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0-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还不够。」米拉摇了摇头，「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弥补聚落的过失，也不足以换取陛下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决定：「整个苔藓聚落，包括我，都将匍匐在您的脚下，

    完全听凭您的掌控，之前发生的事情，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上前一步，突然解开了身上简陋的兽皮衣。

    「我知道，陛下或许会嫌弃我们这些地窟里的人卑贱污秽，我们资源匮乏，舍不得燃烧柴火只为清洁身体，也缺少体面的衣物。」

    米拉拿起那个装着少许血色雪块的木桶，没有任何犹豫，将冰冷刺骨丶混杂着鲜血的雪块，用力地擦拭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用力。

    冰冷的雪刺激着她的皮肤，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原本苍白的肌肤因为用力的擦拭和寒冷，迅速变得绯红一片。

    雪水混着淡淡的血色，从她窈窕的线条上滑落。

    这是一种原始而残酷的洗礼，仿佛要洗净过去的卑微与污浊，以最纯粹丶最原始的姿态，迎接她认定的主宰。

    做完这一切，米拉将那件还算完整的羽毛披风整齐地叠好，放在霍恩面前的石桌上，

    如同献祭的贡品。

    然後，她退後两步，双膝跪倒在地，双手交叠，深深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米拉明白，自己微不足道，如尘埃一般。但聚落需要您的庇护，米拉米拉愿意献上这卑微的残躯，只求能成为陛下最忠诚的奴仆，求陛下——-享用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卑微与乞求。

    「这里或许没有甘甜的泉水，但米拉愿意成为陛下脚边一眼乾净的泉眼，任您汲取。」

    站在霍恩肩头的科瓦斯，眼窝中的魂火微微跳动。

    【不愧是主人，仅仅是情绪的引导和力量的展示，就能收获如此彻底的忠诚。】

    霍恩不知道科瓦斯的赞扬。

    他看着跪伏在地的米拉，少女的身体因寒冷和羞耻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保持着献祭的姿态。

    这算什麽呢？

    嘶，别搞啊。

    霍恩感觉要顶不住了，哑着嗓子喊道：「起来。」

    米拉的身体一颤，慢慢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安。

    霍恩说道：「你以为，献上你的身体，献上形式上的臣服，就能换取我的庇护和信任吗？」

    科瓦斯惊讶。

    【不愧是主人，仅仅是形式上的臣服还不够吗？他难道想要对方灵魂深处的臣服？这很难啊。】

    霍恩看着米拉，难得认真：「你并不是在向我屈服，你只是在向力量屈服。同样地，

    掌握力量的人随时可以出现，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我更强大的人站在这里，用同样的方式击败了你的敌人，拯救了你的聚落，同样的情况下，你会对他做同样的事情，献上你的身体，献上你的忠诚。」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现在，你回答我，米拉。你所指向的忠诚，是指向我霍恩赫卡莱斯这个人，还是指向任何一个能够庇护你的强者？」

    科瓦斯眼中的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它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更加困惑。

    米拉僵住了，霍恩的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此刻如何表白自己的忠心，都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她的确是被霍恩的力量所折服，她的忠诚，确实是建立在对强大力量的依赖之上。

    如果真的出现一个更强者—她会怎麽做？她自己也不知道。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她以为自己已经付出了所有，却发现，对方想要的，是她根本无法轻易证明，甚至自已都无法确定的东西。

    自己以为珍贵的东西，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忠诚，到底有多高的价值。

    至少对霍恩来说，他很需要。

    说来奇怪，可事实上，死灵法师就是追求忠诚拥的一类人，不然也不会支配绝不会背叛的亡灵。

    看着陷入沉默和绝望的米拉，霍恩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看来，你无法回答。」他说道，「那麽，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接受你刚才的提议。苔藓聚落成为我的庇护对象，你，作为我的奴仆，睡在我的脚下。

    我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保护，你们为我收集黑珠，但是，这种纯粹的肉体关系并不牢靠，或许某一天，我会厌烦，或许某一天，你们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时，你们的命运依然不在自己手中。」

    「第二，」霍恩顿了顿，「展现出更多的价值吧，米拉，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卑微的祈求者，而是作为一个能够为我分担，能够为我创造更大利益的协作者。

    用你的智慧，你的手段，去整合这个地窟，去获取更多的资源，去证明你存在的意义，直到我真正认可你，允许你留在我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摇尾乞怜。」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最後的判决：

