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慢走。”

    “才总，以后可得经常喝茶。”

    “定。”

    兴致而来，失望而归。

    说的就是颜慧，以及越秀市场公司总经理贺泽中。

    刚好错过靠谱鲜生老板也就算了，其公司里还有负责档口的李才。

    不过面对两人提出的种种条件，李才皆以货源不足为由拒绝了。

    颜慧和贺泽中也无奈。

    对方没说谎。

    在江南的八连档每天都拿多少菜去填？

    自然很难有余力再去越秀。

    聊做安慰的是，对方也没有一口说死，只说目前没可能，但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贺泽中这才知道靠谱鲜生还正在云南建设万亩菜场。

    “颜慧，可得跟紧了，以后要经常来靠谱鲜生拜访。”

    “我记住了，贺总。”

    颜慧很乐意来，和李才交流可比和市场上的商户交流愉悦多了。

    靠谱鲜生说话做事都很靠谱，连拒绝都是干脆利落。

    另一边，

    客气的把颜慧和贺泽中送走，直到车消失后，李才才和陈正旭吐糟。

    “越秀的反应也太慢了点。”

    “所以他们才是老二嘛。”

    陈正旭沉吟道：“希望他们能坚持久一点，他们存在着，才是对普通商户最有利的事。”

    李才说：“管那么多干嘛，就算按老板推测，江南把越秀合并了，对我们也不一定是坏事。”除了档口，他们在市场边上可还有一栋小楼。

    而且还有配送。

    又一辆车开了进来，这次回来的是薛军。

    “哟呵，两位老总亲自迎接我，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只能给你们两件砂糖橘聊表心意。”

    “这可以有，我老婆喜欢吃。”陈正旭连忙上前帮着拿货。

    李才问：“薛总，给我姐家里送去了没，他们一家也挺喜欢吃。”

    “老板还没走的时候，我就送过去了。”

    “嗬哟，小薛子很懂事嘛。”

    “你叫我啥，你有种不要跑，靠，你砂糖橘没了！”

    “嘿，我就没打算要！”

    李才一溜烟跑了，嘴上说得硬气，开车到一半时，就到公司水果门店去买了一小袋砂糖橘。今年档口和门店都开始经营起了砂糖橘。

    因为没有自主货源，利润一般，但也积累了客源和经验。

    再等两年，西林的砂糖橘园也能挂果了。

    元谋，黄瓜园镇。

    龙川江江水悠悠流淌，倒映着两岸的山峦与蓝天。

    田野里，大片的蔬菜郁郁葱葱，丝毫没有冬日的萧瑟。

    农人采收着瓜果，享受着丰收的喜悦。

    但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一片连片的大棚。

    大棚外的碎石道路上摆满了一层层菜筐，菜筐里的黄瓜码得整整齐齐。

    起兴怀清点完了装黄瓜的菜筐，道：“老王，今年黄瓜大丰收了。”

    菜筐里的黄瓜盘靓条顺。

    这一批的产量也高。

    从10月份开始，到现在，这已经是第7次采收。

    王永祥也叹道：“看样子，今年黄瓜亩产要奔着2万斤以上去了，要是公司今年听了你的建议，多弄点大棚种黄瓜，今年就该赚翻了。

    可惜啊，可惜~”

    起兴怀抿嘴沉吟了会儿，说：“老王，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出去种大棚？”

    “我家里的菜地今年也搭了大棚。”

    “你那是竹棚，保暖根本不行，还影响劳作，寿命也不长。”

    起兴怀指了指旁边的单体拱形大棚，说：“我说的是这种。”

    “投资太大了。”王永祥摇了摇头，又惊疑道：“兴怀，你不会有想法吧？”

    起兴怀目光闪烁，“还有点犹豫不决，等老板来了，我想请教下他的想法。”

    王永祥喃喃道：“你不怕老板挖苦你？”

    “你也太看不起老板了。”

    起兴怀撇嘴道：“都这么久了，老板根本就没考虑过在元谋种菜，他想的是卖种苗。

    今年黄瓜霜霉病情况又在加重，公司的嫁接苗却好好的。

    买了公司苗的农户，今年基本都又丰收赚钱了。

    我去种菜，也只会从公司苗场买苗，老板应该会支持。

    照这样子，公司明年的种苗业务又会有一波高增长。

    我犹豫，自然也是担忧大棚的风险太高。”

