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7-战争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霍恩与列纳德来到队伍後方的马既，准备领取坐骑。

    考虑到路途遥远，指挥部为每一位需要长途奔袭的非凡者都配备了马匹。

    列纳德熟练地牵过一匹通体覆盖着漆黑细鳞，肌肉线条流畅的战马，利落地翻身而上。

    他见霍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马匹直皱眉头，不由问道：「霍恩士官，怎麽了？」

    霍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所谓的战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就没有更好的坐骑了吗？」

    列纳德闻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驯养高阶魔兽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成本高昂，且性情难以捉摸。我们这次要奔袭的地点不算太远，这些就足够了。」

    他拍了拍身下战马上的脖颈鳞片，补充道。

    「而且，别小看它们。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马，而是经过数代培育，性情相对温和的魔物夜行驹。虽然实力只有一转，但速度不慢，耐力更是十足，在军队中已经算是上等坐骑了。」

    「差远了。」霍恩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只用来赶路尚可，一旦遭遇突发战斗，这点速度可就太慢了。」

    他说着，翻开了手中的白骨之书。

    「我觉得，我们可以更快一点。」

    书页无风自动，一头比常规战马高大近一倍丶骨骼粗壮的座狼骸骨，在一阵黑雾中悄然浮现。

    正是布鲁斯。

    霍恩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布鲁斯宽阔的脊背上，顺手将露西娅抱在怀里。

    一旁的列纳德看得目瞪口呆。

    他感受着那头骸骨座狼身上散发出的丶远超夜行驹的死亡气息，有些哑然：「这是三转级别的亡灵生物？看来这就是您的底牌，光是这骨骼的致密度和体型，就足以碾压战场上绝大多数坐骑了。」

    「嗯，你就当是我的底牌吧。」

    霍恩想了想，又翻开一页，召唤出一具体型稍小的骷髅狼。

    「你骑这个吧。」

    「多谢霍恩士官！」

    列纳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夜行驹上跳下，换乘到骷髅狼背上。

    坐骑刚一入手，他便感受到了不同。

    那坚硬的骨骼仿佛与他的意志相连，一个念头便能精准地控制其动向，比驯养活物要便利太多。

    他不禁再次感慨亡灵学派的方便之处。

    两人骑着亡灵战狼，很快便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霍恩开启灵魂视界。

    前方，只论非凡者，千数的灵魂之火汇聚成一片摇曳的海洋，明亮丶旺盛，充满了生命力与战斗意志。

    他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景象，

    但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愈发警惕。

    这里是战场。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与国之间碰撞的绞肉机。

    比他强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这已经不是当初在巡卫队时，偶尔小队出动，抓捕几个通缉犯丶打击几个邪教密会的小打小闹了。

    这是王国丶凛霜兽人部落与圣焰教廷三方势力的战争。

    那些拥有史诗之名丶传奇声望的非凡者，都会在这片舞台上相继登场。

    即便他们现在所处的，仅仅是北境战线的一处局部战场，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哪个闲得无聊的顶尖强者，心血来潮，不介意用一两个法术，将他们这支突袭部队从地图上直接抹去呢？

    意外，在战场上才是常态。

    如果不时刻保持紧张，随时准备好全力以赴，很可能下一个瞬间，就会被某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强大敌人，给直接碾死。

    所以，必须更加警惕。

    霍恩抬头，望向高空。

    科瓦斯早已化作一个不起眼的黑点，盘旋在云层之中，为他侦察着周围数百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战争的最终胜利与他无关。

    谁赢，谁输，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只需要藉助这场战争，尽可能地获取户体，填充他的亡灵军团，收割灵魂，为自己的普升铺平道路。

    只要能获得最大的好处，就足够了。

    实在遭遇无法抵抗的危机，大不了，直接躲进掌机。

    无非是彻底抛弃现实世界的一切积累和资源，但和死亡相比，这代价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总是有退路的，不是吗？

