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251-峰回路转，鞘剑到手

    得到霍恩确切的指令与位置後，亡灵们立刻开始了挖掘，

    它们没有携带任何工具，但这并不妨碍工作效率。

    锋利的长矛轻易便能将埋藏於地下的巨石凿开，而後，它们便徒手将碎石与泥土搬运出去。

    对这些不知疲倦的亡者而言，简单的重复性劳动根本算不上负担，它们能够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任何指令。

    有这样一群不眠不休的最佳劳动力，即便是想要在大陆的最北端筑起一座又一座千米高墙，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终有一天，死者都为生者服务。

    然而，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亡灵们向下挖掘了数十米，将尘土掩埋的所有轮廓，乃至蛛网般的地下密道都清理了出来，挖出的陈旧杂物堆积如山，却始终没有找到符合他们要求的东西。

    「可以确定，靠近卧室的这里，应该就是日记中提到的书房。」

    霍恩走进一处被重点清理过的区域，拍了拍一本从淤泥中挖出的陈旧书册，书页早已腐烂粘连，只能依稀看到一角属於孩童的涂鸦。

    「只可惜，这里的书架因腐朽而彻底损毁，在漫长的岁月中，显然也有许多人光顾过此地，书籍基本都被拿走了，剩下的，也都是些完全无法翻阅的残渣。」

    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一本封面油腻的美食烹饪手册，一本记录看早已消亡贵族家徽的图册。

    显而易见，在长达百年的时间里，有太多人光顾过这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看起来是这样。」

    莫妮卡轻声叹了口气，神色却并未流露出太多失望。

    来此之前，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世间之事便是如此，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有所成果。

    耗费了如此多的时间与精力，最初的目的却未能达成，这无疑令人感到一丝遗憾。

    「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霍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让我搜刮一下他们的灵魂，

    看看驻扎在这里的家伙，究竟在谋划着名什麽阴谋。」

    他拿出引魂灯，从中拘出几名兽人中队长的灵魂。

    接下来，便是死灵法师喜闻乐见的传统艺能一一亵渎灵魂。

    他伸出手，灵魂锁链自掌心呼啸而出，精准地缠绕住那些仍在不甘咆哮的灵魂。

    伴随着他的心念微动，这些灵魂被尽数投入灵魂回廊，在无尽的解析中哀豪丶消散。

    海量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霍恩的脑海。

    他闭上双眼，静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仿佛在观看一部剪辑混乱丶光怪陆离的电影，

    并从中整理出有价值的线索。

    很快，他便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这支兽人中队是在半个月前出发，趁着夜色，对守备松懈的驻军发起了突袭。

    结果不出所料，仅仅付出了微不足道的代价，驻守此地的人类军队便被全数歼灭。

    就连他们临死前试图发出的警报，也被兽人轻易阻拦。

    之後的事情，便与他们之前所见的如出一辙。

    那些来自教国的狂信徒，凭藉对通用语的掌握与对艾瑞斯王国的了解，开始向第三军团传递虚假的情报，伪装出此地一切安然无恙的假象。

    等到下一次驻军轮换之时，恐怕一切都将来不及了。

    「第一次派遣一支中队，完成清扫後，第二次又增援了两支。如果任由他们这样一点点丶微不可查地突破防线，不断向此地增派驻军，很快就会成为心腹大患。」

    霍恩将这些情报牢牢记在脑海。

    对方行事如此谨慎，一次不敢派遣太多兵力，显然是怕引起第三军团的警觉。

    也正是这份谨慎，才给了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否则，若是守在这里的是一位真正的五转强者，他们此次突然闯入，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们为何要这样做？究竟是什麽，让他们如此自信，第三军团会在正面战场上溃败？」

    霍恩眉头微皱。

    为了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能更加细致地搜刮那些记忆片段，试图从兽人们一次次的对话与日常场景中，分析出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相当枯燥的过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好在，霍恩如今的精神力早已今非昔比，处理这些信息也变得愈发迅速。

    大量击杀守军後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兽人们有时也会向大本营传递情报，但更多的时候，是在这片废墟上四处翻找，试图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但这种行为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很快便发现，废墟终究只是废墟，有价值的东西早已被前人搜刮乾净。