    王永祥自然也了解公司的种苗，尤其黄瓜嫁接苗的抗病性有多优秀。

    眼前这一排排大棚里的黄瓜就是明证。

    只是打工和自己建大棚种黄瓜，完全就是两码事。

    “慎重啊，兴怀，在公司拿工资多稳当。”

    “我觉得有机会。”

    陈家志每次到元谋时，基本都是下午。

    这次仍是李明坤来接他和严聪，其驾驶技术愈发娴熟。

    汽车灵活的在县城里穿梭。

    很快便到了农场办公楼。

    起兴怀正站在坝子里。

    李明坤惊讶道：“兴怀，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在采摘黄瓜么？”

    “黄瓜已经采摘完，称了重，就等着装车了，这一批的产量也很高。”

    起兴怀说了大棚的情况，才又说：“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给场长和老板说下。”

    随即其便说了自身想法。

    李明坤挑着眉，公司培养了起兴怀，这么快就要出去单干？

    陈家志却是爽朗一笑，“这没什么，想去做就去做，在元谋种大棚蔬菜会很有前景，你眼光不错。如果你资金上有困难，公司也可以提供一定帮助。”

    起兴怀略微愣了愣，即使早就对老板为人有些了解，此刻也有些意外，老板表现得太大度了。“老板，我只种黄瓜可以么？”

    “没问题。”陈家志笑了笑：“元谋的气候条件很优越，有大棚就是如虎添翼，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好，谢谢老板，我心里有数了。”

    有大棚，比元谋的露天冬早蔬菜要多上两三个月的采收期，销往北方市场也更有价格优势。起兴怀走后，李明坤幽幽的说道：“老板，你不留他就算了，怎么还鼓励他出去单干啊？

    大棚也很赚钱的。

    这两年元谋的地租都涨了不少，尤其有水源的地方，地价涨的贼猛！”

    陈家志笑了笑，“这就急了啊，老李，我们在元谋的重心还是要放在种子种苗上。”

    李明坤说：“刚才你可也没让他买我们的种苗。”

    “除了我们，他还能在其它地方买到同等质量的种苗么？”

    “呃…没有。”

    “这就对了，我让他买种苗，搞得好像交易一样，现在不提，他照样也得买我们的苗。”

    陈家志沉吟道：“种苗最终还是要靠技术吃饭。

    只有持续筛选更多更优的嫁接组合，才能始终占据最好的生态位。”

    李明坤体会着其中意味，似是有所明悟。

    他考虑的更多是如何做大市场销售额，更在意当下。

    而老板想的是未来，想的是整个公司的研发生态。

    作为技术部门，更应该有点傲气，你不买我的苗，是你的损失。

    这就是所处位置的不同。

    时间不早了，陈家志就在周边农场走了走，放眼皆是丰收的场景。

    他也拿出手机，联系了向斌和江辉，协调玉米鲜棒的采收销售。

    “陈老板，我随时可以拿货，哎哟，你就在元谋，那可得聚聚！”

    “好说，好说，陈老板，鲜食玉米在西安肯定好卖。”

    两人都很热情。

    陈家志也清楚原因，云岭农业的大棚蔬菜连着两三年都被两人包圆了，还时常有叶菜。

    又稳定，又优质，量还不小，向斌和江辉这两年都没少赚。

    云岭靠着优质种苗，也与一群优质种植户保持着联系。

    同时，靠谱鲜生在华南还有很强的影响力。

    信息互通有无，有时两人也会从蓉城和西安往花城发货。

    这种利益搭建起来的桥梁相对稳固。

    不过陈家志想着，得在各大城市批发市场派人常驻了。

    琢磨了片刻，陈家志才又分别给易定干、何强去了电话，掰玉米，装车，发货。

    随即又联系了李才，了解全国大市场布局的进度。

    稼依万亩菜场的定位是夏秋卖沿海，冬春卖北方，目前李才已有派人去蓉城、西安、京城等城市调研。陈家志沉吟道：“还不够，最好能做到覆盖全国各个主要城市的批发市场。”

    “那我继续派人。”

    “人要有，但也要能及时联系沟通，总不能各个地方都靠打电话吧，那得乱成什么样。”

    “老板，你有什么想法？”