    路途在疾驰中迅速缩短。

    很快，一座被战火摧残的小镇，出现在地平线上。

    过半的建筑已经化为残垣断壁，四处都是焦黑的痕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火。

    镇中心那一排排标志性的风车磨坊，如今也只剩下一堆烧成炭黑的石头。

    部分军队在这里稍作休整，随行的牧师与医师正忙碌地救治着伤员。

    霍恩看着那一片焦土，不难猜出，这是圣焰教廷的手笔。

    毕竟，凛霜部落的兽人中，能够施法的存在，堪称万中无一。

    大部队并未停留太久，留下部分人员处理後勤，便立刻整装，继续向着预定目标快速推进。

    阿尔伯特带领着队伍前进。

    而霍恩，由於死灵法师的职业特性，外加掌握着一些基础的治疗能力，被当做半个後勤人员，

    暂时留在了这座残破的小镇。

    他走到伤兵营，开始查看那些在上一场袭击中幸存下来的人。

    大部分人，都遭受了严重的烧伤。

    「看来，教廷这次是下了血本。」

    霍恩摇了摇头，对列纳德表示，这种大面积的火焰烧伤，他无能为力。

    於是，他转而走向那些身上布满刀伤斧劈丶鲜血直流的伤员。

    他伸出手，低声吟唱。

    一道道微弱的死灵魔力没入伤者体内，他们身上那些不断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丶止血。

    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急救，但至少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在连续救治了数十名重伤的非凡者後，霍恩也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种小法术，连续不断地大量使用，对他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尤其体质越好的非凡者，所消耗的魔力也是越大。

    至於那些同样受伤甚至会流血致死的普通土兵，当然得不到他的救治。

    在王国眼中，这些都是耗材。

    片刻後，负责收集情报的列纳德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霍恩士官，我刚问过，这里的伤员，大部分是被兽人的先锋部队所伤。那群该死的兽人，在他们的武器上涂抹了一种秘药，能让伤口难以愈合，并且加速流血，如果短时间内得不到有效治疗，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除了少数几个士官施展的治疗法术，我们军中常规的治疗仪式，对此收效甚微。」

    霍恩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当初在飞艇上遭遇袭击时，那些兽人使用的炼金炸弹，就有类似的效果。

    「王国打算怎麽解决？」他在休息的间隙随口问道。

    「还能怎麽办。」列纳德叹了口气，「指挥部已经下令，将部分因此阵亡的士兵户体，加急运回後方，交由炼金协会进行研究，希望能尽快制作出相应的治疗药剂。」

    霍恩嗯了一声，无论能否在短时间内研制出对抗的药剂，都已经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救治完伤员，他们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对整座被摧毁的小镇进行彻底排查，确认是否还有幸存者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列纳德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废墟，提议道：「我们分头行动吧，一人负责一半区域。」

    「用不着那麽麻烦。」

    霍恩再度翻开白骨之书。

    伴随着黑雾的涌动，一百多具形态各异的亡灵，出现在两人面前。

    「去，挨家挨户地搜，尤其是那些被掩埋的地方，发现活人，立刻向我汇报。」

    亡灵们领命，如潮水般四散而去，高效而沉默地开始了搜救工作。

    列纳德看着这一幕，再一次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每次看到您的亡灵军团，我都会感慨死灵学派在战争中的便利性，我也曾见过其他的死灵法师，但像您这样，能如此轻松地指挥上百具亡灵的，还是第一次。」

    「少拍马屁。」霍恩警了他一眼，反问道，「你难道没见过第三军团那位副团长的亡灵军团吗？」

    他确实对那位同行的实力，感到非常好奇。

    列纳德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那当然不一样。那位大人可是早已掌握了领域的非凡者，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霍恩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你知道他的领域，蕴含着什麽样的力量吗？」

