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才三人吃完早点,收拾了餐桌,陆续准备离开。
陈家志这时想起刚才在门店里看到的折耳根,问了下情况。
陈正旭说:“稼依还没摸索出人工种植的方法,这次运过来的是野生的,我全投放到门店去了。”“哦~我看卖得好像也还行。”
“可能老乡多吧,量也少,广东人除了煲汤,都不吃这个。”
“行,等人工种植的出来了,主要还是要投向西南市场。”
稼依菜场不会种折耳根,但当地人却可以种这个,也是增收的手段。
三人走后,陈家志又继续研究了会儿销售情况。
他拿计算器算了算,亩产值最高的竞然是黄白菜,最高每亩能达到7000元。
这很不正常。
然而,有时候市场就是这么癫,某种程度上这次也算歪打误撞碰上了。
不过估计也很难坚挺下去。
处理了会儿工作,陈家志又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巡田路程。
先去连州,返程时直接转道去增城,再去深城,回花城后再去番禺和彭村。
定下后,他就让严聪去准备。
但也没着急走。
次日下午,何强把运货单等单子拿来签完字,确保钱能及时发出,陈家志才收拾东西,准备去看儿子练网球。
出门时,也正好碰到公司财务和何强一起去银行汇款。
“陈老板,麻烦你等了我一天。”
“应该的,拿了钱,应该能先缓一口气嘛?”
“嗯!”何强笑着点头,“等钱到账,还要马上还银行的贷款,但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那就好,后面几个月的单子只会更多,钱不够了就及时来走流程,另外,让兄弟们不要太拼了。”“好~好!”
这时候货车不大,装泡沫箱,最大也就装12吨或者15吨菜。
黄白菜不用泡沫箱装,可以装得更多些,但也有限。
不像后世基本都是二三十吨的车,但也比前两年只能装8吨强。
这也是导致运输成本高的原因之一。
同时经营成本也高。
运输公司才正式起步,前期多扶持一把也是应该的。
不一会儿,陈家志就开车到了小区旁边的网球场。
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在球场上瞎玩得起劲。
陈家志一眼就看到了穿着运动服,露着小腿的豆豆,不知不觉间挥拍已经有模有样。
这一世的大儿子比前世开朗,同时又保留了一些原来的优点。
比如做事专注。
别的小朋友拿着球拍瞎玩时,豆豆还在重复练习着老师教的动作。
学网球这段时间,也表现得很自律,没有松懈和偷懒。
这可能也是天赋的一种。
在外看了一会儿,陈家志也走了过去,帮着捡球和练习。
另一边,何强也走出了银行。
四月份的运输费到账后,让他精神振奋,最难的一关挨过了。
运输公司的办公室在原来靠谱鲜生的办公楼里,也主要跑蔬菜运输。
回了办公室后,一群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
“强哥,拿到钱了么?”
“四月份靠谱鲜生一共281万运费,全都到账了!”
办公室顿时就欢呼了起来。
此前靠谱鲜生一个月的运费也有一百多万元,如今多了稼依这条线路后,只是十天时间,就接近翻倍。如果完整的跑一个月,每个月靠谱鲜生运费都是五六百万元。
一家公司就能让整个运输队活得很滋润。
“还是靠谱给钱爽快,不用担心老板跑了,去年我就被坑了,菜老板连菜都不要,直接跑路了。”“你都快念了几个月了。”
“你被坑一次你也得反复念,以后还是给靠谱鲜生运输靠谱。”
何强听着众人的讨论,也心情不错,扬了扬手,等安静下来后,又说道:“明天都来拿钱,拿了钱都先去把贷款还了。”
“好!”一群司机积极响应。
何强又说:“另外,陈老板说了,让兄弟们跑车的时候不要太拼,多注意休息,路边的姐妹饭店也少去“老胡,说你呢~”
“滚蛋~”
老司机们嘻嘻哈哈的糊弄了过去,车要开,路边的姐妹饭店也得去。
稼依菜场。
从天空俯瞰,菜场就仿佛一幅彩色的油画,被蔬菜装点成了不同的颜色。
凑近后,只见无数人在菜场上劳作。
有砍菜工将一棵棵饱满紧实的黄白菜、大利生菜砍下,倒立而放;
也有工人将油麦菜、上海青整齐的码进菜筐中;
更多手艺熟练的收菜工则是弯腰弓背,用“铁指甲’收割着一株株菜心和芥兰。
一辆辆三轮车也不断穿梭在广袤的田野里。
而在冷库、打包区,同样有人在忙碌着。
省里的记者樊知指挥着摄像师拍下一个又一个忙碌的场景,画面里有各族人民服饰的身影。走了不知多少路,樊知擦了擦额头的汗,呼出一口浊气。
“妈呀,这得有多少人啊!”
