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201-实验与派发的任务

    艾瑞斯王国与北境凛霜部落接壤的广阔雪原上，

    兽人与圣焰教廷的联军驻地泾渭分明，彼此之间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

    兽人们早已习惯了冰天雪地的严寒，他们赤裸着上身，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

    而另一边，圣焰教廷的营地内温暖如春，每隔十米就嚞立一个黄铜火盆，里面燃烧着昂贵的油脂，将整个营帐烘烤得暖意融融。

    此刻，一场压抑的会议，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指责，正在进行。

    「提前袭击了他们的生力军，结果还是没打赢，甚至被赶出了抢占的区域，主对你很失望。」

    奥格索神甫看着面前这位在战争中负伤的神官，眉头紧锁。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前，他带着俘获的宫廷法师马尔库斯，只差半日路程，便能跨越边境，

    谁曾想，最後关头，马尔库斯竟然反水，引来了王国的围剿部队。

    若非他早有准备，加上支援及时，恐怕早已被杀，即便侥幸捡回一条命，身上的伤势至今也未能痊愈。

    也正是因为前线战况不利，他才会被紧急派来协助。

    那名神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奥格索，生力军的确是被我们重创了，可最关键的那两个天才，却活了下来。」

    「一个是财政大臣的儿子，对冰霜法术的掌控力堪称恐怖。另一个，则是个死灵法师，驾驭着一头闻所未闻的血肉使徒，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是天生的战场兵器。」

    「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层层设伏，可那群该死的兽人根本按捺不住性子，提前冲了出去，这才导致我们後续的计划没能完全施展。」

    说着说着，这名神官便开始对着那些兽人破口大骂。

    「一群没有信仰的畜生！航脏的野兽！他们只懂得用蛮力，就该用火焰烧死，根本不配与主的光辉为伍！」

    「死灵法师？」

    奥格索神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叫什麽名字？」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情报，他叫霍恩赫卡莱斯，是圣代学院的学子，没有什麽特殊的背景。」

    那神官看向他：「怎麽，有什麽问题吗？」

    「嗯——.—」

    奥格索神甫迟疑了一下。

    他没有将霍恩曾被他用圣焰洗脑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月湾哨站的计划失败，让他对霍恩产生了一丝怀疑。

    可惜的是，他那具分身被摧毁後，记忆也随之中断，导致他现在也无法确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麽。

    「既然有威胁，那就尽可能制造契机把他引出来，解决掉。」

    奥「索神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主会将一切罪恶之人，焚烧殆尽。」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要亲自去确认，霍恩，是否还值得相信。

    「你打算怎麽做？」

    另一边。

    栽种丶移植—死灵先驱的研究，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霍恩看着手稿上那潦草的字迹，陷入了沉思。

    在他看来，这位先驱者已经触及到了一个极为深刻的领域，却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在最後一步夏然而止。

    移植失败的根本原因，是排异反应。

    多麽简单的道理。

    霍恩有着现代人的眼界，他很清楚，即便是在医学昌明的时代，器官移植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血型不符丶免疫系统攻击，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导致失败。

    而魔法回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就是施法者独有的丶至关重要的器官吗？

    既然是器官移植，那麽适配性丶免疫抑制丶术後恢复，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死灵先驱的实验之所以失败率如此之高，很可能就是忽略了一些关键点。

    当然对他而言，器官移植的优先度并不高。

    毕竟是外来之物，天知道以後会不会出现什麽意想不到的後遗症。

    最优的选择，永远是利用自身作为土壤，从无到有，培育出完全属於自己的器官，这样同源而生，才能从根源上杜绝风险。

    「我通过死息之触所汲取的生命力，是否可以作为培育的养料呢？」

    霍恩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

    不过，这些都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想要将猜想变为现实，他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作为支撑，还要获得手术的经验，才有足够把握才敢在自己身上开刀。

    「算了，想那些还太远。」

    霍恩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还是先将原本的魔法回路进行固化。骨盾术需要三条魔法回路，这些天的功夫，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只剩下最後一步。」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灵魂内视之下，十八条散发着微光的魔法回路清晰可见。

    其中三条，已经被他烙印上了骨盾术的部分法术模型，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真正困难的步骤已经完成，刻录法术模型，不允许有丝毫差错，要是搞错了，你那条魔法回路那就是真的废了。

    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而接下来的，便是将这三条独立的回路，连接成一个整体。

    霍恩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魔力，在三条回路之间，构筑起一个全新的能量节点。

    过程比想像中更顺利。

    当节点成型的瞬间，三条原本独立的魔法回路骤然光芒大盛，彼此共鸣，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完美的循环。

    霍恩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面由无数惨白骸骨交错构成的巨大护盾，瞬间在他身体之外浮现。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没有丝毫的徵兆。

    念动，法随。

    「很不错。」

    霍恩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消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止魔力消耗减少了三分之一，这种程度的瞬发法术，在危机时刻能更好地保护我他已经尝到了甜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所有魔法回路都固化上重要的法术。

    到那时，他的实力不说迎来一次真正的飞跃，至少保命能力是大大提升了喷，如果魔法回路能更多一些就好了·.

