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184-预言的香囊，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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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圣达洛。

    权力中枢的白塔之内，顶层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封蜡的混合气息。

    坦塔罗斯·奥古斯都，当代的王国之手，正独自坐在那张由百年乌木制作的巨大办公桌後。

    他曾是艾瑞斯王国最耀眼的传奇，家族传承的血脉之力让他立於剑道之巅，三十年前，他孤身斩杀肆虐於悲伤沼泽的成年黑龙，威名响彻泰拉大陆。

    然而，岁月磨平了英雄的棱角，如今的他，更像一个被繁杂政务压得喘不过气的管理者。

    年轻一代的贵族们，或许只知道他坦塔罗斯·奥古斯都家族的显赫，却早已淡忘了他手中那柄名为龙陨的长剑，究竟饮过怎样的鲜血。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此刻正有条不素地将一封封来自王国各地的紧急报告分门别类。

    漂冬要塞遭遇小股兽人精锐突袭。

    西境守备第三军团的粮草库被不明身份的非凡者纵火焚毁。

    月湾哨站几乎被夷为平地，袭击者疑似圣焰教廷的五转强者分身。

    一条条情报，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这个庞大帝国最脆弱的神经。

    一名身穿文官服饰的下属悄然走入，低声道：「大人，需要通报陛下吗？」

    坦塔罗斯的目光没有离开桌面，他头也不抬地回答：「国王陛下正在为祭典做准备，这种小事，就不用去打扰他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看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的命令，召开御前紧急会议。」

    「遵命。」

    御前会议厅，巨大的圆形石桌旁，王国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们陆续就坐。

    财政大臣，来自富可敌国克莱斯特家族的博瑞公爵，体态臃肿，脸上挂着商人般精明的微笑，

    他的家族掌控着王国超过半数的矿产与小部分航线，最重要的是王国储金是他在调配。

    军务大臣，出身於守护家族的蒙哥马利元帅，身形笔挺，即便坐着，也如一杆随时准备刺出的标枪，他身後的家族世代镇守北境，是抵御凛霜部落南下的中流砥柱。

    宫廷法师团首席，大法师梅林，他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但其在魔法领域的造诣足以让他与任何一位大公爵平起平坐，传闻他已触摸到九转的门槛。

    以及，宫廷占下师团的团长，一位永远用兜帽遮住面容的老人，无人知晓他的名字，只以先知相称。

    当坦塔罗斯走进会议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他没有坐下，而是将手中那叠厚厚的报告，重重地砸在了石桌中央。

    「砰！」

    沉闷的响声，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诸位，看看吧。」王国之手环视众人，声音冰冷，「就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内，我们的巡卫队驻地被摧毁，军团被骚扰，边境线如同筛子一样，处处漏风。」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位神秘的先知身上。

    「先知阁下，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何一个五转非凡者的分身能在我们的国土上肆意妄为，而你们占卜师团对此却一无所知？王室每年拨给你们的经费，难道只是用来观测星辰，撰写那些无关痛痒的运势报告吗？」

    兜帽下，传来苍老的叹息。

    「坦塔罗斯·奥古斯都大人，您需要知道我和我的学生们监控着整个王国，您应该知道王国疆域有多辽阔，这是没有办法面面俱到，加上对方似乎掌握了某种极为高明的伪装手段，能够完美模仿他人气息，自然无法精准地捕捉到它的位置。」

    「一句无法捕捉，就想推卸所有的责任吗？」军务大臣蒙哥马利元帅冷哼一声，「如果我们的军队都像你们这样办事，凛霜部落的兽人早就踏平王都了！」

    「元帅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宫廷首席法师梅林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占卜不是万能的，它只能看到未来的某种可能，而非绝对的结果。与其在这里互相指责，不如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财政大臣博瑞公爵也适时地打着圆场，他肥胖的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哎呀呀～梅林大师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打仗怎麽行呢？打仗不就做不了生意了吗？」

    坦塔罗斯深吸一口气，他当然明白，单纯的问责毫无意义。

    他重新坐下，看向蒙哥马利元帅：「军务部立刻拟定作战计划，我需要第二丶第三，第四军团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随後，他转向梅林：「法师团的力量必须介入，我需要你们协助守备军团，稳固各地的防线。」

    梅林点了点头：「宫廷法师团义不容辞。但我们人手有限，我建议，可以向各大高等非凡者学院发布徵召令，让那些年轻的学员们提前感受战争的残酷，这对他们，对王国，都是一次必要的历练。」