“今天大概两千多人吧。”
林正宏在一旁做着介绍,易老总安排给他的任务。
“真不得了。”樊知感慨了句,又问:“你们易总啥时候回来,说好了要对他进行采访。”“应该快了。”
林正宏期许的看着一个方向,他知道今天易总要发工资,才特意把采访定在了今天。
林正宏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收工时间。
就在这时,两辆熟悉的车进入眼帘,一辆双排小解放,一辆面包车。
“樊记者,易总回来了。”
车停在了项目部前面的广场。
等樊知走近时,车已开走,原地只剩了两张拼接起来的桌子,桌上放着几个大袋子。
“易总,你好,我是云南日报的记者樊知,我们此前有联系过。”
易定干与其轻轻握了握手,“你好,樊记者,多有怠慢,还请谅解。”
“没事,你也忙嘛,菜场干活的工人也太多了,管理起来很麻烦吧?”樊知问。
易定干长叹一声气,眼神深邃而惆怅,“麻烦得很哦,就说这发工资,就是一件麻烦事。”说着,易定干拉开了桌上两个袋子的拉链,露出一叠叠大团结,另一个袋子里则是四伟人。“今天要给工人发工资?”
樊知讶然的看着桌上的一个个袋子,想来都是钱了,她一趟还真是素材拉满了。
“是嘞。”
易定干今天特意换了一件衬衣,穿上了新皮鞋,但在镜头里仍然带有一股老农民的气质。
樊知也不由多了些期待,“易总,今天一共要发多少工资?”
“上个月只收了十天菜,计件提成只有栽苗,大头主要还是基本工资。”易定干先解释了句,才又说:“大概有60多万。”
“也不少了。”
樊知很快就心算出了平均值,两千余人平均值也有两三百块。
这个收入在文山州农村地区已是高收入,一个家庭假如两个劳动力,一个月就是五六百块,一年六七千元的收入,家庭年人均收入过千元,妥妥超越全州绝大部分地区。
而且听其意思,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樊知带着摄像师用镜头记录着一幕幕发工资的场景。
只见各个小组的组长排队来领了组员的工资,以及打印出来的明细。
等到了时间,小组长就带着钱到了各自点位,大嗓门一吼,工人就涌来,随后喊着一个个人名和对应的工资。
樊知从一个点位走到另一个点位,发现工人的工资水平差异极大。
有的收菜工能拿大几百,也有的只能拿几十、一百来块。
这应当是靠谱鲜生的管理手段。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靠谱鲜生真的给这里带来了大量的就业机会。
而且,通过对易定干的采访,她知道菜场也完全盘活了。
这是长久可持续的。
甚至菜场对菜工还有更详细、更专业的规划。
育苗工、嫁接工、栽苗工、砍菜工、收菜工、打包工……
“等有成熟的工人团队后,还可以进行专业的对外劳务输出!!”
易定干早有准备,也说的言之有理,好一块大饼当着镜头面画了出来。
除了报纸,这次采访也要上电视台,一次采集,多次传播。
“好了,易总,说得非常完美!”
