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嘻嘻,没想到吧?」
「他会不会生气呢?」
景恬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顾清,心中满怀期待。
她特意换到了後面,就是想看看顾清发现自己被「孤立」丶身边坐位空荡荡时,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俊脸上,会不会出现一丝错愕丶无奈,或者哪怕是一丁点的不适应。
可哪成想,
顾清回到座位後,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极其自然地坐下,将背包放好,还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卸下了什麽重担,浑身散发出一种更加放松和自在的气息。
大甜甜见状,心中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气馁和挫败感。
这家伙,难道就真的这麽不在意吗?
然而,
就在她暗自腹诽时,顾清却突然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方向。
景恬心中立刻窃喜起来,像有一只小麻雀在扑腾。「果然还是忍不住了吧!」
她心想,「肯定是觉得不好意思,要跟我道歉,然後客客气气地请我回去了!」
景恬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投降」,甚至鼻腔里已经酝酿出一声代表胜利的丶轻哼的音节。
可没等她这声哼唧出口,
却看到顾清眸子一移,对准她里面的同桌,清润而平稳的嗓音,不慌不忙地说道:
「静怡,你师姐看来是不喜欢跟我坐,你回来吧。」
刹那间,
景恬脸上那准备绽放的丶带着小得意的笑颜彻底僵住。
她凤眼微睁,红唇微微张开,呈现出一种近乎呆滞的状态。
「啊?……」
她的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秒,完全没跟上这急转直下的剧情。
「嗯嗯!」
而坐在景恬旁边的张静怡,在听到顾清清晰地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整张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晕晕乎乎地连忙点头。
连原本有些沉重的木质课桌,此刻也变得轻飘飘起来。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轻松而飞快地将自己的桌椅重新搬回了顾清身边的原位。
转眼间,
最後一排就只剩下景恬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拼凑的旧桌椅前,
对着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显得格外突兀和……凄凉。
景恬看着眼前这瞬息万变的局面,茫然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这对吗?!」
剧本不是这麽写的啊!
被「抛弃」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嫌弃她吵的顾清吗?
怎麽一转眼,变成她自己被「遗弃」在角落了?
「静怡师妹,你个叛徒!」
景恬终於从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来,气得差点跺脚,控诉道:「你就这麽轻易地把你的师姐给卖了吗?!」
「师姐,我…我不是…」
张静怡支支吾吾地回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小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丶带着特有清瘦感的手掌,自然地伸了过来。
那只手温暖而乾燥,轻柔地触上了张静怡的发顶。
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自头顶被触碰的那一小片区域瞬间蔓延开来,窜过脊椎,直达四肢百骸。
张静怡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丶剧烈地擂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掌温热而稳定的存在,感受到他指尖穿过她发丝时带来的丶细微而令人战栗的触感。
随後,
那只头顶的修长手掌,轻轻用力,将她的脑袋掰了回去,面向黑板。
「嘘,」
顾清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又从包里拿出熟悉的耳机盒,递到张静怡面前,却又无比自然:「要是嫌吵,可以戴这个。」
景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硬生生被气笑了。
然而,
这股怒气冲到头顶,转念一想到顾清的实际年龄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在她眼里确实还是个「弟弟」。
那股火气便莫名地消散了不少,倒也不至於真的跟他较真生气。
尤其是此刻,
顾清微微侧过头,用眼角馀光斜睨了她一眼,配上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落在景恬眼里,不知怎的,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呵,小屁孩,真幼稚。」
景恬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年长者的姿态,轻哼了一声,用一种带着莫名「慈爱」和包容的眼神看着顾清,