    「是选择将聚落的命运，寄托在我会不会厌烦你的速度上，还是选择将命运掌握在自已手中，用实实在在的价值来换取稳固的地位。

    米拉，告诉我你的选择。」

    米拉跪伏在地上，身体因寒冷和先前的情绪波动而轻微颤抖。

    霍恩的话语如同重锤，敲碎了她先前所有的孤注一掷和自以为是的奉献。

    她沉默了许久，地窟内只有风雪在洞外呼啸的声音，以及她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原本因绝望而黯淡的眸子，此刻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平静，「我选择————-第二条路。」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悔意：「请您原谅我之前的冒味和自以为是，我错误地理解了您的需求，也高估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价值。」

    霍恩看着她，良久，才咂了咂嘴：「咳咳，其实—-我倒也不是反对你刚才那种做法米拉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霍恩。

    多麽仁慈的人啊，事到如今还要安慰我。

    我应该向死灵皇帝献上忠诚，

    她迅速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兽皮衣重新裹在身上，遮挡住因寒冷而泛红的肌肤。

    一边笨拙地系着绳结，一边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您不必安慰我，陛下，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正的忠诚和价值，不是靠卑微的祈求和廉价的奉献就能换来的。」

    她站起身，尽管衣衫简陋，神情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我会证明给您看，苔藓聚落，还有我米拉，值得您投入更多。」

    霍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想这姑娘是不是误会了什麽，不过转念一想。

    这样也好。

    霍恩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根刚刚从青铜宝箱里开出来的【祭祀的火焰法杖】。

    「这个给你。」他随手将法杖扔给了米拉。

    这东西对他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今正好废物利用，算是一笔小小的投资。

    米拉下意识地接住法杖，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杖身时，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丶远比她想像中要精纯的火元素能量，以及那清晰的法术模型。

    她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陛下，这太贵重了！」她能感觉到，这根法杖对任何一个渴望力量的聚落居民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拿着吧，对我没什麽用。」霍恩摆了摆手，然後指了指石室角落里堆放着的几卷破旧兽皮和石板，「那些是原本长老留下来的东西，或许和这些施法的东西有点关系，你可以学习一下。」

    他看着米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长老，单有知识和传承的意愿是不够的，你还需要掌握与之匹配的力量，否则，下一次危机来临，你拿什麽保护你的族人，又拿什麽来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米拉紧紧握着手中的火焰法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陛下。」

    科瓦斯，看看这一幕，内心感慨。

    【不愧是主人，轻易就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三言两语，赏罚分明，明明这两个选择合在一起，惩罚与施恩，其实没多少本质区别，却愣是让这个女人死心塌地，这种对人心恐怖的掌控手段实在太强了，我还得继续学习。】

    「下一次风暴是什麽时候？」霍恩当然不知道肩膀上那只乌鸦在头脑风暴些什麽，转而问道。

    「按照以往的规律，大概在两天之後，并且风暴一般只会来三次，到时就是最後一次。」米拉迅速回答。

    霍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自己两天後正好要潜入第六层。

    不过最後一次吗？

    霍恩生出几分紧迫感，他可不想让到手的黄金宝箱就这样飞走。

    他略作思，对着空旷的石室下令：「出来。」

    随着他的命令，十几具普通的髅炮灰，十具手持骨矛的髅战土，以及身形矫健的月刃骸狼布鲁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室内。

    「这些亡灵暂时留在这里。」霍恩对米拉说道，「在我回来之前，它们会听从你的基本指挥，协助你稳固聚落，布鲁斯可以负责警戒和向我传递消息。」

    髅们齐齐将空洞的眼眶转向米拉，灵魂之火微微跳动，表示听从命令。

    布鲁斯则走到米拉身边，灵魂火焰凝视了对方几秒，米拉不甘示弱与其对视，它才安静地蹲坐下来。

    「感谢您的慷慨与信任，陛下！」米拉再次深深鞠躬，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前所未有的动力。

    霍恩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张【回城卷轴】，在米拉惊讶的目光中将其撕开。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连同肩头的科瓦斯以及大部分亡灵军团，瞬间消失在了石室之中，只留下淡淡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霍恩已经回到了圣代学院那熟悉的独立庭院之中。

