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乐坏的郭小四(6k)
就在顾清远渡重洋，等待战狼的新剧本时。
内娱这片永不沉寂的名利场，又一次掀起了新的丶更加浮夸与喧嚣的浪潮。
这一次，站在浪尖的，是身兼「着名」作家与「着名」导演双重身份的郭小四。
他携带着酝酿数年丶号称「华语首部全真人CG奇幻巨制」的《爵迹》，以王者归来的姿态，强势闯入公众视野。
电影尚未正式公映，但其营销宣传的阵势已堪称铺天盖地。
线上线下，地铁公交，社交媒体的开屏GG，娱乐版面的头条推送————目之所及，几乎都能看到《爵迹》那华丽而阴郁丶充满西方魔幻元素却又带着鲜明「郭氏」审美烙印的海报。
宣传口号更是打得震天响—
「华国版的《冰与火之歌》」丶
「开启华语奇幻电影新纪元」丶
「颠覆视觉想像的史诗篇章」————
每一个定语都极尽夸张，试图在观众心中提前锚定一个「划时代巨作」的期待。
各大院线与投资方也对本片抱有极高的票房期待。
无他，演员阵容的星光实在太过耀眼，堪称一场流量盛宴：
顶级花旦大冰冰担纲女主，彼时风头正劲的顶级流量克里斯吴饰演男主「银尘」。
此外，还有严一宽丶陈学冻丶陈伟庭丶郭采杰等一众兼具人气与辨识度的演员，甚至连大蜜蜜和李治庭也友情出演，阵容之豪华，覆盖面之广，足以让任何一部商业电影的投资方眼红心跳。
或许是因为《唐人街探案》的成功极大地刺激了市场信心，使得业内普遍认为国内观众的观影热情和消费能力已进入爆发式增长阶段，对於这类集结了顶级流量的「视觉大片」尤为买帐。
在不少院线的内部预测模型中，《爵迹》的票房被乐观地估测在15亿至20亿人民币之间。
毕竟，大冰冰和克里斯吴，这两位顶级流量的影响力叠加，就算再拉垮达不到顾清的程度，有人家一半的票房号召力总行了吧？
一切都顺风顺水，只待上映之日收割票房与惊叹。
然而，就在电影正式公映的前夜，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为这华丽的盛宴蒙上了一层尴尬的阴影。
风波源於黄果卫视的王牌综艺《快乐大本营》。
这一期是《爵迹》剧组的专场宣传，大冰冰丶克里斯吴丶严意宽丶陈学冻以及导演郭小四悉数到场。
节目录制过程本应是一片和谐的商业互吹，主持人何老师也一如既往地担当着润滑剂和话题引导者的角色。
当流程进行到采访导演环节时，何老师微笑着抛出一个常规问题：「小四导演，这次在《爵迹》中选择了我们亦凡来饰演银尘这麽重要的角色，当时是看中了他身上的哪些特质呢？」
这明显是一个给导演机会夸赞男主角丶同时巩固观众期待的「送分题」。
按照常理，郭小四应该会侃侃而谈吴亦凡的独特气质丶敬业精神或是与角色的高度契合O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郭小四接过话筒後，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淡去了几分，他用一种略带遗憾和追忆的口吻，缓缓说道：「其实————最早在构思银尘」这个角色的时候，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形象，是顾清。」
话音落下，录制现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何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瞪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是经验丰富如他也一时难以控制的震惊和「这下糟了」的尴尬。
站在一旁的克里斯吴，原本自然上扬的嘴角僵在了那里，此刻显得无比错愕。
就连台下原本兴奋挥舞着灯牌丶准备为偶像欢呼的「梅格妮」们，发出了一片混杂着不解和不满的低声惊呼：「啊——？」
郭小四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投下的这枚「深水炸弹」造成的破坏力，他稍作停顿，才继续补充道：「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弟弟那边没能合作成。
所以後来才找到了亦凡来救场」。
我非常感激亦凡在这关键时刻的付出。」