    列纳德回忆了一下，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敬畏与恐惧。

    「在十二年前的费尔南多灰烬战役中，我有幸远远地目睹过那位大人的施法。」

    「他只是对着上万兽人大军，缓缓抬起了法杖，下一刻，战场上成百上千的兽人，便如同筛子一般地倒下。」

    「那种景象，实在是太恐怖了。」」

    即死吗？原来如此。

    霍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像是某种大范围的判定法术，直接抹杀掉精神抗性或生命力不足的单位。

    就是不知道，这领域之力的本质，是直接抽取灵魂，还是以某种更诡异的形式，剥夺生命。

    就在两人闲聊的这会儿功夫，亡灵大军已经将整座小镇搜查了一遍。

    它们从废墟下，成功救出了十几个奄奄一息的幸存者，并将他们送到了後方的医疗营地。

    科瓦斯悄然飞回，落在霍恩肩上，将吸得满满当当的引魂灯递了过来。

    霍恩接过引魂灯，感受着其中充盈的灵魂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往收集灵魂，还需要自己辛辛苦苦去打怪。

    现在可倒好，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跟在战场後面捡尸体，就能不断收割无主的灵魂。

    这感觉，实在太好了。

    战争，并未像高层预想的那样，以一场乾脆利落的突袭结束。

    原本的计划，因为对方早有防备，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阵地对峙战。

    快反正是快不起来了，两方如胶似漆的耳鬓摩斯。

    艾瑞斯王国的军队，与兽人丶圣焰教廷的联军，在北境的广阔雪原上，拉开了一条漫长的战线各种战争资源，通过後方的磐石堡垒，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运输，

    显然，决策层是打算将战火从领地内，彻底推移到凛霜部落所在的区域。

    至少要打出气势。

    但这，也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离开了堡垒各种防御法阵的加持，在开阔地带与敌人正面硬撼，绝非易事。

    此刻的战场上，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辉，每时每刻都在战场上空闪耀丶炸裂。

    身着猩红教袍的圣焰教廷施法者，与悍不畏死的兽人战士联手，确实给王国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期间，就连阿尔伯特都受了不轻的伤，被迫返回後方休养。

    据说是因为他名声太盛，在一次冲锋中，遭到了敌方数名四转强者的集火围攻。

    若不是在关键时刻，捏碎了一张价值连城的珍贵防御卷轴，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那家伙，命还真大。」

    霍恩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咂了咂嘴。

    他对当前的状况，非常满意。

    他所在的位置，并非战线最前沿，虽然偶尔会遭到敌人的小股部队突袭，但在其他强大非凡者的抵抗下，总能有惊无险。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厮杀，只需要在後方，指挥着那一百多具亡灵，配合前线部队进行骚扰与防御，然後坐等回收户体。

    就算这支亡灵小队全军覆没，对他而言也无关痛痒。

    这，连他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相反，他却能在这场战争中，安逸地获取海量的灵魂与优质的户体，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这种浑水摸鱼的日子，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僵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不能尽快将敌人从领地内彻底驱逐，王国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很快，一场决定性的总攻计划，在军部高层的作战会议中，全票通过。

    霍恩，也不可避免地，被推上了这场最终决战的舞台。

    直到真正踏上这片战场，他才切身体会到，什麽叫做法术横飞，什麽叫做杀戮如麻。

    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透过科瓦斯的视野从高空俯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就像无数纠缠撕咬的蚂蚁。

    好在，敌我双方的特徵都十分鲜明。

    兽人那魁梧的身躯，圣焰教廷那标志性的红袍与熊熊燃烧的火焰法术，都极易分辨。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来自圣焰教廷的施法者们。

    他们会联合数十人之力，消耗大量珍稀的施法材料，吟唱长的咒文，释放出毁天灭地般的超大型组合法术。

    当一枚堪比房屋大小的巨大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砸在战场中央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恐怖的冲击波将数百米内的一切都掀飞，爆炸核心区域，瞬间化为一片赤红的熔岩。

