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谁知道顾清要唱哪首？我还挺喜欢他那首《刚好遇见你》的。」

    「看他这身汉服，明显是中国风吧？」

    「现在都叫古风了，你太落伍了。」

    「那你说说是哪首古风？」

    「鬼知道啊，他出了那麽多首古风歌。」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前排，刚经历一番「交锋」的郭德刚，仍是镜头的焦点。

    他穿着传统大褂，双手搭在翘起的膝头，神色看似平静，眼神却带着漠然。

    人到中年，他对这些新生代艺人本就脸盲，名字都叫不全，更别提作品了。

    方才一连串的表演，在他这老江湖听来，实在乏善可陈：假唱丶垫音丶跑调丶肢体僵硬……偶有唱得还行的，舞台表现力又欠火候；舞跳得好的，开麦又露怯。

    相声讲究「说学逗唱」四门功课缺一不可，基本功得扎实。

    眼前这些？

    郭德刚心里忍不住发笑：还是娱乐圈的钱好赚！

    搁在剧场里，观众早骂娘退票了！

    哪像现在，靠张脸就能日进斗金，哪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苦功夫？

    「或许……德云啬以後也得变变路子……」作为班主，他正暗自盘算着未来的方向。

    直到，

    一阵清幽凄婉的洞箫声，如冷泉般流淌开来，瞬间将郭德刚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舞台中央，暗蓝色的光晕里，顾清静静伫立。

    真俊呐！

    这後生的外貌，他还真没调侃错。

    饶是见多识广如老郭，也不禁心头一跳，这还真的是他生平未见过的好姿色。

    男生女相，却毫无阴柔造作，反透着一股清贵之气，宽袍大袖的魏晋古装更衬得他身姿如修竹，恍若从古画中走出的王侯贵胄。

    灯光渐亮，他手中那把素面团扇半掩，更添几分清俊秀雅，不似凡尘中人。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

    镜头捕捉到赵莉颖欣喜的笑脸，她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嘴角梨涡荡漾，甜得几乎要溢出蜜来。

