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动作
宋河被宋文喝住,其馀人等随之动作,上前就要拿住李清宋冠。
「爹!」
「相,相公!」
「你们想干什麽?」
「相公,救我!」
母子二人见此,立时尖叫起来,更向宋河投去求救目光。
见此一幕,宋河眼中,亦是苦楚,不由上前一步,满眼哀求的看着宋文:「爹——.
「啪!!!」
话语未完,便见一掌煽来,直接将他煽倒在地。
「带走!」
宋氏众人也赶忙动作,拿住挣扎叫喊的李清二人,再抬起那侍女的尸身,快步离开了大堂。
宋武等人望了宋文一眼,只见他一言不发,负手站在瘫倒在地的宋河面前,也是无奈一叹,悄然退去将空间留给他父子二人。
如此这般,众人离去,大堂之中只剩宋文宋河父子。
宋河瘫倒在地,看着被众人押走的妻儿,两眼已是通红,但又不得不咬住牙关,捏紧双拳,竭力控制自己。
然而.
「你这副样子是在做给谁看?」
然而宋文见此,不仅不做安慰,反而冰冷一言。
「爹!!!」
宋河听此,再禁不住:「那是我的妻儿啊!」
「那又怎麽样?」
宋文神色不变:「是你一人的妻儿重要,还是整个宋家的生死存亡重要,你的妻儿是妻儿,我宋氏一族上下近万族人,他们的妻儿就不是妻儿,就要因为你这个孽障的过失,把身家性命断送?」
「我——」
宋河话语一滞,不知如何作答。
然而宋文还不罢休,又一步逼到他面前:「你以为装模作样的抽那小畜生几鞭子,让他身上见点血,跟我们老家伙讨讨可怜,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我—」
「糊涂!!!」
宋河欲要辩解,却被宋文打断,恨铁不成钢的喝道:「你这样不仅会把自已拖进去,还会把我们宋家拉下水,家族上下所有人都会被你这个孽障连累死。」
说罢,便压下身来,一把扯住宋河的衣襟,冷冷注视着他:「你是我的儿子,宋家的家主,所有事情要为家族考虑,而不是你那点儿女私情!」
「我—」
一番话语,犹若惊雷,击得宋河再难言语,瘫倒在地无法起身。
看他这般模样,宋文也是无奈。
这些年清河黄山蓬勃发展,他们宋氏家族也随之壮大,触手早已伸到小黄村外,遍布清河黄山,甚至金阳各地。
盘子铺得如此大,那自免不了分兵,小黄村是起家之地,又接连小黄山,最亲近祖宗,绝不能舍弃,所以他和宋家二代的几个老人都选择了留守。
而宋河这个年富力强的三代家主,则带领三四代的青年族人迁居清河县城,打理宋家在城中的各种基业,如黄鹤楼这座名声大噪的名胜酒家。
这才导致了今日之事。
毕竟清河县不同於小黄村,县中之神乃清河城隍,虽然这些年其对小黄山已有依附之势,但目前还是独立的地方神,笼罩清河县城的也是他的城隍法域,而不是父亲宋襄的山神法域。
若否,宋冠那个孽畜怎能如此行凶?
就算神祗不能过干人间,也能发出一点预警提示,怎麽也不会让宋冠杀人埋尸,事後三日才被发现,不仅大错铸成,甚至连宋河这个三代家主都险些被连累进去。
这让宋文很是懊悔,自己当年就不该与那李家联姻,让自己儿子娶了这麽一个不贤之妻,生了这麽一个衣冠禽兽。
李家乃是郡望世家,哪怕在金阳府也可谓名门,当初联姻宋家算是高攀,得了不少好处。
但有好也有坏,那李清作为世家之女,不仅个性骄纵,还继承了世家的诸多恶习,对宋冠这个独子更是溺爱非常,以至宋冠养成了目中无人,暴戾骄纵的个性,如今更是妄杀人命,犯下大罪,悔不当初!
但事已酿成,懊悔也无用。
关键是如何补救!
想到此处,宋文心中,也有几分惶恐。
神恩如海,神威如!