自言自语般说道,「姐姐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这突然转变的丶仿佛看自家熊孩子般的「慈祥」笑容,反倒让顾清浑身不自在起来,胳膊上差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脑子里在想什麽?」
他心底一阵恶寒,连忙转过头,避开了那道让他头皮发麻的视线。
好在,
上课铃声及时响起。
上午的第二节课是《思想品德与法律基础》,不用换教室。
顾清不再多想,决定趁着上午最後一节课,集中精力把《微微一笑》原着的最後部分看完。
「吱吱吱——」
他刚翻开书页没两分钟,耳後就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丶桌椅腿与水泥地面摩擦的尖锐声音。
顾清闭了闭眼,强忍住回头理论的冲动,选择不予理会,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文字上。
景恬正吃力地丶一点点地将自己那张沉重的旧书桌,朝着墙边的方向推去,试图在最後一排开辟一个属於自己的丶不那麽显眼的「领地」。
终於安置好後,
她一个人坐下,如玉笋般的纤手托着香腮,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麽。
入学匆忙,她连一本课本都没有带。
再者,作为早已从北电毕业的师姐,这些基础理论课她多年前就已经修过,
早上初听时还觉得有些新鲜,重温校园氛围,此刻却只觉得枯燥乏味,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无所事事的大小姐,思绪又开始飘忽。
想到顾清之前嫌弃自己吵,现在还把她这位堂堂女主角,一个人「发配」到最後面,
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又不由得冒起了小火气。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前方那个清俊挺拔的背影上。
顾清正微微弯腰,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书,脊背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景恬凤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伸出那做了精致美甲丶纤细葱白的指尖,
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恶作剧似的,朝着顾清的後背,虚虚地丶一下一下地戳了过去。
力度其实并不大,但动作突然,且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正沉浸在故事中的顾清,感觉到背後那一下下若有似无的触碰,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随即挺直了身子。
「学长,你怎麽了?」
坐在他身旁的张静怡细心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立刻转过头,眸子里带着纯粹的疑惑和关切,小声问道。
「没什麽,」
顾清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回道,「好像是有个小虫子咬了我一下,不碍事。」
「虫子?」
後排的景恬唇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春天到了…教室里飞进小虫子也确实有可能,」
张静怡却信以为真,贴心地说道,「学长,要不我们把窗户关一下吧?免得还有虫子飞进来。」
「嗯,好。」
顾清侧身抬手将旁边的窗户轻轻关上。
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极其迅速地丶扫了後排的景恬一眼,「谁幼稚?」
「要你管?」
景恬接收到了他的眼神,非但不恼,反而柳眉微扬,回给他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兴奋感。
一节课要上一个多小时,景恬仿佛突然找到了新的乐趣。
她好像调转了身份,以往在校园里,只有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才会对着前排喜欢女生的背影,用笔帽小心翼翼地戳一下,碰一下。
而现在,她则用自己的指尖,乐此不疲地丶轻轻戳着顾清那不算宽阔却线条清晰的後背,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
并乐见於顾清每次被骚扰时,那微不可察的僵硬或不自在的反应。
一下,两下,三下……
起初顾清还会无奈地避开,或者用眼神警告,但戳到後面,他似乎也放弃了抵抗,彻底麻木了,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雕塑,
任由这位精力过剩的大小姐自娱自乐,他只专心看自己的书。
好不容易,
顾清感觉自己快要忍受完这「酷刑」,手中的原着也即将看到结尾。
突然,
他察觉到一丝异样——来自贴墙左侧的腰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丶却足以让他汗毛倒竖的触碰感,
带着丝丝缕缕的麻和痒意,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痒痒肉!!
顾清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啪——」
一声轻响,那只还在作怪的丶纤白柔腻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修长有力丶指节分明的手掌精准地抓住!