    「大人，这些就是今天的全部了。」

    捷卡琳轻松地将板车上最後一具兽人户体搬运下来，整齐地摆放在仓库的空地上。

    霍恩回神，看了一眼那稀稀拉拉的几具户体，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太少了。

    自从上次将兽人联军击退，这片区域迎来了短暂的平静，户体的供应也随之锐减。

    这麽安稳可不行，得打起来啊。

    不打起来他哪里来的资源修行？

    「抱丶抱歉，只有这麽多———」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满，紧张地着自己那顶比头还大的帽子，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声音细若蚊。

    「没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霍恩扶了扶额头，他倒不是想指责这个孩子。

    实际上，他现在对普通户体的需求已经大大减少，反而是心中那股对实验素材的渴望，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被推开。

    卡兰尉官大步走了进来。

    「霍恩部长，恭喜了。」

    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与初见时的严肃截然不同。

    「听说你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了，现在，我该称呼你为霍恩尉官了。」

    他看看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感慨方千。

    上次合作之後，他便隐隐意识到对方在死灵学派这条路上的造诣非同小可。

    却没想到，紧随而来的战争中，他竟能大放异彩，凭一己之力扭转局部战局。

    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与自己平起平坐。

    实在是难以想像。

    一旁的捷卡琳听到这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崇拜。

    「大人！您您已经得到晋升了吗？实在太厉害了！」

    「我没告诉你吗？可能是忘了吧。」

    霍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对了，这是上次合作的报酬。」

    卡兰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了过来。

    霍恩接过，随意掂了掂，便扔进了空间戒指。

    「卡兰尉官，最近有没有再次合作的机会？」他抬起头，直视着对方，「我记得上次战场上死掉的施法者可不在少数，你有没有办法，再帮我搞点过来？」

    卡兰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霍恩，这件事现在不好办了。」

    他压低了声音。

    「因为你在战场上名声大噪，我们这片区域出了一个死灵学派的天才，这消息早就传开了。通过渠道知道，第三军团那位特意派了一个侍从过来，专门负责验收所有高品质户体，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中作梗。」

    「侍从？」

    霍恩挑了挑眉。

    「没错，他也是死灵学派的，具体实力不清楚，过段时间就会抵达磐石堡垒，到时候，你们恐怕要好好相处一下了。」

    卡兰的语气分不出好坏。

    是吗..

    霍恩眯了眯眼。

    在他看来，这家伙来验收尸体是假，更大概率是因为自己此前拒绝了那位副团长的好意，对方依旧不死心，派人过来试探，甚至监视。

    不过，无所谓了。

    这一切他早有预料。

    真把自己惹急了，大不了彻底放弃现实世界的资源。

    地牢里那麽多层，他就不信找不到合适的资源普升。

    「尉官大人，我需要你的帮助。」霍恩话锋一转，「我需要一些拥有施法能力的尸体，品质无所谓，数量越多越好。」

    他之所以要在现实世界寻找，是因为地牢中的人类，掌握施法能力的人少之又少。

    米拉虽然天赋不错，但总不能拿自己人来做实验。

    所以，和卡兰合作，利用他的人脉和职务之便，获取更多合适的尸体，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你要搞什麽？」

    卡兰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看着他。

    「没什麽，只是简单的学术研究而已。」霍恩耸了耸肩，当然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你知道的，我们这些施法者，不进行研究就无法前进，更别说我这个死灵法师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我们以後继续合作的条件。」

    卡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很清楚帮霍恩做这件事，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但他又舍不得放弃与霍恩合作所带来的巨大利益。

    帮还是不帮？

    战争肉眼可见不会那麽轻易结束。

    这其中有多大的油水，尝到过一次甜头的他，一清二楚。

    而能否继续发这笔战争财，关键就在於，能不能稳住霍恩这棵摇钱树。

    死灵法师可比占下家更稀有。

    户体方面，虽然上面管得严，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好，我可以帮你。」

    良久，卡兰终於下定了决心。

    「但是，以後所有售卖法术的酬劳都归我。」

    「可以。」

    霍恩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对他而言，钱财只是身外之物，获取知识和提升实力，才是永恒的追求。

    捷卡琳看着二人在蓝色光幕後说着什麽，却一点也听不见，呆呆的点头：「感觉大人在谈很重要的事情呢几日过後，这些天的时间，边境的兽人们又开始骚乱起来，不时便派出部队潜入式刺探情报，还意图绕过山脉，寻找磐石城堡之後运送物资的线路。

    霍恩猜测，估计要不了多久又会再打一场。

    但这些天的时间，他也没有白闲着，卡兰的确是个有野心的家伙，也不拘泥於王国律法，主打一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一连为他带来好几具户体，其中有兽人祭祀，有教廷施法者，虽然实力不怎麽样，但尸体相对完整，的的确确体内都有魔法回路。