尽管他补上了後半句看似「找补」的话，但「最初属意顾清」丶「救场」这些词汇，像一根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在了克里斯吴的心上。
万幸有何老师极高的专业素养和急智救场。
他迅速调整表情，用一连串巧妙的话语将话题引开，着重强调了克里斯吴为角色付出的努力，勉强稳住了场面。
可稳归稳，当这期《快乐大本营》在周六晚间如期播出时，节目组还是将这段会引起争议的画面，直接放了出来。
必然会引起的大节奏和流量，哪个电视台能拒绝？
郭小四那段发言的核心内容以及现场众人精彩的「表情管理失控」瞬间，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吃瓜群众乐不可支，「哈哈哈郭小四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真性情？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是备胎？」
「何老师的表情我看了十遍，每遍都笑出猪叫！那是人类能做出的震惊表情吗？」
「克里斯吴那瞬间僵硬的笑容可以列入史诗级尴尬场面」合集了！旁边范爷的眼神也好搞笑。」
「我愿称此幕为内娱综艺史上最经典的社死瞬间」之一，没有剧本能写出这麽抓马的台词！」
「郭小四和克里斯吴私下是不是有矛盾啊？这明显是故意的吧？太阴阳怪气了！」
中立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只觉得这出戏比《爵迹》的预告片还精彩。
但克里斯吴的粉丝「梅格妮」们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
「郭矮子什麽意思？！当面羞辱我们凡凡？！」
「没有我们凡凡救场，谁看你那破电影？当初求着凡凡演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见过情商低的，没见过这麽低的！还最初想找顾清？顾清知道你这麽帮他拉仇恨」吗？」
「姐妹们，这口气不能忍！必须让郭矮子知道厉害！抵制《爵迹》！不为凡凡出这口气，我们还算什麽梅格妮？！」
粉丝群情激愤，迅速组织起来，在郭小四和《爵迹》相关社交媒体下刷屏抗议，要求道歉，并号召集体抵制电影，势头汹汹。
可就在粉丝们摩拳擦掌，准备为偶像「征战」之时，当事人克里斯吴的一则动态，给了所有热血上头的「梅格妮」们一记当头棒喝。
电影上映前夕，克里斯吴的社交帐号准时发布了一条宣传文案，语气亲昵而积极：「明天《爵迹》就要和大家见面了，激动！期待你们的支持，爱你们，梅格妮！」
文案後附着精致的电影海报和购票连结。
这则动态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粉丝们刚刚燃起的「斗志」。
「为什麽？！」
无数粉丝在屏幕前愕然丶不解，甚至感到一阵心寒与背叛。
「殿下！我们正要为你冲锋陷阵，你怎麽自己却投降了？」
「郭小四都那样说你了，你怎麽还能笑着帮他宣传？！」
「我们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我们在前面为你摇旗呐喊，要抵制烂片为你争口气，你怎麽能在後面————
跪得这麽快？」
大粉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不满丶失望丶困惑的情绪弥漫。
许多粉丝觉得自己的满腔热忱和捍卫偶像尊严的举动，变成了一个可笑的一厢情愿的玩笑。
当然，也有忠诚的「核心粉」迅速出来「控场」和「解读」：「凡凡就是这麽善良大度啊！他不计前嫌，专注作品，这才是真正的偶像格局！」
「对！职业素养懂不懂？电影是大家的心血，凡凡怎麽可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宣传？」
「那些嚷嚷着抵制的都是假粉吧？真正的梅格妮应该支持凡凡的一切决定！
明天都给我买票去！」
「质疑凡凡的，先自己反思！再有不和谐声音，别怪管理不客气！」
很快，群内的「杂音」被迅速清理。
质疑者被禁言，言辞激烈者直接被踢出群聊。粉群内部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整齐划一丶充满赞歌的「和谐」景象，只是这和谐之下，隐隐涌动着一些粉丝难以言说的失落与割裂感。