    陈家志想了想，说：“找个计算机公司，设计一款可以录入菜价的数据系统。

    各个城市的市场人员每天实时录入菜价数据，后台统一分析各地差价、运输和销售成本。

    如果有利可图，就及时从各地调货。”

    李才疑惑道：“现在的技术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么？”

    “至少录入菜价这点能做到，剩下的交给市场人员自己分析也足够发现机会了。”陈家志说。未来几年各地的差价会很明显，同时还有自然灾害等因素影响，信息差的机会会很多。

    结合电脑技术进行分析肯定会比单纯人力分析快。

    陈家志觉得试试也无妨。

    至少也能给公司多注入一些互联网基因。

    夕阳西下，云岭农场沐浴着金色的光辉，农人也走在了下班路上。

    彭谦、纪松、温立同、石冬阳等新老育种人员也陆续回了办公室。

    对陈家志要亲自来参与采收种子，众人都非常欢迎。

    这代表了老板的重视。

    同时老板也能更好的了解他们所做的工作，因为育种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只有亲身参与了，才能知道看似寻常的工作，其实才是培育出好种子的关键。

    说白了，让老板觉得花在育种上的钱物有所值。

    在走廊上看着星空，和众人聊了会儿天，陈家志又进了宿舍。

    宿舍里有电脑。

    陈家志径直打开，熟练的在网上冲着浪。

    他陆续打开了网易和搜狐的网站，这两家都推出了门户网站，提供浏览信息。

    陈家志甚至还联系过网易，想投资一笔。

    不过网易现在不缺钱，今年靠邮箱和广告费都赚了几百万。

    找上门的投资人更是快挤破了网易的门槛。

    其对一个菜老板的资金并不是很感兴趣。

    陈家志业并不恼怒，时间还长，互联网也才起步，未来总会有机会。

    浏览了会儿网页，陈家志便沉沉睡去，次日一早就跟随队伍先去了绿宝70的繁种场。

    种子收割方法很原始，数十个工人拿着镰刀，蹲在地上，一刀一刀把菜杆割下。

    然后晾晒，像打油菜籽一样脱粒，风选，最终才会收获种子。

    绿宝70是生产用种。

    陈家志只是看了片刻，就和石冬阳去了西兰苔育种田。

    “老板，还记得这十来株么？”

    “当然，B-12嘛，印象深刻，也是我们最有希望的组合。”

    西兰苔的植株和种子都和油菜有一些类似，大概一米来高，看种荚就知正适合采收。

    这一片地的西兰苔并不少。

    还分了很多组合。

    陈家志和石冬阳一人拿了把菜刀，地上铺张布或者肥料口袋，然后就开干。

    陈家志弯下腰，左手扶着植株的枝条，右手一刀对准根部就砍了下去。

    咔嚓

    声音很脆。

    手感很好。

    把这株种子放在布上，随即又去一株株砍。

    一刀又一刀。

    一个组合放好，又去砍另一个组合。

    陈家志感觉很解压，有城里人体会田园生活那味了。

    等晾晒一会儿，再拿根棒槌，一下一下的敲击脱粒，最终才能得到极少的F1代种。

    育种团队忙了小半天，也只得到了几小袋西兰苔种子。

    收完西兰苔，跟着陈家志又去参与了芥兰、生菜等等种子的收获。

    平平无奇的过程中却又可能蕴含了潜在的希望。

    与此同时。

    稼依镇，新寨村。

    一个个村民背着背篓走进玉米地，掰下了一穗穗玉米鲜棒。

    称重，当面结清货款后，才会装车。

    新寨村第一批拿到钱的村民个个喜笑颜开。

    镇长马振家闻讯赶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张官礼，你家卖了多少钱？”

    张官礼是新寨村的村书记，也带头种了糯玉米。

    “不多，不多，两亩地收了3600多斤鲜棒，也才卖了一千来块钱。”

    “这还不多？！”

    鲜食玉米是10月初才移栽，在此之前已种了两季作物。

    以往这个季节也会种些小菜，但鲜有客商来稼依收购，换不了几个钱。

    如今种鲜食玉米，靠谱鲜生直接帮忙解决了销路问题。

    这带动的不是张官礼一户。

    而是上百户。

    一家一户一年多一千块钱收入，这个数字很了不得。

    马振家联系了县里，这完全可以作为典型案例报道。

    乃至可以再扩大。

    同时，想着万亩菜场面临的几个难题，即使再难，马振家也决定要立马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