    「我就知道是这首歌！」

    「甜甜甜！二爷党加一分！！」

    「老九门这麽火，应该也会出第2部吧？金主爸爸看这里！」

    「三叔！番外！懂？！」

    CP粉们的弹幕瞬间刷屏。

    「【一曲定重楼，一眼半生筹，看的全都是那诡谲云涌。】」

    寂寥的歌声响起，带着穿透时光的落莫。

    商演锤炼无数遍，顾清早已驾轻就熟。但他不甘於重复和墨守成规，总喜欢在每次演绎中添加一点新的东西。

    ——表情丶动作丶语气…他竭力将一首歌化作一场微型舞台剧。

    此刻，

    他步伐带着戏曲的韵致，眼神流转间皆是古韵。每一个顿挫，每一次扬眉，都力求完美。

    台下观众，目睹了今晚最令人心醉神迷的表演。

    顾清恍若一人分饰两角：

    「【入得此门不回首，无需宣之於口，我对案再拜那风雨瓢泼的残陋，再聚首。】」

    男声沉郁悲怆，悔恨入骨。

    「【戏子多秋，可怜一处情深旧。满座衣冠皆老朽，黄泉故事无止休。】」

    女声婉转凄切，哀愁缠绵。

    生离死别，爱恨纠葛，尽在方寸舞台间淋漓展现。

    高潮骤临：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送那人御街打马，才子佳人断佳话。】」

    顾清手腕轻转，那把素面团扇由下而上，如叹息般缓缓遮住半张清颜。

    「【怜余来苦咽下，求不得佛前茶，只留三寸土种二月花。】」

    悲戚的戏腔似要刺破苍穹，直抵幽冥。最终，歌声化作低回虚哑，唯馀一双点漆般的眸子，盛满化不开的悲意，无声凝望。

    「啪！」

    一声脆响，郭德刚竟情不自禁地拍了下大腿，险些脱口喊出个「好！」字。

    他心中震动——这小子，竟是个真功夫的？

    老郭直到现在，才升起了悔意和歉意。

    敢情他这真是调侃错人了！

    顾清的老师，可是真正的徽派戏曲大家，

    一个尽兴教，一个尽心学，同时还颇具天赋，有着老天赏饭吃的嗓子和模样。

    纵使是他这个老学究也挑不出来一根刺。

    连郭德刚都如此失态，其他人更不必说。

    「哈哈哈！这是我小弟！帅不帅？！」

    邓朝激动地站起来，巴掌拍得通红，笑得见牙不见眼，比自己上台还得意。

    与顾清交好的艺人纷纷起身喝彩，掌声雷动。即便不熟的，此刻也拍得分外起劲。

    老一辈沉醉於那纯正的戏曲韵味，年轻一辈痴迷於顾清本人的魅力——场面一时和谐无比。

    然而，在这满场欢腾中，唯有一人格格不入。

    刘师师安静地坐着，白皙的手背轻轻抵着下颌，目光怔怔地追随着台上行礼谢幕的顾清。

    那眼神里，失落如同水底的暗流，无声涌动。

    《辞·九门回忆》是《老九门》的主题曲，顾清选它，理所应当。

    可她心底，终究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万一……万一他会唱那首《牵丝戏》呢？

    那是她亲口说过，这是她最喜欢他的歌曲。

    就像是那场颁奖典礼一样，顾清为她准备的惊喜。

    「一首《年轮》，又一首《九门》……她都有两首了……」

    天降注定打不过青梅吗？

    酸涩的滋味悄然弥漫。

    她什麽时候也能有这样的一首歌？

    可一想到老九门首播的那通电话，她是觉得顾清早就忘的一乾二净，眼睛里只有那个『赵小刀』了！

    「渣男！」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可转念间，那股气又泄了——

    当初主动招惹的是她，

    睡完就跑的是她，

    如今念念不忘的还是她……

    真是遭老罪了。

    「你就不能收敛点吗？」

    她看着顾清仅仅安静地站在台上，就引得志玲姐姐双眼放光丶嗲声崇拜的模样，恨恨地磨了磨後槽牙，「怎麽跟行走的椿药似的，招蜂引蝶！」

    可她也明白，

    一个年轻丶英俊丶才华横溢丶身家丰厚丶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的顶流男星，根本无需刻意，魅力便已无孔不入。

    旁边那个墨镜遮脸装酷的克里斯吴，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走到哪泡到哪，年轻漂亮的姑娘，跟不要钱似的疯了一样，倒贴都觉得是一种幸福。

    未来踩缝纫机，劣迹斑斑的时候，仍然有一群小姑娘绝望的要割腕自杀威胁，以及扬言要劫狱呢。

    由此可见，

    每一个顶级皮相的俊男靓女，从小生来就活在另一个世界。

    舞台上，表演结束的顾清被留下采访，并请他介绍一幅即将拍卖的画作，顺带提一提画家的名字——无疑是让这位艺术家沾沾顶流的光。

    志玲姐姐的眼神几乎要黏在顾清身上，提问时声音嗲得能滴出水，让台下的男艺人浮想联翩，

    女艺人则在心里翻着白眼暗骂「绿茶」。

    「接下来要拍卖的作品是……」

    顾清一边随性地折着团扇，重新缠绕系上，一边看向屏幕介绍出现的画作。

    「弟弟！」

    一个明显带着亢奋的女声突兀响起，

    来自台下，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富婆，显然被刚刚的表演吸引上头了，打算『重金求金』：

    「你这身衣服卖不卖？现在脱，姐姐现在就竞价！」

    顾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呃…这位姐姐，不是我不想卖，实在是……脱了我就得光着了。」

    芭莎确有拍卖艺人演出物品的先例，

    但那多是天王天后的待遇，才能让有地位的老板，甘愿花钱收藏。

    他这新生代顶流，竟也引来了「重金求购」，倒真是头一遭。

    「那你手上那扇子卖不卖？姐姐特别喜欢这个！」

    被那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女富婆脸色绯红，如同饮了醇酒。

    顾清低头看了看手里折好的团扇，展颜一笑：「扇子倒是可以。姐姐想出多少？我代表医护人员先谢谢您的善心。」

    「七十万！」女富婆毫不犹豫，掷地有声。

    一下子就是10辆车，跟一个艺人的捐款数额相同。

    今晚很多的拍卖品，普遍卖的也就是二三十万四五十万，七十万绝对算是高价了。

    更别说，买的只是一个扇子。

    全场都不禁掀起了哗然之声。

    买七十万买一个扇子，这得是多有钱才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镶金镶玉也卖不出这种价格吧？