那麽，克里斯吴为何要做出这等看似「背刺」粉丝丶忍气吞声的举动？
答案很简单，他要赚钱啊！
郭小四当众的含沙射影自然让他极度不爽。
但克里斯吴更在乎的是切实的利益。
他好不容易才从郭小四那里争取到了《爵迹》的票房分成合同，比例高达10
%，成功对标了顾清在《唐探》中的分成模式。
这是他向资本证明自身价值丶跻身「票房号召力」演员行列的关键一步，争的就是这口气，要的就是这个「排面」。
电影上映在即，粉丝若真大规模抵制，导致票房惨澹，他的分成将大幅缩水，面子受损，里子更亏。
两害相权，他当然优先保住经济利益和行业内的「契约」形象。
至於粉丝的感受？
算个屁，给她们发点九宫格，还不得屁颠屁颠的来舔本大爷的盛世美颜。
而郭小四为何敢在上映前夕如此「自爆」，毫不留情地挤兑自己的男主角？
自然是在克里斯吴成功拿到10%分成合同後，《爵迹》剧组内其他主要演员的团队也闻风而动，纷纷向制片方施压，要求将固定片酬合同更换为票房分成合同。
谁都想像顾清一样，赌一个票房大爆丶收入翻番的机会。
面对演员们「人人想上桌分蛋糕」的局面，郭小四作为导演和主要版权方，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与讽刺。
制作成本本就高昂，若所有主演都拿分成，一旦票房不及预期，他自己的收益将受到严重挤压。
一种「摆烂」和「报复」的心态悄然滋生。
「搅吧！你们就搅吧！」
「都想学顾清？真以为票房分成是那麽好拿的？行，都给你们！大不了这趟老娘不赚了，看谁玩得过谁！」
在这种心态下，郭小四同意了所有演员更换分成合同的请求。
於是，《爵迹》拍摄後期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演员们因为有了票房预期而显得干劲十足，片场时常欢声笑语；
而作为导演的郭小四懒懒散散，坐在椅子上，纯粹摆烂了。
不管演的是好是坏，能一遍过的，他绝不会让拍第二遍。
没了票房分成，他这位导演还能从哪方面赚钱？
当然是投资人的拍摄资金丶影片的GG赞助丶以及後续的制作成功咯。
「省」下来的钱，不就全部变成他的了？
所以，《爵迹》即将上映的时候，郭小四连宣发的钱都没怎麽花。
别看网上炒的那麽热闹，都是大冰冰和克里斯吴等人各掏腰包，去买的热搜。
就这样，来到了第二天，《爵迹》正式上映的影院现场。
二三线大大小小城市的影院门口，在周日的一天中，三三两两的小情侣，手牵着手甜甜蜜蜜的买下【爵迹】的影票，准备进入影厅打发时间。
这种真人动画CG的题材，还是挺戳年轻观众的审美，支持的人并不少。
可等到他们走进影厅，坐上椅子，随着影片播放时，脸上的欢声与笑语全都消失不见了。
共计121分钟，两个小时。
当第一批观众从影厅里走出来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进场时的期待与兴奋，而是统一的茫然丶困惑丶以及强烈的被欺骗後的愤怒。
「我刚刚————看了个什麽东西？」
「这真的是电影？不是哪个大学动画系的毕业设计？」
「这特效————是五毛钱做的吗？天上的鸟飞起来像PPT翻页！」
「人物表情为什麽这麽僵？跟蜡像一样！冰冰和凡凡的脸怎麽变成这样了？
完全认不出啊！」
「剧情在讲什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逻辑呢？」
「纯纯的诈骗！浪费时间！浪费钱！」
影厅内，开场半小时就有人起身离场，一小时後走了近一半。
等到电影接近尾声，偌大的影厅往往只剩下寥寥数人，有的是舍不得票钱硬撑，有的是抱着「我倒要看看能有多烂」的猎奇心理。
第一批观众走出影院时的骂声，迅速影响了後续场次。
有人不信邪，坚持入场，结果两小时後出来骂得更凶。
「《爵迹》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烂的电影！没有之一！」
「谁再买票谁是傻子！相信我，省下这钱干点啥不好？！」
「退钱！能不能退钱啊！」
前世的《爵迹》有多烂？
烂到第一天上映，连克里斯吴和大冰冰两位顶流的粉丝都控不了评，洗不了地的程度。
而今世的《爵迹》还要更烂！
因为顾清这只蝴蝶翅膀，煽动了一大批圈内艺人的野心。
但凡认为有点流量的艺人，全部狮子大张口去跟导演谈论分成。
并且，有顾清这个成功的案例在。
导致，很多制片人不得不同意要求，导演的权益也被进一步削弱。