樊知感觉这次采访也很完美,上午采访镇里干部时就感觉很顺。
但没想到下午更顺。
不仅从菜场获得了大量素材,这位朴实老总的规划也很出乎她意料。
听着就有可行性,很靠谱,也都是领导喜欢看的。
她非常满意的离开了稼依镇。
易定干也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易老总不好当啊。
但最难的一关已经撑过来了,工人工资也顺利发了下去。
资金也充足,现在菜价好,也正是赚钱的时候。
接连两天,易定干明显感觉到了菜场的变化。
有菜收,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参与傍晚技术交流的人也变多了,有的人还会掐一手菜心或芥兰放在地上,反复的练习着排菜。这都是以往看不到的场景。
看来稼依人也会有欲望嘛。
又到了一个小组,小组长简随风瞧见他,喊道:“易总,黄白菜苗没了,能不能多育点苗啊?”“先克服一下,种其它菜。”易定干回道:“菜场会投资一个育苗场,以后苗管够!”
简随风又问:“易总你建议接下来种什么菜?”
“可以试试红头葱,刚好接下来会到一批葱头。”
“好,易总可要带我吃肉哈~”
“滚~”
易定干笑骂道:“这一批菜就你一个组全种的黄白菜,别的组看你们眼睛都是绿的。”
有人回道:“老总,他们眼睛是红的才对!”
“哈哈哈~”
一组人都哄笑了起来,但同时又很得劲,谁又提前知道这一茬黄白菜会最抢眼呢?
不仅产量高,价格也不赖。
简随风就更得劲了。
当初分配时,因为去年白菜价格低,黄白菜遭到了很多人嫌弃,最后他全接了过来。
这一种就种对了。
管理人员的工资还没发,但他知道自己的工资奖金都少不了。
省里有关稼依菜场的报道也很快就刊发了出来。
报纸和电视台同时出动。
只用了一两天时间,几乎全省机关单位就都知道了靠谱鲜生的存在。
带动就业,增加收入,盘活经济,更有利于民族团结,边疆稳定……一个个因素不断被提及。其价值也不仅在于其本身,更可以作为一个典型的对口扶贫案例。
西部地区很缺少产业,稼依菜场对很多省份,尤其云贵很有参考意义。
同时也是一份政绩。
有关稼依菜场的报道很快就在圈子内传播起来,掀起了些许涟漪。
陈家志才开始在连州巡田,就陆续接到来自云南的电话。
有州府的,有省里的,都表达了对稼依菜场的关注。
让他大胆的干,再接再厉,继续扩大投资规模。
陈家志也没有拒绝,表明了有继续在云南投资的想法。
稼依也只是一个开始。
这当即就让部分领导心头火热,发出了考察邀请,陈家志表示他会综合考量。
好不容易才结束了通话,能专心巡田,欣赏连州的田园风光。
结果没多久,陈观叶也打来了电话,“陈总啊陈总,稼依菜场的动静可真不小啊!”
“陈领导也听说了?”
“都已经被当成案例分析了,现在我们搞扶贫的,应该没有多少人不知道这件事了。”
陈观叶沉吟道:“就在半个小时前,陈组长找我了解了靠谱鲜生的情况。”
陈家志思索片刻,脑海里很快就有了对应的人物。
国家扶贫开发领导小组组长也姓陈,级别很高。
陈家志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心里顿时有些忐忑。
“陈组长有什么指示么?”
“对你倒是没有指示,但对我却是不太友好哦
陈观叶长吁一声,模仿起了陈组长的口吻。
“明明是你们花城的企业,怎么去给沪市搞出成绩来了?”
“我还能怎么说,只好说我不是扶贫小组的了,我现在在政协任职,他又追着问我,你一个政协的,隔三岔五跑百色去,又干出些什么产业来了?”
又搁这来点我来了。
陈家志心里那份忐忑也松了下来,怀疑陈观叶很可能夸大了。
“领导,砂糖橘肯定也能成。”
“总共也才300亩,好大的产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