「唔!」
景恬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差点惊叫出声。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痛痛痛……」
不等她细细品味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就感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力道大得像铁钳一般,疼得她立刻小声惊呼起来。
感受到她的吃痛,那紧握的力道才骤然一松。
景恬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白皙的手腕上已然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用控诉的眼神瞪着顾清的背影。
「顾清同学,」
讲台上的代课老师,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下课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他适时地开口,「时间不早了。」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顾清不好再多说什麽,顺势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准备提前离场,避免放学时被其他班级闻讯而来的同学围堵。
他将刚刚看完的《微微一笑》原着,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张静怡,声音放缓,带着鼓励的意味轻声道:「二喜,加油。」
「嗯嗯!学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张静怡立刻明白了顾清的意思,她开心且郑重地双手接过原着,
心中暗暗发誓,放学回寝室後一定要狠狠恶补,绝不能辜负学长的期望。
顾清则快速收拾好背包,提前离开了教室。
「《微微一笑》……」
张静怡轻轻翻开了顾清递给她的原着第一册。
她惊奇地发现,书中属於「赵二喜」的对话部分,都被顾清用乾净利落的笔迹细心地标记了出来。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在书页旁边的空白处,他还针对某些章节,写下了简短的提示和注解,
比如「此处情绪转折」丶「注意天真烂漫的语气」等,显然是为了方便她更好地理解和把握角色。
这种或许是不经意间细致入微的照顾,完完全全击中了少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憨态可掬的傻笑不受控制地绽放在脸上,久久无法散去。
正当张静怡完全沉浸在这份独属於自己的丶隐秘的快乐中时,
「静怡师妹……」
她的肩膀被人从後面轻轻拍了一下。
张静怡回过头,发现景恬师姐正单手撑着姣好的脸蛋,一脸迷茫和不解地看着顾清空荡荡的座位,
问道:「他……他怎麽就这麽走了?」
「师姐,学长他不一样。」
张静怡回过头,小声地解释道:「他要是跟我们一起等到放学再走,别说教学楼了,连这层楼的楼道都肯定挤不出去,
全栋楼,甚至其他系的学生,都会趁着放学的机会跑过来看他的。」
「啊?真的假的?有这麽夸张?」
景恬听得直觉得梦幻,两颗标志性的兔牙,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这人气……这待遇……这完全就是她梦寐以求丶幻想过无数次的顶流生活啊?!
顾清这小子,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大甜甜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丶嫉妒,以及一丝丝的……恨铁不成钢。
「对了,」
景恬甩开脑子里复杂的情绪,又想起刚才的疑问,「你好好的,干嘛突然改口叫他『学长』啊?你们不是同一年级吗?」
「因为…」
张静怡刚想解释这是顾清在模仿剧中的称呼,也是为了鼓励她。
景恬觉得这样说话不方便,她示意道:「静怡师妹,你往里面坐坐。」
她指的是顾清的位置。「我坐过去,我们好好聊。」
「这…我…师姐,我不敢啊。」
一想到要坐到顾清的位置上,张静怡紧张地抿了抿嘴,仿佛那是什麽神圣不可侵犯的宝座。
「有什麽不敢的?他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景恬不以为意,仗义执言,「放心,他要是敢因此欺负你,师姐我来帮你解决!」
「可师姐……你刚才好像……也被『欺负』得挺惨的呀……」
当然,这句大实话张静怡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在景大小姐半是怂恿半是推动下,张静怡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顾清的位置上坐下。
景恬则迅速移动,坐到了张静怡原本的位置。
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坐到顾清位置後,就一副魂不守舍丶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麽的模样,景恬不禁有点头疼。
「师妹,我说,就是让你换个位置坐一下,总不至於真把你吓成这样吧?」
她忍不住问道,「顾清私底下……真的有这麽凶吗?他是不是经常耍大牌,欺负你们?」
「不不不,师姐,你误会了!」
张静怡闻言,慌忙抬起头为顾清辩解,语气急切而真诚,「学长他人真的很好的!
特别照顾我们同学,平时也很温柔,经常会请我们全班喝奶茶丶吃水果。
就像这次我们能有机会去《微微一笑》剧组试镜,也都是他主动去跟剧组争取来的优先权呢!」
「温柔?他哪点跟『温柔』这两个字沾边了?」
景恬嘀嘀咕咕,揉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手腕,对张静怡的话表示深度怀疑。
她忽然想到什麽,凤眼一转,「你叫他学长,不会就是因为你也试镜了这部剧里的一个角色吧?」
「嗯嗯,」
张静怡用力点头,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道:「我试镜的角色是孟……赵二喜。」
她原先看中的角色其实是女三「孟逸然」。
张静怡觉得自己无论是实力还是外形,去跟周野师姐竞争女二不太现实。
原着的赵二喜,是个标准的甜妹,性格活泼开朗,单纯可爱,
其实更贴合周野师姐的形象,她自己来演是有点违和感的。
可偏偏,
早上顾清那一声简单的「二喜」,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她有点「上头」。
张静怡突然很想努力去尝试一下这个原本不太适合自己的角色。
「二喜?这麽巧?」
景恬凤眸微亮,像是发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她笑盈盈地打量着身边这个看起来有些羞涩的小姑娘,「师妹,你知道吗?