    「可以。」坦塔罗斯同意了这个提议，「另外，我会亲自起草文书，通知各大领地的贵族公爵以及周边的附庸小国，让他们响应王国的徵召，履行他们的义务。」

    这场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一道道命令如同蛛网般从王都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沉睡的帝国巨兽只是沉睡，如果谁要试试他是否衰老，那迎来的必然是狂风骤雨。

    数日後，月湾城。

    在炼金协会提供的优质材料和塑形学派法师们的共同努力下，月湾哨站的重建工作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一座崭新的丶更加坚固的堡垒雏形已经拔地而起。

    临时指挥部内，霍恩正与科索沃讨论着城内的布防细节，一名执事敲门而入。

    「指挥官阁下，旧区监察官，德拉科·马尔福大人前来拜访。」

    霍恩心中一动，抬起头，便看到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德拉科·马尔福，王都有名的纯血贵族马尔福家族的次子，被安插到纺织者旧区担任监察官，

    手握实权，是王都派系在地方的眼睛和耳朵。

    「科索沃指挥官，」德拉科略微颌首，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霍恩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这位想必就是霍恩队长了。」

    「马尔福大人。」科索沃为两人介绍道，「这位大人将代表王庭，向我们了解当日袭击的具体情况。」

    德拉科没有废话，直接展开了询问。

    「告诉我，那个五转强者分身的领域，有什麽特性？」

    霍恩回忆了一下，组织着语言：「他的领域之内，所有生物都会持续受到高温影响，体力和精神力会加速消耗。一旦被他领域中的火焰直接命中，体内的斗气或魔力，会被瞬间引燃，快速失去战斗能力。」

    科索沃在一旁补充道：「最关键的是，那家伙可以伪装成他人的气息，以此来躲避占下师的预言。」

    「明白了。」德拉科点了点头，在手中的记事本上飞速记录着。

    他又问了几个关於敌人战斗方式和细节的问题，霍恩都一一作答。

    德拉科只是来走个过场，实际上，它虽然是这片区域的行政管理人员，可也只是维持人民的生计，关於非凡和治安都是巡卫队在处理。

    了解完情况後他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德拉科离开後，科索沃看着霍恩，神情有些复杂。

    「霍恩，王国的全面徵召令已经正式颁布，各大高等学院的非凡者都将返回学院，接受统一整编。你在我们这里的学习和实践，已经圆满结束了。」

    他拍了拍霍恩的肩膀。

    「等到战争结束，如果你还愿意回来，月湾哨站队长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霍恩点了点头，对此早有预料。

    战争，对於一名死灵法师而言，那可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唯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指挥官，您之前帮我申请的那份手稿.」

    科索沃闻言，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担保书我已经递交上去了。但你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王都的审批流程会很慢，不过你放心，王国的奖励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霍恩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句话怎麽不太对劲呢？

    他摘下胸前的队长肩章，放在桌上。

    「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栽培，指挥官阁下。」

    离开指挥室，霍恩找到了正在巡逻的西蒙，以及在医疗室养伤的巴雷特和前来看望的哈德。

    他将自己即将返回学院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什麽？你要走了？」哈德憨厚的脸上满是惊讶，「俺还以为能等巴雷特队长退休就跟着您混呢。」

    「咳，我觉得我还能再干几年，挣点钱去乡下男爵领地内做个剑术教席。」

    巴雷特咳嗽两声。

    西蒙也有些错：「那我也要跟着回去吗？」

    霍恩失笑：「你想什麽呢，你早就毕业了，现在生是巡卫队的人，死是巡卫队的鬼。」

    西蒙立刻垮着个脸，喉声叹气：「战争啊，你以为巡卫队的人就不会被抽掉吗？」

    巴雷特队长则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霍恩，既然是学院徵召，回到学院後，应该会有一场实力评测的选拔，如果你表现得差一些，或许就能被分到後勤部队，不用直面最残酷的战场。」

    「队长，你忘了我是什麽职业了吗？」霍恩无奈地摊了摊手，「死灵法师，战争利器，你觉得王国的将军们会放过我这麽好用的工具吗？」

    巴雷特哑然，他确实忘了这茬。

    对於死灵法师而言，战争就是他们的主场，逃避几乎是不可能的。

    简单告别後，霍恩返回了自己的行动室一进门，就看到露西娅正抱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吃得满嘴都是奶油。

    而阿斯托利亚则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听见鸟儿带来了离别的潮汛。」

    「不应该是鱼儿吗？算了你听到的没错。」霍恩将露西娅抱进怀里，擦了擦她的小花脸，「我要返回学院，准备奔赴前线了，这孩子，我得带走。」

    阿斯托利亚挑了挑眉，似乎对此毫不意外，她调笑道：「那我们短暂的上下级关系看来就到此为止了，真可惜，不知道以後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少来这套。」霍恩吐槽道，「当时哨站出事，你肯定是提前预见到了危险，所以才故意开溜的吧？