    「卧槽！姐姐大气！人美心善！」

    「我的天！这就是顶流的魅力吗？他拿过的扇子值七十万？」

    「这位是XX品牌的高层吧？真·富婆！」

    「咸鱼上弟弟一个签名都炒到上万了，永远别低估粉丝和富婆的钞能力！」

    正在收看电视的粉丝也炸了。

    然而，这还没完。

    「八十万。」一个脆甜的声音响起。

    女富婆瞬间黑了脸，谁这麽不长眼？！

    镜头扫过去——是赵莉颖！

    富婆上头？

    她小赵姐姐才是这首歌的「正主」（自封）！

    此刻比谁都上头！

    至於得罪人？

    呵，搞得她不得罪，人家就看得上她自己一样。

    有过这次教训，

    小赵姐姐算是对时尚圈彻底死心了，以後专更影视作品就完事了。

    顾清微微睁大眼睛，无声地传递着「你疯了？」的讯号。

    赵莉颖接收到了，非但不恼，反而挑衅似的扬起小巧的下巴，笑得愈发甜美得意——

    这把扇子，她要定了！

    作为剧中的「丫头」，拍下「二爷」的扇子，天经地义，粉丝也爱看。

    女富婆脸色变幻，终究在「花一百多万买个扇子图啥」和「限量款包包它不香吗」的理智拉扯中，悻悻然坐了回去，脸色难看至极。

    如果说，

    买下来，能跟顾清一起吃个饭，再翻个几倍也无所谓。

    可买下扇子也不会有後续，她还没这麽冲动。

    眼看志玲姐姐开始嗲声嗲气地倒计时：

    『九十万。』

    刘师师举牌了。

    她不爽丶她嫉妒丶她恶毒丶

    这恋爱的酸臭味，她拼了命也要破坏下来！

    『谁……？』

    赵莉颖先是震惊地难以置信，可在看清是笑盈盈的刘师师时，瞬间不意外了。

    坏女人，我就知道你想抢人！

    『我出一百万！』

    小赵姐姐放大招了。

    全场的艺人和观众都看起乐子了。

    好家夥，

    两位一线女星撕开颜面，争风吃醋，竞争男顶流？

    一些记者连今晚营销号的标题都有了。

    『一百零五！』

    『一百一！』

    『一百二！』

    ……

    扇子的价格如同坐了火箭，眨眼间飙升至一百四十万。

    顾清看着台下二人你来我往丶互不相让的架势，终於忍不住，抬手扶了下耳麦，道：

    「一百四十万，已经相当於二十辆救护车了，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他顿了顿，道：「价格要是再涨下去，我怕以後真得改行去批发扇子了，哪还用去演戏呀。」

    拍下也发出善意的笑声。

    话音落下，

    正准备再次举牌的刘师师动作一滞。她温婉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寡淡，指尖捏着竞价牌，最终只是平静地放回了桌上。

    「呼！」

    赵莉颖长舒一口气，包子脸上焕发出胜利的光彩，身心舒畅。总算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硝烟弥漫的竞价即将以一百四十万落幕，

    志玲姐姐也重新扬起甜腻的嗓音准备一锤定音时：『140万一次，140万两次，100……』

    「一百五十万。」

    又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清晰地传遍全场。

    刘天仙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打了『小刘』，她这位『老刘』不得来撑个场子？

    她唇角微勾，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台上明显愣住的顾清。

    好吧，

    其实，她就是来找乐子搅浑水的！

    花个一百五十万，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顾清焦头烂额，

    刘天仙可太愿意了。

    正好，给自己也顺带出一口恶气！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疯掉了，

    「我的妈呀，还有刘天仙什麽事？」

    「不会吧，弟弟杀疯了，这场戏还在继续！」

    「到底有几个人在竞价啊？」

    此时，就连杨蜜也在蠢蠢欲动。

    她觉得自己如果要举牌的话，绝对要爆上热搜了。

    怎麽办，要不要这麽干？！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