    温暖的阳光透过庭院的树木洒下斑驳的光影，与第五层那永恒的冰冷绝望形成鲜明对比。

    「干活喽。」

    霍恩起身，将骸骨诏令从户鬼转化成的四具普通一转髅从白骨书中召唤出来。

    这些骷髅因为转化过程粗暴，保留的生前特性不多，作为坩埚合炼的材料却正好。

    霍恩取出月光堆埚，心中带看一丝期待。

    「堆埚合炼的髅都会被赋予职业特性，出现偏向性。目前来看，髅战士是最普遍的，髅卫士的概率要小一些，至於骷髅弓手那可真是稀有品种了，目前也只有不到十具，髅施法者更是一个没有，话说真的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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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恩吐槽着，将其中两具普通髅投入月光坩埚。

    银色的月光流转，堆埚内传出骨骼摩擦与重组的声响。

    片刻後，光芒散去，一具崭新的一转骷髅战土从中走出，骨骼比普通髅更加坚实粗壮。

    【成功转化：二转髅战士：1】

    「果然还是髅战土。」霍恩略微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将剩下的两具一转髅也投入坩埚，这一次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然而，当坩埚的光芒再次亮起时，却比上一次更加耀眼，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光芒散尽，一具与众不同的髅出现在原地。

    它的身形比普通骷髅略显纤细，但骨骼却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中握着的一把由纯白骨骼构成的长弓，弓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在它的背後，还背着一个简易的骨制箭囊，里面似乎能源源不断地生成箭矢。

    【成功转化：骸骨射手（二转）．1】

    【使徒：骸骨射手】

    【阶位：二转初期】

    【属性：力15，敏40，智18，体16】

    【特性：精准射击（强化）/幽影匿踪（可短时间融入阴影，降低自身存在感并发动致命一击）/寒冰骨箭（凝聚的骨箭附带寒霜效果，可减速敌人）/附魔骨弓（自带，可自动生成普通骨箭，少量特殊骨箭）】

    【装备：附魔骨弓】

    【介绍：来自月光堆埚的惊喜，一位天生的暗影猎手，它的箭矢会追索敌人的灵魂。】

    「二转的骷髅弓手。」

    霍恩挑眉。

    这算什麽？中奖了是吧。

    40点的敏捷，还自带潜行和特殊箭矢，这面板和特性，简直是为刺杀和远程压制量身定做的。

    「很好，非常好！」

    霍恩满意地点点头。

    临近与莉莉丝合作潜入图书馆第六层这个重要事件，每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障。

    挥手，将新诞生的髅战士和骸骨幽影射手都收入白骨书中温养。

    现在他的亡灵大军更强大几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半数亡灵转化为二转。

    接着，霍恩开始认真思考繁星塔塔主的那番占卜。

    「被关在某个地方一段时间」他眉头微皱，「如果是被关起来，食物和饮水可能会是个问题。」

    虽然他有储物蛙腹囊，但里面大多是材料和杂物他当即行动起来，将蛙腹囊中那些暂时用不上丶又不怕潮的材料一股脑儿取出来，堆放在庭院地下室一个乾燥的角落。

    随後，他将之前委托莫妮卡通过狮心会采购後储存的肉乾丶麦饼丶清水等食物和饮水，尽可能多地装进了储物蛙腹囊中，直到将其塞得满满当当。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做完这一切，霍恩才稍感安心。

    然後，他又想到了第五层。

    「两天後是风暴，如果按照雷伽和米拉的说法，那将是近期最後一次大规模尸鬼潮。

    那头三转尸鬼和它头顶的金色宝箱-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霍恩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三转尸鬼的灵魂和材料，以及那个未知的金色宝箱，对他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图书馆第六层的事情固然重要，但第五层的潜在收益同样不可小。

    「必须想办法在两天内解决第六层的事情，或者，乾脆把将计划提前。」

    「莉莉丝」霍恩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即起身，快步离开了自己的独立庭院。

    他要找到莉莉丝，告诉她，原定的计划需要提前，今天，就让贝尔纳主厨行动。

    「什麽？为什麽计划提前了？」

    莉莉丝揉着眼睛，她刚才还在睡觉，突然就被霍恩叫醒。

    「别问，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霍恩故作高深，实际上，事情匆忙，他也没来得及想清楚理由。

    总不能说因为两天後自己要打游戏，不能耽误自己打游戏的进程吧？

    真要这麽说，莉莉丝能答应才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