    「占卜师不是战斗职业。」阿斯托利亚笑眯眯地回答，「趋吉避凶，是我们的本能，只有无能的占下师会让自己频繁陷入危险境地。」

    霍恩话锋一转：「说起来，这次袭击我们的那个五转强者，可是突破了王国占下师团的预言，

    才出现在这里的，要不是科索沃大人和佩特拉骑士拼死将他的分身击退，哨站的损失会更大。」

    「哦？是吗？」阿斯托利亚掩嘴轻笑，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王都那群只会按部就班解读星盘的米虫，能预见到什麽？至於那两位-他们确实很有实力，但就算联手，想击退一个掌握了领域的五转分身，恐怕还差点火候吧。」

    霍恩心中一漂，这家伙对宫廷占下师团如此不屑，看来她的实力和背景，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深厚。

    「你倒是对领域很了解嘛。」他试探着问道。

    「略知一二。」阿斯托利亚端起红茶，「每个人的领域都是独一无二的，那是由自身道路丶意志与魔力共同交织而成的世界雏形。拥有领域之人，与没有领域的人，是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那是凡人通往传奇的船票。」

    「那要如何才能获得领域？」霍恩追问。

    「队长，你问这个也太早了。」阿斯托利亚狡点地眨了眨眼，「而且，区区二转的我怎麽会知道呢？自然也就无法告诉你了。」

    霍恩耸了耸肩：「好吧，那以後就不能叫你托丽小姐，你之後会被分配到其他小队吧？」

    「不一定哦。」阿斯托利亚放下茶杯，「战争要来了，我准备辞去这份清闲的职务了，占卜师不需要上战场。」

    霍恩了然，这家伙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再多问，抱着露西娅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

    阿斯托利亚却叫住了他，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由星光绸缎制成的小巧锦囊。

    「这里面，有我对你未来的几句言，不一定准确，不过，当你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打开它，抽出一张看看。」

    霍恩接过锦囊，有些好奇：「如果我现在就把它们全部抽出来看呢？

    「你不会的。」阿斯托利亚的笑容意味深长，「如果你真的这麽做了，那也说明，那些，就是你现在最该看到的东西。」

    「好吧。」霍恩将锦囊收好，「多谢了，希望它能有点用。」

    待霍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阿斯托利亚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她端起红茶，轻声自语。

    「当然会有用，我的命定之人，你可千万不要那麽轻易就死掉了，我会很伤心的不过一切顺利的话，你会抵达我需要的位置。」

    这时，一名执事走来，问道：「托丽小姐，您真的要辞职吗？哨站重建，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来管理资料库，科索沃大人特意吩咐，可以给您最高的权限。」

    这无疑是极为丰厚的条件。

    毕竟这里死了那麽多人员，一时之间也是难以补充的。

    「替我多谢指挥官阁下的好意，但我另有安排。」

    然而阿斯托利亚只是接过辞职文件，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便起身离去，没有半分留恋。

    王国学院的徵召令，又岂会只发给霍恩一个未毕业的学员？

    作为繁星塔之主，她也有自己的事。

    纺织者旧区外。

    一支由埃德蒙拉商会主导的庞大商队，正准备启程返回王都圣达洛。

    霍恩抱着啃着苹果的露西娅，毫老洛克的护送下，来到了商队前。

    亏队最前方一辆最为奢华的马亏上，艾丽娅正探出小脑袋，兴奋地朝着他挥手。

    「霍恩！这里，这里！」

    霍恩笑了笑，与老洛克告别後，便登上了任亏。

    亏厢内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地毯，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安神薰香。

    「你毫这里修行了这哲久，亜力怎哲样了？」霍恩打量着一身劲装，却依旧难掩娇憨之气的艾丽娅，开口问亚。

    「亜力嘛————」艾丽娅的眼神有些飘忽，小声嘀咕亚，「我可是怀小姐，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怎哲重要吧。」

    霍恩嘴角一抽：「看你这样子，恐怕连亍转都还没晋升吧？」

    「哪有！」艾丽娅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挺起亏膛垦辩亚，「我已经乏接近了！乏快—乏快就能晋亍转了！

    看着她那副心虚的可爱模样，霍恩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庞怀的商队缓缓启动。

    霍恩看着窗外风景，想像着即将到来的战争，儿是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