    魔法回路有了，自然需要进行活体实验。

    他不缺这个。

    无论是地牢第五层还是第六层，都有着相当一批活人，他们大多数都掌握着骑士的呼吸法，体内保有斗气。

    霍恩不会滥杀无辜，至少还有一定同理心，选择了那些违反所制定律法的犯人做实验。

    他们做了恶就用不着同情。

    第一批收获到27根魔法回路，便选择了27名犯人做实验。

    一共有二人成功存活，每人体内多出一根魔法回路，三天後，两人全部死亡。

    第二批他收获到36根魔法回路，10个犯人体内移植一根，13个犯人体内移植两根。

    一共有七人存活，一根组五人，二根足两人，三天後一根组存活两人，二根组全死存活者能初步通过冥想获取魔力。

    第三批收获37根魔法回路，一根组5名犯人，二根组10名犯人，三根组4名犯人。

    手术後一根组全部存活，二根组存活六人，三根组存活一人。

    今天是第四批，实验在第五层举行，米拉是他的助手。

    霍恩的秘密实验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药水味。

    米拉端着一盆清水，恭敬地站在一旁。

    「冕下，所有魔法回路的移植都完成了，您休息一下吧。」

    霍恩将沾满鲜血的双手从一具昏迷的犯人腹腔中取出，伤口处，黯血缝合的法术灵光一闪，挣的创口迅速粘合。

    他将手在清水中洗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主刀手术，对魔力的消耗还在其次，

    最耗费心神的，是必须全神贯注，维持着对那些脆弱魔法回路的观察与引导。

    稍有不慎，回路中残存的魔力便会失控，将实验体的内脏搅成一团浆糊。

    魔力，本身就是一种狂暴的能量。

    好在，他为这些实验体都喂下了特制的恢复药剂，他们的脏器组织会很快再生，排异反应也会在一个小时内出现初步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床上的犯人们，陆续睁开了眼睛，

    霍恩依次检查着他们的身体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一根移植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次没有进行，二丶三用15和10的实验配置，初步活下来14和6，就算三天之後，至少也能活下来18个，成功率已经很高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稳步推进，积累足够经验。」

    「恭喜冕下，您的研究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米拉在一旁由衷地恭贺道。

    「这才哪到哪？」

    但霍恩自己却并不满足。

    到目前为止，他都只是在那些原本就没有魔法回路的骑士身上进行实验，并且每人最多只移植三根。

    这只是最简单的难度。

    「看来，要逐步提升实验难度了。比如找个施法者来看看排异反应是什季模样？」

    霍恩思考着，随即对米拉吩咐道：「你仇回第六层，继续探索地图，时间初不多了，

    我要先离开。」

    仇回磐石堡垒後，霍恩很快便收到了库忿子爵的召见。

    子爵的书房内，除了他，还有一名身着灰白法袍，留着海藻式卷发，脊背偻的男子「霍恩，我来为你介绍。」

    库忿子爵指着那名男子，笑着说道：「这位是赖安，第三军团副团长科迪桑特·索默的侍从。他和你一样，也是一位优秀的死灵学派施法者，从今天起，他将担任你的副手，

    你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赖安皮笑肉不笑地对霍恩点了点头：「霍恩尉官，久仰大名。索默大人听闻北境涌现出您这样一位同行的天才，十分欣喜，特意派我前来与您多多交流。」

    说完後，他的注意力便挪到霍恩身旁的露西娅身上，两只眼秉肉眼可见的释放出感兴趣的光芒。

    「这位就是您特殊培育出的战争兵器吧，真可爱，还从未见过如此有生命气息的亡灵使丈.」」

    他蹲下身，想要伸手。

    结果露西亚直接躲在霍恩身後。

    「呵呵，孩子有些怕生，你可不要招惹她，有时候她吃人，可是完全不听我命令的。」

    霍恩笑呵呵的，却早已开启赫利俄斯之眼，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情绪光谱波动剧烈代表着真诚的蓝色几乎被挤占到只剩下一条线。

    看来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心中思这些。

    「赖安阁下，我很高兴认识你，之後有的是机会磨合，现在的话—」

    他随即转向库忿子爵：「子爵大人，您召我前来是有什季任务吗？」

    「没错。」库忿子爵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炼金协会已经调配出了针对兽人那种流血武器涂剂的对策药剂，正在普送过来的路上，虽然没有明确情报，但考虑到可能会遭遇袭击，我决定派出你们和一支精锐小队，前去接应，以防万一。

    7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别担心，我们的普送路线非常隐秘，大概率不会有事的。」

    是吗？

    霍恩心里吐槽，那看来是肯定会发生意外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如何得知这条隐秘路线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这位新来的同伴。

    「怎季了，霍恩阁下？」

    赖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哎呀，到底是谁泄露的呢？真是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