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来不及了

    「这到底是什麽.」

    51区，「通道实验」遗址上。

    收到紧急命令丶从金陵直飞现场的张黎明瞠目结舌地看着中心区那一大片如同「珊瑚」一般的光簇，眼神里透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麽。

    但很显然，这东西正在不断生长。

    据现场观察人员报导，在他从金陵飞到内华达州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光簇覆盖的范围已经扩大了两倍。

    而从观察人员刚刚发现它的那一刻开始计算，在20个小时之内，它已经从一个不到6厘米的小光团，发展成了一个直径超过4米的庞然大物。

    它似乎正在以某种「指数级别」的速度增长。

    如果任由它继续扩展下去.

    要不了多久，整个内华达州都会被覆盖。

    「有可能是某种低光速陷阱？」

    站在张黎明旁的安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张黎明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但很快，这种不可思议又转化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释然。

    「我总算知道你们为什麽能闯出这麽大的祸了。」

    安迪不明所以地看着张黎明，而张黎明则是继续说道：

    「你是脑子坏掉了吗？如果这是一个低光速陷阱，不管它在低维世界的表现形式是什麽样的，但至少，我们应该要在光速边界上观察到能量虹吸效应。」

    「现在，你看到类似的能量虹吸现象了吗？」

    「没有。」

    「它很稳定，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稳定。」

    「以至於，哪怕我们站在这里，距离它只有不到20米，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你告诉我，这能是低光速陷阱？？」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安迪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愧色，但转而又说道：

    「而且，如果我们只谈论物理学，那低光速陷阱也并非不可能表现成这样的形式。」

    「难道只有黑洞才是低光速陷阱吗？」

    「低光速区域可以是复杂的丶交错的，我们看到的珊瑚状光簇有可能只是正常光速区域与低光速区域相交产生的投影」

    「好了。」

    张黎明抬手打断了安迪的「狡辩」，紧接着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确定这些光簇到底是实体，还是某种投影。」

    「你们有没有对它们进行测量？」

    「引力？电磁力？或者其他高维影响力？」

    「当然。」

    安迪立即回答道：

    「就是因为我们所有的测量手段对它都不起作用，我才会认为它是某种低光速陷阱。」

    「.你在开什麽玩笑？」

    张黎明不耐烦地摆手道：

    「如果我们能看到它，你怎麽能说，『所有的测量手段都对它不起作用』？」

    「.我也无法解释。」

    安迪将手里的实验测量记录直接递到了张黎明的手里，紧接着说道：

    「你自己看吧。」

    「我们绝对没有理由在这个问题上造假。」

    「正如你所说的，我们闯的祸已经够大了，根本没必要再试图隐瞒和掩饰。」

    「我们没有那麽蠢——现在，我们也需要解决问题。」

    「.好。」

    张黎明勉强接受了安迪的解释，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报告，从第一页开始翻起，花了不到10分钟，就已经翻到了最後一页。

    这份报告里根本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内容，测试流程被记录得很清楚，但只要涉及到结果，全是空白。

    无一例外。

    「极端反射测试.失效。」

    「热辐射测试失效。」

    「时空效应测试.失效。」

    「主动探针测试.失效。」

    「全部失效，无论非接触式还是接触式。」

    「这个东西真的.有点诡异。」

    张黎明眉头紧皱地放下了手里的报告，而一旁的安迪则像是得到了赦免一般，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几分。

    「没错吧？」

    「我就说，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物质——不，甚至连物质都不是，只是一种现象。」

    「我们不知道这种现象会给我们带来什麽，也不知道这种现象是从何而来的。」

    「我们.」

    「等会儿。」

    张黎明打断了安迪，紧接着说道：

    「我们明明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这种东西，显然是因为你们对那个高维通道的测试而产生的。」

    「如果要搞清楚它的原理，我们至少应该知道，你们对那个通道做了什麽。」

    「.我们没有做什麽夸张的事情。」

    安迪摇头道：

    「如果要说『超常规』的测试，我们只做了两件。」

    「我们只是向通道内投入了一小块CKC晶体丶并且尝试了对其进行拓扑切割。」

    「仅此而已。」

    「而已？？？」

    张黎明微微闭眼，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对高维通道进行拓扑切割本质上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事实上，限制器的本质也是一种拓扑切割。

    只不过，它是在受控状态下的「切割」，相比起完全失控的切割，它多了一个「稳定」的部分。

    而现在，安迪这批人做的事情，基本就等同於在毫无保护的状态下，直接向高维通道施加压力。

    这样做的後果，完全是不可预见的.