    然而，不经意间，霍恩却从一个记忆的片段中，看见了一个令他在意的画面。

    一名兽人嫌床铺不平，竟随手从旁边的淤泥里摸出一本被染成褐色的古朴书籍，垫在了床脚。

    那本书，是他在沼泽边撒尿时，尿液冲开淤泥後偶然发现的。

    因为厚度刚好合适，便被他随手拿来垫了床脚。

    而那本书的封皮，在被尿液冲刷乾净的一角，隐约透出深沉的红色。

    「这个颜色—不会吧？」

    霍恩猛地睁开双眼，一时间也有些愣住。

    「怎麽了？获取到什麽有用的情报了吗？」莫妮卡立刻上前询问，「我们必须尽快将情报告诉团长大人，阻止他们的阴谋。」

    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寻找剑术传承的念头，或许，那份传承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嗯，有一些进展，但还没有搞清楚他们如此行事的真正原因。」霍恩回答道，「不过，稍等一下，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情。」

    他说着，便循着从兽人灵魂中获取的记忆，快步走向他们的营地。

    兽人休息的地方有数百处，没有固定的位置，想睡哪里睡哪里。有人睡废墟上，有人睡树上，有人睡在露天的石头上，主打一个花样百出。

    他自然不会亲自动手，而是命令亡灵们散开，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怎麽回事？」

    加拉德瑞尔远远地站着，她生性洁癖，对兽人那随地大小便丶脏乱差的住宿环境厌恶到了极点，根本不愿靠近分毫。

    「有了剑术传承的线索。」

    霍恩话音刚落，便感应到其中一个髅共享的视野，与他记忆中的画面完全吻合。

    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找到了。」

    片刻之後，那名骷髅便举着一本用来垫床脚的红皮书籍，来到了几人面前。

    只是，它此刻的模样实在惨不忍睹。

    不仅布满了褶皱与破损，表面还黏着着早已乾涸的污垢，只是稍微靠近，便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得亏兽人自身也气味浓重，才对这种味道毫不在意。

    加拉德瑞尔的脸色却瞬间黑如锅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她眨眼间便逃到了数十米开外，感觉霍恩是在故意折磨自己。

    「不好意思，确实有点埋汰。」霍恩也是一脸歉意，自己都忍不住後退了两步。

    通过记忆画面，他可是很清楚，这上面沾染的，究竟是什麽。

    「你就远远地对它释放一下净化吧。」

    「果然不能没有我。」加拉德瑞尔强忍着恶心，掩住口鼻，抱怨道，「不过这种事情以後还是别让我来了，实在太恶心了。」

    说罢，她朝着地上的书籍，轻轻一弹指。

    下一刻，柔和的净化光辉闪过，那本污秽不堪的书籍瞬间洗去了所有污垢，变得乾净如初。

    深红色的封皮，在岁月的侵蚀下依旧沉稳厚重，诉说着历史的沉淀。

    「多谢了，不然确实要浪费一些时间。」

    霍恩命令重新将书捡起。

    这次，即便靠近也没有任何异味，书页除了有些泛黄和破损，看起来也保存得相当完整。

    「难道说·这就是日记中提到的剑术传承？」

    看到这一幕，莫妮卡的脸上终於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本已不抱希望的事情，却突然出现了转机，更是以这样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形式出现，怎麽能不令人欣喜若狂。

    「嗯，的确是。」

    霍恩命令骷髅翻开书页，而後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很快，他便大致了解了其中记载的奥秘。

    正如日记中所言，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剑术，名为「鞘剑」。

    其核心在於将剑藏於鞘中，通过与敌人战斗不断积累剑意，最後，只需在关键时刻拔剑，便能挥出威力远超自身水平的致命一击。

    其核心结构，倒是与克里曼家族的「披甲剑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也不知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正当霍恩看得入神之时，莫妮卡惊讶的声音却从旁边传来。

    「霍恩，你—看得懂上面的文字？」

    「嗯？」

    霍恩这才回过神，他重新审视书上的文字，发现这些字虽然他都认识，但与如今泰拉大陆的通用语相比，确实存在着不小的差异。

    说来也是，他似乎一直拥有着无障碍沟通的能力，无论是与何种种族，都能顺畅交流。

    可实际上，即便是在这片大陆上，每个国家丶每个部落，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语言，沟通本该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当初莫妮卡为了解读那本日记，便花费了极大的心血。

    可现在，自己却能轻易地解读这本古老的剑术秘籍。

    「怎麽说呢—我在语言上，有一些天赋。」

    霍恩想了想，为自己编造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藉口。

    姑且，就把这当成是穿越者的加护吧。

    「恐怕，不只是一点天赋那麽简单。」

    莫妮卡闻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古老的传承，之所以残缺不全，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语言的隔阁。

