漾开,如温热的溪流般迅速淌遍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不仅舒适地舒缓着厄尔利疲惫不堪的身躯。
更如强心之剂般,为厄尔利的身体注入了一股汹涌的新力。
厄尔利的眼皮一眯,再次睁开,已然变成了一片如同被鲜血占据的猩红。
口中一声暴喝,踩在云梯之上的双腿和右臂变得紧绷,再猛然发力。
厄尔利如同一只猛兽般,一跃而起。
在驻守在城墙上的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落在了墙垛之上。
当看到厄尔利眼眸中的猩红,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的脸庞之上满是惊。
然而。
厄尔利丝毫没有给城头上,教会侍卫与信徒士兵反应的机会。
左手将塔盾死死护在身前,踏在墙垛上的双腿骤然弯曲紧绷,整个身躯重心前倾。
下一秒。
紧绷的肌肉猛然爆发力量。
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劲,径直向着面前的几名教会侍卫与十几名信徒士兵撞了过去!
哗啦!
钢铁甲胃碰撞的脆响丶兵器坠地的铿锵与身躯摔倒的闷响交织成一片。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痛楚哀豪,云梯架设处的墙垛空缺瞬间被硬生生撞开一片空地。
原本拥挤的防御阵线,应声瓦解。
厄尔利身躯动作,连忙站立而起,右手动作,伸向後背。
将身後背着的单手战斧,缓缓取下,右手缓缓动作,握在最合适的位置。
一双眼眸直直的盯着前方,一名名即将攀爬而起的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
而在厄尔利身後,一名名左手紧握塔盾丶身披复合盔甲的重步兵已相继攀上城垛。
他们以厄尔利为核心,迅速列起防御阵型,
既巩固了立足点,又为下方仍在攀爬云梯的同伴腾出了更开阔的通道。
此时。
刚从地上挣扎爬起的教会侍卫小队长。
看着眼前傲然挺立的厄尔利,以及城头上越来越多涌上来的敌军士兵。
侍卫小队长对身旁的信徒士兵厉声命令道。
「快!把他们尽数歼灭!」
「绝不能让更多敌军爬上城来!」
一众信徒士兵闻言,顿时面面相。
他们身上穿戴着不过是亚麻布侍卫长袍,手中握着的不过是原木制作而成的木头长矛。
又如何将越来越多,穿戴钢铁甲胃,手持塔盾和钢铁战斧的敌方士兵歼灭?
见一众信徒土兵不敢上前,教会侍卫小队长的脸色剧变。
刚想要开口呵斥咒骂。
站在他们前方那名眼眸猩红的年轻男人,已然左手持盾,右手持斧,迈着大步,暴冲而来!
距离卡卡颂城两三百米处的大片耕地之间。
林恩依旧骑乘战马之上,目光远眺攻城战场。
在韦斯利带领的弓箭手协助之下。
厄尔利已然带领着一支土兵,成功攀爬上城墙。
开始与城墙之上驻守的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进行正面搏杀!
随着厄尔利率先踏上城垛,整个战场的焦点瞬间向这片城墙汇聚。
下方的攻城土兵如潮水般涌向云梯。
争着借厄尔利打开的缺口攀上城头,想要牢牢守住这片通道,扩大城墙控制权。
城墙上的教会侍卫与信徒土兵,也如被逼至绝境的困兽,疯狂向着厄尔利所在的位置反扑。
他们必须趁敌军立足未稳将其尽数剿灭。
否则一旦更多攻城者涌上城墙,城下的防御便再难维系。
两方人马如两股对冲的洪流,在狭窄的城墙之上轰然相撞。
看着攻城战局已然开始向己方倾斜,林恩心中涌起一阵满意。
以现在拥有的甲胃士兵丶破坏力惊人的大型攻城器械。
再加上土兵们这股势如破竹的强悍气势胜利的天平,已然清晰地偏向了他们。
只要没有其他势力的士兵大军,前来卡卡颂城,对卡卡颂城进行援助。
攻破卡卡颂城,只是时间问题!
在林恩看来,这一次对卡卡颂城的攻城之战,更像是一场对所有士兵的真实演练!
不管是身为统领的罗斯丶厄尔利和泰伦,亦或是刚登上城墙的厄尔利。
亦或是经历了数月的军事训练,从未上过战场的士兵。
只有他们真正的上到战场,根据战场上讯息万变的局势,做出正确的抉择。
在与敌方士兵进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正面搏杀。
经历过铁与血的洗礼,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士兵,成为一名真正的统领!
林恩从远处的攻城战场,收回目光,稍稍扭头,开口道。
「罗斯统领!」
骑乘在战马之上,随时待命的罗斯,连忙驱赶下战马,上前几步。
弯腰行礼,恭敬应声道。
「主人,罗斯在!」
林恩继续说道。
「安排在卡卡颂城周边的骑兵斥候,可有侦查到敌人士兵大军,向着卡卡颂城行进?」
罗斯没有犹豫,连忙应声。
「按照主人的指示,罗斯已安排数支骑兵斥候小队前往卡卡颂城北城门方向三四里外的主干道,展开巡逻与设防。」
「截至目前,尚未有任何斥候小队返回汇报异常情况。」
林恩沉吟一声,口中瞩咐道「开始集结骑兵!」
「等待攻城士兵打开城门之际,我需要你立即带领骑兵队伍冲入卡卡颂城。」
「对卡卡颂城内各个要道进行控制。」
「防止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依靠着房屋建筑,再次形成防御工事。」
罗斯闻言,眉头微微上扬。
厄尔利刚带着攻城士兵,冲上卡卡颂城城墙,甚至还未站稳脚跟。
泰伦带领着的攻城主力,更是还未将卡卡颂城城门攻破林恩领主老爷已然可以做出判断,能将卡卡颂城攻陷?
但是。
当感受到林恩领主老爷话语中的自信,身上散发而出的淡然气势。
罗斯没有任何犹豫,颌首回应道。
「罗斯遵命!」
「这就开始集结骑兵队伍!」
见林恩领主老爷没有其他指示。
罗斯直接对着身旁的传令骑兵,转达林恩领主老爷的命令!
随着传令骑兵骑乘马匹从队伍中离开。
一队队的骑兵,开始向着卡卡颂城前方进行集结。
卡卡颂城中。
青石大道上。
骑乘在战马上的教会侍卫小队长,神情慌张,正不断甩动手中缰绳,双腿不断磕着战马马腹。
口中更是时不时发出一道道急促的呵斥声。
驾!驾!
吃痛的战马,近乎竭尽全力迈动着四蹄,奔腾在青石板道路上。
哒哒~哒哒钉入马蹄铁的四蹄,落在青石板上,更是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骑乘在马背上的教会侍卫小队长,猛地回头眺望。
只见城头之上插满了刺绣着金色十字架的旗帜,旗帜下人影翻腾,刀剑寒芒在阳光下交错闪烁。
那些攀上城垛的攻城士兵,早已与教会侍卫和信徒士兵杀作一团!
厮杀声中,更多攻城士兵正顺着云梯源源不断涌上城墙。
防线被一点点撕开缺口。
城门处。
那扇用原木死死撑住反锁的厚重木门,在撞锤的反覆撞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都让木门剧烈晃动,缝隙中甚至已渗出木屑。
再这样下去,城门迟早会被撞开,城墙上的防线也终将崩塌!
小队长望着这危如累卵的战局,心头满是沉重必须立刻将守城的危急局势禀报给西莫主教大人。
眼下唯有调集更多兵力驰援,才有可能守住这南城门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