    张黎明已经完全失去跟安迪沟通的欲望，但隐约之间，他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似乎

    这样的尝试，也并非一无是处？

    似乎，这次尝试带来的「恶性後果」，也有可以被利用的一面？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

    「我们需要重新设计测试流程。」

    「如果那些『高级别』的测试方案都无法生效的话.那不如，直接回归原始吧。」

    「我们现在对它的一切担忧，都来自於它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而要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那它就一定是要与物质发生交互的。」

    「既然这样.就简单一点吧。」

    「简单一点？」

    安迪疑惑问道：

    「具体怎麽做？」

    「扔石头。」

    张黎明回答道：

    「我们要向它扔点石头。」

    金陵。

    电视里放着的是有关内华达州高维通道试验的最新报导，秦士忠坐在屏幕前，目光凝重。

    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略有些空旷的房间里，就连负责看守他的安保人员，都被主持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据了解，此次高维通道试验共计造成146人死亡，32人失踪。」

    「实验导致高维通道周边地形地貌严重改变，并引发不可控物理规则变化。」

    「目前，进一步调查正在进行中。」

    「据到场专家判断，暂未发现事态进一步恶化风险.」

    电视里，「光簇」的画面清晰无误地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又透过电波，传到了每一个此刻正看着屏幕的观众眼前。

    当光簇出现的瞬间，秦士忠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朝着身後的安保人员举起了手。

    而在对方靠近之後，他则是快速开口说道：

    「这个东西.」

    「不对！」

    「不对？」

    安保人员疑惑问道：

    「你见过这东西？？」

    「我见过！」

    秦士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知道这是什麽！」

    「这是.边界！」

    「边界？」

    这个词一出口，安保人员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紧急报警按钮，不到30秒的时间，大量待命的工作人员涌入了房间，而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林序也立刻接到了通知。

    当他赶到时，秦士忠就坐在人群中间，神情激动丶手舞足蹈地向对面的物理组学者解释着有关他所说的「边界」的一切。

    「.那就是拼图的边界！」

    「我真的我亲眼见到过那种东西！」

    「不，不是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是在另一个世界，高维通道里的世界！」

    「那种边界会把整个世界割裂，没有人能越过边界，无论你使用任何方法都没办法越过。」

    「它不是一种实体存在，它更像是一种.规则！」

    「我不知道应该怎麽解释，我也没有真正接触过边界但我知道，那就是一堵.」

    「一堵无形的墙。」

    「如果这堵墙蔓延开来，墙两侧的世界，永远都没办法互通.」

    秦士忠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恐慌，林序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缩了缩身子，回头看到林序的脸，才稍稍放松下来。

    「林工！」

    秦士忠站起身，没等林序开口，便继续说道：

    「这次实验的後果很严重，我敢保证，比你们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我们必须想办法遏制那条边界的扩张.要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人类有可能会因为自己对高维通道的坍缩毁掉自己！」

    「不管我之前撒了多少谎，这句话是真的！」

    「我们无法从低维世界阻止边界扩张，我们必须.」

    「等等。」

    林序抬手打断了秦士忠，紧接着说道：

    「跟我走。」

    秦士忠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跟上已经转身向外走去的林序。

    门口，秦风已经带着车队在等候，两人上车之後，林序立刻从秦风手里接过平板，递到了秦士忠的面前。

    「接下来你要看到的是高度保密信息，内容是有关我们对你所谓的『边界』进行测试的全过程。」

    「我需要你根据测试内容给出判断，这里面的东西，跟你所说的边界，到底是不是同一种的东西。」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需要你提出有关这种现象的物理学解释。」

    「不需要专业的解释，我只要你提出猜测。」

    「没问题。」

    秦士忠连连点头，林序为他解锁了平板电脑，紧接着，从极远距离外记录下的画面，立刻出现在了屏幕上。

    画面里，一架老式B-52轰炸机正在从光簇上方低速飞过。

    在飞临正上方时，一枚航空炸弹被投下。

    视角拉远，在轰炸机远离投弹区域的同时，炸弹也带着尖啸声呼啸而下。

    秦士忠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他几乎能预想到，那枚重磅航弹爆炸时将会产生的巨大冲击力。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但下一秒.

    如同泥牛入海般，航弹坠入了光簇之中。

    随後，又彻底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这枚炸弹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直接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序说道：

    「就是这样的！」

    「就应该是这样！」

    「这种『边界』，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推测。」

    「它可以吞噬一切靠近的物体，甚至包括光丶包括一切的电磁信号。」

    「它就是一个失控的高维通道，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它最终通向哪里，我们只知道，接触到它的一切，都会消失」

    「这不合理。」

    林序缓缓摇头，随後说道：

    「如果这条所谓的『边界』会吞噬一切，那我们为什麽能看到它？」

    「它具有明显的光线反射特徵，这就证明了，光线在那里并没有被吞噬。」

    「不是的！」

    秦士忠立刻否认道：

    「我们看到的光，并不能真正准确地勾勒出这条边界的形状。」

    「应该说，它所折射出来的那些光，根本就与它真实的形态没有一点关系。」

    「所以我才会说这是边界.你可以把镜头拍到的画面慢放！」

    「你应该能看到，那枚航弹，在真正接触到我们肉眼可见的界面之前，就已经消失了！」

    话音落下，坐在一旁的秦风眼神立刻变了。

    很显然，他也早就看过了这个视频。

    而视频慢放後的内容，跟秦士忠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看向林序，而林序的视线也恰好移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秦士忠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於是继续开口说道：

    「实际情况就像我说的一样，对吧？」

    「你们没办法用任何.间接的方法去描述这条边界的形状，对吧？」

    「光也会被吞噬，我们所看到的『象』并不是来自光的反射，而是直接来自於边界内部.」

    「没错。」

    林序缓缓点头。

    略微停顿後，他开口问道：

    「所以，这条所谓的边界，到底应该怎麽处理？」

    「没人知道。」

    秦士忠苦笑着回答道：

    「至少现在没人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当一条不受控的边界开始出现时」

    「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