在剧本里,二喜可是我现实中的好闺蜜,最好的朋友哦。」
「师姐,我…我知道的。」张静怡紧张回答
「你知道?」
景恬故意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那你知不知道,作为『好闺蜜』,你不来帮帮你被『孤立』的闺蜜,反而去『助纣为虐』?」
她说着,还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捏了捏张静怡那带着婴儿肥的丶手感极佳的脸蛋。
「师姐…我我…」
近在咫尺的美艳中又透着清丽感的精致脸蛋,以及那亲昵却让她无所适从的举动,让张静怡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怎麽娱乐圈的人……都长得这麽好看啊……
「这样吧,」
景恬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下午上课的时候,你再把座位换过来,跟师姐我坐一起。
作为回报,师姐帮你敲定『赵二喜』这个角色,怎麽样?」
她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师姐我可是女主角,跟导演制片说一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很期待看到下午顾清回来,发现自己的小同桌再次「叛变」时,那脸上会出现怎样精彩纷呈的诧异和震惊表情了。
张静怡被她这番话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巴,呆住了。
「可…可是师姐,」
她回过神来,怯生生地丶却又一针见血地提醒道,「我们…我们要针对的学长,他…他可是男主角诶……」
剧组里,
男主角和女主角,哪个话语权更大,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景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她竟然无法反驳。
事後,
不管景恬如何威逼利诱,张静怡虽然被逗得面红耳赤,却始终没有松口「劝降」。
反倒是小姑娘犹豫再三後,反过来劝她:「师姐,要不……我还是坐到後面去吧?你跟学长坐在一起不好吗?
你们可是男女主角,关系……不应该闹得这麽僵的,提前培养一下默契多好呀。」
「不,我不去。」
闻言,大甜甜想都没想就傲娇地一口拒绝,梗着脖子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我宁愿一个人坐在後面,清静!」
再说了,她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
一个人坐在後面,没事干的时候骚扰一下前面那个一本正经的顾清,
看着他无奈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与此同时,
关於景恬入学北电,并且和顾清同在一个班级的消息,随着一些现场照片和视频在网络上的发酵,几乎已经可以实锤——
她就是那个顶替了爽子丶空降《微微一笑很倾城》剧组的「关系户」女主角。
当这则消息被各大营销号广泛传播并确认後,原本还在因为成功「击倒」爽子而沾沾自喜丶欢欣鼓舞的「顾家人们」,
霎时间,宛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击中!
「什麽?!女主角是景恬?!!」
「她凭什麽能跟我家弟弟合作?!!」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有关系户,我怎麽会没想到,还有谁比这位大小姐更适合『关系户』这个人设吗?!」
「不!我不能接受!!剧组是疯了吗?!」
顾家人们真的要疯了,一种「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的绝望感笼罩了她们。
她们撕心裂肺地冲到顾清及其工作室的博客底下,疯狂留言,痛骂他背後的团队:「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为了那点带资进组的钱,什麽事都干得出来,就这麽把我家弟弟给献祭了?!」
「有没有考虑过弟弟的口碑和前途!!」
谁不知道,
这位景大小姐在影视圈是出了名的「票房毒药」?
顾清的「票房灵药」体质,或许还有人持观望态度。
但景恬的「毒药」属性,那可是由一部部投资巨大丶阵容豪华却最终血本无归或口碑惨澹的作品,用真金白银和惨澹数据验证过的丶圈内外公认的事实!