    隔着上千米，霍恩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风浪，吹得他的法袍猎猎作响。

    更别说那些距离较近的人，恐怕连人带骨头，都在瞬间化为了飞灰。

    这种级别的超大型法术，恐怕也只有那些真正掌握了领域之力的强者，才能正面硬抗，

    「确实可怕，可千万别冲我来。」

    霍恩如此想道。

    他已经打定主意，但凡有哪个法术的弹道看起来不太对劲，有朝着他这边落下的趋势，他就立刻丶马上丶毫不犹豫地钻进掌机。

    当然，王国一方，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来自王都的宫廷法师团，同样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超大型法术，一一回敬。

    巨大的幻术结界，笼罩敌方阵地，让成片的兽人陷入疯狂，自相残杀。

    精准的空间转移法术，将一支支精锐的斩首小队，直接投送到敌方施法者的阵列中，造成巨大的混乱与伤亡。

    而霍恩，自然也遇上了他自己的麻烦。

    自从踏上战场，他便召唤出上百具亡灵，以自身为中心，结成一座移动的白骨壁垒，不断剿杀丶抵抗着涌来的敌人。

    他这样显眼的存在，想不引起敌方的注意都难。

    果不其然。

    一条身躯长达百米丶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巨蛇，一路碾碎无数土兵的血肉，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笔直地冲了过来。

    在那巨蛇的头顶，还站着一名手持骨杖的蛇人祭司。

    「霍恩阁下，请立刻转移！你又被盯上了！」

    列纳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但他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挥动法杖，一面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一片片粘稠的泥沼在大蛇前进的路径上浮现，试图阻拦其分毫。

    这一幕，他已经轻车熟路。

    毕竟，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霍恩因为其死灵法师的身份，早已成了敌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般来说，只要他能为霍恩争取到短短几秒的施法时间，便足以让他从容转移。

    到时候，己方阵营中，自然会有实力相匹配的强者，前来对付这条大蛇。

    「行。」

    霍恩点了点头，正准备施展大地之喉，带着身旁还在啃食着兽人尸体的露西娅，从容离开。

    这个法术，在战场上确实好用到了极点。

    无论是规避超大型法术的轰炸，还是躲避敌方强者的定点袭杀，都无往而不利。

    然而，还不等他开始构筑法术模型，那巨蛇头顶的蛇人祭司，便将手中的骨杖向前一指，大片的酸液凭空出现，如暴雨般泼洒在那些土墙之上。

    坚固的土墙，在酸液的腐蚀下，瞬间消融瓦解。

    巨蛇发出一声嘶鸣，速度不减反增，一个甩尾，便将召唤出来的亡灵军团三分之一扫成了漫天碎骨。

    硬要说的话也就几十具髅，其中只有几具三转精锐，其他都是霍恩拿出来凑门面的炮灰。

    做完这些，巨蛇高高昂起蛇首，居高临下，那双巨大的竖瞳，冰冷地锁定了霍恩。

    蛇人祭司阴冷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霍恩身上。

    「人类，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所施展的法术是从哪里来的？你也参与了对瑟莱纳大人的截杀？

    回答我！」

    列纳德的神情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他低声提醒道：「霍恩士官，是蛇人部族的祭祀，这家伙的实力很强，我们不是对手，快走！」

    「走不了了，我的法术被破坏了。」

    霍恩收回手，从对方靠近开始，他就能很清晰感到地面自己所注入的魔力发生了紊乱，如果还想进行穿梭，那必然会造成意外。

    他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蛇人祭司，若有所思地说道。

    「哦，原来那半截户体，叫瑟莱纳啊，不得不说，长得还挺炊看的，送过来的时候，户体都还是温的呢。」

    「咳不好意思，没有不尊者死者，只是职业习惯。」

    此话一出，那蛇人祭司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无与伦县的暴怒与杀意，逢火犯般从他体内喷发而出。

    「该死的人类，我要撕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