导演一摆烂，你演员就算是演技之神附体，那也没用。
更别说，这些人还称不上是一名多好的演员。
从而，仅仅半天【爵迹】的口碑已经在网络上烂完了。
不少在影院偷拍的画面流出，那糟糕的cg画面，僵尸般的人物建模和特效，完完全全打消了影迷观影的热情。
最关键的是，《爵迹》不做公关处理，郭导选择装死。
一问，就是没钱。
他本来风评就烂，随便骂，他压根不在意。
就这样，一天过去，《爵迹》的首日票房新鲜出炉，足足有3162万」的恐怖成绩！
豆瓣评分甚至达到了前无古人的2.9分。
看到这个成绩，郭小四笑了，爵迹的演员们全都懵了。
叫你们跟我争？
跟我斗？
你们特麽以为自己是顾清啊？！
扑一部电影的代价，郭小四付的起，更别说，他是自编自导，连电影的版权都是自己的。
并且因为分成合同的原因，电影的制作成本越小，他就越赚钱。
这怎麽能叫扑呢？
真要电影票房大爆，他才亏钱呢。
而且郭小四也不是个蠢人，事後主动退了一部分钱给投资人，还把苗头对准现在的演员，尾巴太翘，个个都想上桌吃饭，很轻松的统一了战线。
就这样，上映第二天，由於恶劣口碑的全面发酵和大量观众的「避雷」呼吁，影院出现了大量退票要求和空荡荡的场次。
甚至有不少观众在影厅内当场表达不满，引发小规模纠纷。
官方媒体也下场点名批评，直指其「粗制滥造」丶「亵渎观众」。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实际经营考虑下，多家院线迅速做出反应。
《爵迹》被强制调整排片，从黄金档期撤下，选择跳档期」了。
至於何时能「调整」完毕重新大规模上映，成了一个无人知晓的谜题。
最终，这部投资号称1.5亿的「奇幻巨制」，在公开上映短短两天後，累计票房勉强突破5000万关口，便草草收场，惨澹退市。
那麽，那些签了票房分成合同的演员们，最终能分到多少钱呢？
「五千多万票房————10·%————五百万？！」
「我特麽从去年忙到今年，推了那麽多活动，扎在这个剧组大半年，最後就拿了这点钱？！」
「公司还要分走一半？！到手就二百五？！」
「老子看起来像是个二百五吗？！」
「顾清！都是因为顾清！凭什麽？！凭什麽他就能拿三个亿？！」
可以想像，当克里斯吴及其团队真正核算出收益时，那种气血上涌丶怒火攻心却又无处发泄的憋闷与崩溃。
这场他寄予厚望的「正名之战」，非但没有让他跻身「实力派票房演员」之列，反而可能沦为笑柄，经济上也损失惨重。
并且《爵迹》的惨败，影响远不止於此。
它如同投入内娱池塘的一块巨石，正式吹起打响小鲜肉的第一枪。
不仅进一步加深了观众对於流量艺人的反感，网上还曝出了克里斯吴和大冰冰等人，选择拿演员分成合同的新闻。
杂七杂八的小道消息接连爆，像什麽拍戏不端正丶迟到丶耍大牌丶没有职业道德，真真假假的消息如雨後春笋。
被烂片恶心到的影迷们，开始破口大骂，火力爆表，说要抵制流量艺人，抵制高片酬，这些小鲜肉都是垃圾，不配拿这麽多钱。
背後自然有各大公司的经济老板，推波助澜，想要进一步压制大腕艺人的权利，好方便掌控。
於是，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顶流丶一线丶二线的艺人们，开始纷纷抱团，不约而同的给一个人买热搜了：「顾清！」
这位他们最嫉妒丶最讨厌的年轻同行。
如今却成为了他们的救世主。
你们不是说流量艺人不行吗？
流量艺人不配拿高片酬吗？
小鲜肉没有好的作品吗？
顾清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以往黑的有多狠，现在夸的就有多棒。
把顾清推到前面，来给自己等人遮风挡雨，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还别说，效果还真有。
从对小鲜肉流量艺人的所有声讨，变成了：「顾清是顾清，你们是你们，这能一样吗？！」
「怎麽不一样，他不是年轻艺人？他不是小鲜肉？」
「顾清是实力派！」
「屁的实力派，他就是偶像，演的都是偶像剧，没有这张脸，谁喜欢他？」
「绣春刀不是打戏？」
「才打几分钟啊，顾清是主演吗？」
「有种你让他打一部片子看看！！」
从对小鲜肉的声讨，渐渐舆论被带成了顾清是偶像派还是实力派。
对比在内娱的风风雨雨，在飞洲呆了两天的顾清，终於收到了自己的新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