而在放学後,回到下榻酒店的景恬,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热搜榜上,
几乎全是关於她的质疑和负面讨论,以及对顾清的同情和惋惜。
之前顾家人们骂爽子有多麽狠辣不留情,此刻她的博客评论区,就遭到了几乎同等级别的回报。
以往因为作品热度不高而显得有些冷清的博客底下,此刻充斥着各种尖酸刻薄丶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看着那些充满恶意和人身攻击的言论,景恬又气又觉得倒胃口,胸口一阵发闷。
「这……这真的是人能骂出来的话吗?」
她以前偶尔也会想,就算不能大红大紫,黑红也是红,至少有关注度。
可现在亲身面对这汹涌的恶意,她才发觉,这种被全网指责丶辱骂的滋味,远没有想像中那麽轻松,
她有点……承受不住。
好在,
她的助理和经纪人及时发现她的情绪不对,连忙上前没收了她的手机,一边温言安慰,一边给她加油打气,
才没让这位看似强大丶实则内心同样敏感的大小姐当场泪崩。
「甜甜,坚持住,再忍一忍!剧组下周面试完所有演员,马上就要正式开机了!」
「顾清是顶级流量,粉丝基数庞大,跟他合作的女演员,前期难免会承受一些粉丝的情绪反弹,这很正常,熬过去就好了!」
「你想想,这已经算好的了!要是当初爽子刚爆出来的时候,剧组就官宣你是女主,
那火力可比现在要猛烈的多!现在的舆论已经分散不少了!」
「别担心,往好处想,跟顾清合作过的女演员,还没有一个不红的!
这部戏,说不定就是我们打翻身仗丶彻底火起来的机会!要对自己有信心!」
……
「帮我去买一套《微微一笑》的原着小说!全套的!」
景恬深吸一口气,化悲愤为力量。
她是肯努力学习的!
……
时间一晃,一周过去。
周末,《微微一笑很倾城》剧组正式在北电校园内开启了配角的海选面试。
本该放假离校的学生们,几乎大部分都留了下来,怀揣着梦想与期待,热情而激动地等候在指定的教学楼外,
翘首以盼这来之不易的丶能够踏入娱乐圈的机会。
顾清也起了个大早,他作为男主角,同时也是北电的学生,受剧组邀请,
担任面试官之一,亲自来参与面试,为自己的同学们把关。
「这个疯女人……到底几岁啊?」
然而,
就在他拿出昨天穿过的外套准备换上时,却意外地发现,外套的背面,靠近肩胛骨的位置,
竟然被人用黑色的记号笔,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丶却又莫名透着点可爱的……小猪头!
顾清拿着外套,对着镜子照了照,额角划过几道黑线,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这作案者是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鬼知道,这一周他到底是怎麽度过的。
每天上课,不仅要忍受後排时不时戳过来的「如来神指」,
後背和书包还经常会被贴上各种写着「我是笨蛋」丶「肖奈是猪」之类的小纸条,搅得他不胜其烦,头痛不已。
他也不是没试过冷着脸怼她两句,可这位大小姐脸皮厚度异於常人,完全不管用,
还能真把她怎麽样吗?打不得骂不走。
「赶快拍完,赶快结束!」
顾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希望一部剧能尽快拍摄完成。
他只想赶紧结束,远离那个精力过分旺盛丶行为极其幼稚的「女主角」。
而当顾清整理好心情,来到剧组选定的教学楼面试地点时,却意外地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丶熟悉的身影。
顾清先是一怔,然後露出惊喜,朝着那人用力地挥了挥手,
「玉芬导演?!您怎麽来了!」
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留着利落短发丶打扮时尚干练的中年女士,正是曾经与顾清在《青丘狐传说》中有过愉快合作的着名导演——林玉分!
林玉分导演闻声回过头,看到顾清,脸上立刻露出了亲切而欣慰的笑容,
「阿顾,好久不见!啧啧,一段时间没见,你这孩子长得是越发靓仔了!」
两人简单拥抱一下,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旁边的景恬:「???」
看着剧组里的演员丶导演,全部跟顾清关系匪浅。
她怎麽觉得自己这位带资进组的金主,
好像完全被架空了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