    如果霍恩拥有如此强大的语言天赋，岂不是意味着，那些尘封的丶难以破解的古代传承，在他面前都将变得毫无秘密可言？

    光凭这份能力，便足以让无数顶尖贵族与豪门势力，将其奉为座上宾。

    越是强大的势力，拥有的资源越多，对这种顶尖人才的需求也就越大。

    不过，看霍恩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恐怕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这份能力的真正价值。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多言的必要。

    莫妮卡这样想着，便见霍恩已经将书递了过来。

    「先看吧，我来帮你理解，将上面的内容全部转述给你。」霍恩笑着说道。

    为了让莫妮卡尽快掌握这份剑术传承，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由他来充当翻译。

    「嗯，谢谢。」

    在正事上，莫妮卡从不含糊，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本意义非凡的古籍。

    有了霍恩的实时翻译，再加上莫妮卡自身对剑术那超凡的领悟力，很快，她们便将书中的内容尽数剖析理解。

    「鞘蕴神光，一剑皆斩———

    莫妮卡轻声念着秘籍上的总纲，而後缓缓摆出架势，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丝丝缕缕的微光，自剑鞘的缝隙中渗透而出，初时微弱，而後愈发强盛，直到光芒再也无法抑制。

    「喝！」

    伴随着一声清叱，莫妮卡朝着前方的沼泽地，猛然斩出一剑。

    庞大的金色剑气如汹涌的浪潮，瞬间在泥泞的沼泽中劈开一道巨大的沟壑，其深度与宽度，甚至能容纳两架马车在底部前进。

    片刻之後，汹涌的淤泥才缓缓回填。

    莫妮卡收剑而立，握剑的手臂仍在轻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好强———不过，我感觉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慢慢开发吧，以你的天赋再改进一下，应该足以打消一些不必要的窥视了。」

    霍恩见此情形，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就方才那一击的威力，但凡落在亡灵军团之中，也能让数百具髅瞬间被轰杀成渣。

    这种破坏力，已经非常接近五转高阶法术的范畴。

    这次的意外发现，确实是天降之喜。

    「多谢，我的收获很大。」

    莫妮卡再次郑重地向霍恩表达了感谢。

    若没有霍恩的帮助，单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份珍贵的传承。

    也只有对剑术足够了解的人，才能明白这份传承的真正价值。

    许多剑术流派之间相互排斥，不同风格的剑土，很难在不抛弃原本作战风格的前提下，去学习另一套全新的剑术。

    这往往是一个艰难的二选一。

    可「鞘剑」不同，它是一个相当百搭的剑术传承。

    越是这种不影响现有体系的剑术，便越是珍贵，因为它的泛用性实在太广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样一份传承，甚至足以奠定一个强大剑术家族的根基。

    毕竟，晦涩的法术不是谁都能学会，且派系众多。而这种强大的体术，却是人人皆可学习，其推广的潜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没事，我也打算让格罗姆学学。」

    霍恩说看，将目光投向了一旁。

    只见沉默的骑士格罗姆，此刻正捧着那本红皮书，空洞的眼眶中，灵魂之火剧烈地摇曳着，显然是在极为认真地学习。

    它一边学，还一边模仿着书中的姿势，笨拙地摆弄着手中的亡骸大剑。

    可惜的是，它的巨剑并没有合适的剑鞘。

    於是，在短暂的思索後，格罗姆竟直接将那柄巨大的亡骸大剑，狠狠地插进了身下骸骨战马的脊椎之中，以战马的身体作为剑鞘，开始了练习。

    战马扬起两只前蹄，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看到这一幕，霍恩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主人，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

    就在这时，负责指挥亡灵打捞的科瓦斯飞回霍恩的肩头，轻声汇报。

    只见几名亡灵抬着一块巨大的木板，将那具兽人沉重的户体抬到了霍恩面前。

    尸体上沾满了淤泥，但那强横的肉体，即便在死亡之後，依然维持着最後一刻的狞模样。就算要腐烂丶滋生蛆虫，速度也远比常人要缓慢得多。

    「很好。」

    霍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对方的户体收入了白骨之书。

    接下来，只需要抽个时间，便能将这家伙制作成亡灵军团中又一名悍将。

    然而，科瓦斯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汇报导。

    「我们在挖掘废墟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些东西。」

    它顿了顿。

    「那是一些破碎的头骨，根据上面残留的死灵魔力判断，疑似是某个死灵法师的遗物，其中部分内部空间还保存完好，您要打开看一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