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推开置换所厚重的橡木门，格罗姆紧跟在他身後。

    置换所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丶墨水和各种魔法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柜台後，老科尔曼正低头擦拭一枚水晶球，灰白的头发在脑後扎成一个小辫。

    听到门响，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学院考核期间，物品价格上涨20%，营业时间到日落，要买东西就快点。」

    「不认得我了？」霍恩走到柜台前。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老科尔曼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霍恩的瞬间突然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是您啊，尊敬的客人！这麽久不来，快请坐，快请坐！」

    他迅速从柜台後搬出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雕花椅子，还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霍恩挑了挑眉，但还是坐了下来。

    老科尔曼搓着手，眼睛紧盯着霍恩的脸，「前些日子您卖给我的那颗银色果实，那个...那个...」

    「月华露。」

    「对对对！就是它！」老科尔曼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大家对那果实非常满意！简直...简直欣喜若狂！」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到这麽珍贵的东西？如果还有的话，我们置换所愿意以原价...不，更高的价格收购！」

    霍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原价？」他摇了摇头，「老科尔曼，上次我卖给你的那张完整雪狼皮，市价至少五个银币，你却只给了我三个。现在你跟我说原价？」

    「你不老实，而我讨厌和不老实的人做生意。」

    霍恩转身要走。

    老科尔曼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上前拦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乾笑两声：「这个...这个一定是误会，我们置换所向来价格公道，学不会欺骗顾客。」

    「是吗？」霍恩扭头，「那不如我们重新谈谈那张狼皮的价格？」

    老科尔曼咽了口唾沫，绞尽脑汁要把霍恩留下：「当然可以商量，您看这样如何，下次您有货要出售，我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别人要五枚银币，我们这里多一枚。」

    「敬友谊。」

    霍恩咧嘴，也不走了，安然坐下：「不过朋友，我今天不是来卖东西的，学院考核在即，我需要一套像样的法师袍，一双魔法靴，还有...」他的目光扫过柜台後的展示架，「和以前一样的一批武器和装备。」

    「没问题。」

    眼看稳住了霍恩，来不及心疼大出血，听到要买东西，老科尔曼眼睛亮了起来，大打包票：「买卖都来置换所，正好，我们刚到了一批上好的装备！」

    他转身从後面的柜子里取出几个精致的木盒，「这些都是为即将参加考核的优秀学员准备的。」

    他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法师袍，衣领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符文。

    「这是'星辰守护'系列，能抵挡一转法术的攻击，内置恒温法阵，冬暖夏凉。只要...80积分。」

    考虑到临近考核，而且防御类装备价格昂贵，霍恩没说什麽，只是伸手摸了摸布料，感受着其中流动的魔力，摇了摇头：「防御力太单一，我不需要这种。」

    老科尔曼赶紧打开第二个盒子：「那这件'元素使者'如何？对四系基础法术都有15%的增幅效果，加速法术塑形。」

    霍恩仔细检查了这件绣着四色纹路的墨绿色法袍，还是不太满意：「我又不是塑形学派的，卖给我干嘛？」

    老科尔曼擦了擦汗，犹豫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决心般从柜台最下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绒布包裹。

    「这件是刚到的新货，本来是要留给...算了，您看看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绒布，露出一件看似普通的黑色法师袍，但当光线照射到它时，袍子上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暗银色纹路，如同夜空中的星轨。

    「'夜行者'，采用阴影蜘蛛丝和月银线混织而成。」老科尔曼的声音充满敬畏，「轻如无物却坚韧异常，普通火焰无法烧毁，能削弱侦测类法术的效果，增强暗影死灵系法术威力18%，而且...」他轻轻抖了抖袍子，「它能根据穿着者的体型自动调整大小。」

    霍恩的眼睛终於亮了起来，他本来以为能买到普通的防御系斗篷就很不错，没想到还能有专属法袍。

    他赶紧接过，伸手抚摸，感受到布料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澎湃魔力。

    「这个不错。价格？」

    「110积分，亦或者44枚金币。」老科尔曼大肆推销，「它本来是作为一件二转装备制作，但过程中出现了失误，品质没有达标，所以才当作一转装备售卖，即使这样效果也不是普通的一转装备能够比拟的。」

    霍恩直接拿出晶卡：「我要了，现在看看靴子和戒指。」

    老科尔曼接过晶卡，又自己拿出一张黑色属於置换所的晶卡，动作麻利地完成了交易。

    然後他拿出几双靴子供霍恩选择。

    最终霍恩选中了一双名为「风行」的褐色皮靴，能够小幅提升移动速度并减轻脚步声，花费45积分。

    加上之前任务剩的，他还有37点积分。

    拿出20点积分购买了一大批制式装备，这下骷髅军队无论是探索第三层还是战斗，都有了更多把握。

    交易完成後，老科尔曼搓着手问道：「您看...关於那个月华露果实...」

    霍恩正在检查新买的装备，头也不抬地随口胡诌：「那种果实生长在月光直射的悬崖上，一年只结果一次，采摘需要特殊的方法，否则会立刻枯萎。」

    老科尔曼眼睛瞪得溜圆：「那特殊的采摘方法呢？」

    霍恩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很多事情，老科尔曼。可知识是有价格的，不是吗？」

    他披上新买的「夜行者」法袍，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中，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依然明亮。

    格罗姆无声地站到他身後，如同一道沉默的守护者。

    「这，好吧。」

    老科尔曼提议：「那您是否愿意继续卖给我们？」

    「考核结束後，如果我收获不错，也许会再来光顾。」霍恩走向门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希望到时候，你能准备些真正的好东西。」

    老科尔曼站在原地，看着霍恩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学员远比他想像的要深不可测。

    他急忙在帐本上记下一笔：重点客户——霍恩·赫卡莱斯，死灵学派施法者，疑似掌握月华露来源，潜力巨大。

    走出置换所，阳光照在霍恩新换的法袍上，那些暗银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

    格罗姆的骨骼在斗篷下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似乎在表达赞同。

    「很快就要考核了，今晚再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魔蛙术士。」

    霍恩快步走回宿舍，三座尖塔之一他势在必得，要和那麽多人竞争，每提高一分就多一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