这些年随着清河黄山的不断发展,父亲宋襄的威严越来越重,对家族的态度也越来越疏远,当初在小黄村的时候,还时常入梦,教导他们兄弟几人,传授各种文武技艺,让宋家在小黄村的地位得以巩固。
可这些年,入梦之事,越来越少,即便是有也不再限於他们这些家族血亲,而是通过书院武院,工院农院,还有山神诞辰,各行大祭挑选人才,然後传法授业,这已经形成了一套体系!
虽然作为最早跟随之人,又是家族後裔血脉至亲,他们有巨大的领先优势,把持着小黄村,黄鹤楼,清河县尉等基业要职,近些年还通过孝廉科举,以及家族的势力运作,将不少族人送入官场,在其他地方担任县令等官职,但宋文很清楚,这一切只是过眼云烟,并非万世根本。
宋家真正的根基,真正的支柱,还是他的父亲,小黄山山神。
唯有神意垂青庇护,宋家才能长盛不衰。
可这些年来,父亲对他们越来越疏远,那份属於神的威严也越来越重,甚至连他们兄弟几人都十分敬畏,除非梦中当面,否则不管在任何场合,甚至家族内部,都不敢称其为父,只能口尊黄山神君。
虽然宋文也知道,父亲如此做法,乃是为大局筹谋,不想因私废公坏了大事,并非真正厌弃家族,但他还是感觉如履薄冰,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让父亲对他们失望,对宋家失望。
结果千小心万小心,最後还是出了差错。
这让宋文打死宋冠的心都有了。
他们宋家不容易!
当年小黄村三家,宋家虽然发展最好,但那陆黄两家也在抢抱神大腿,这些年同样有不小发展。
尤其是那黄家,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运,先是一个黄麒,天资聪颖,从医习武,由小黄村的医馆开始,一步步成为了大名鼎鼎的宝芝林黄神医,後又有一个黄鸿,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医武双绝,技惊四座,在近三年的山神祭典中,连为医武二祭三甲之首,风头无俩。
虽然这还无法挑战宋家的地位,但如此生猛的势头,还是让宋家人感到担忧,不得不在文祭武祭,医祭工祭之上争相表现,与他们抢抱大腿。
这个时候,宋冠搞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他该不该死?
看着瘫软在地,默不作声的宋河,宋文更是恨铁不成钢:「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不得离开一步,要不然你就不再是我宋家之人。」
说罢,便拂袖而去!
另一边,宋氏之人押着李清与宋冠母子,已经来到了清河县衙。
县衙後堂,一名身穿浅青官服的中年,看着地上的女尸,还有递交上来的卷宗,也有几分志芯,小心翼翼的转过目光:「宋兄觉得此案应当如何办?」
话语志芯,毫无底气。
确实没有底气!
早在三十多年前,宋家就已是这清河黄山两县的坐地豪强,无冕之王,上下都有关系,各方都有人脉,自身亦是实力雄厚,别说七品县令,就是四六品的州府高官,郡望世家,也斗不过他们这地头蛇。
虽然这三十馀载,发展势头不如当年,但依旧稳步壮大,官场商场皆是如此,甚至有人将官做到了金陵州府,不说权势滔天,也是举足轻重。
他一个七品县令,自然不敢与之为难,甚至不敢妄自揣测,直接开口询问对方,这个案子要怎麽办。
「自要严办公办!」
身穿县尉官服的宋剑也给出明示:「还死者一个公道,也给我宋家一个清白,决不能让此等败类坏了我宋家家声与先祖清名!」
他是宋英之子,由三伯父宋武举荐,承袭了清河县尉之职。
听他如此说,那县令也是了然:「我知晓了,这便升堂?」
「嗯!」
「升堂!」
「威~武!」
威武之声,响彻公堂,更有众多百姓涌入,看着堂内之人纷纷惊疑出声。
「?」
「那不是宋家的大公子吗?」
「怎麽被押到了公堂上?」
「还有宋夫人,母子一起来了?」
「莫不是要告什麽人,看那宋大少被打的。」
「打成这样,谁下的手,这宋大少的功夫不错啊,之前在武祭上跟小黄神医打得有来有回的,虽然最後惜败,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欺到他头上的吧?」
「哎,什麽惜败,那是小黄神医照顾宋家的面子,留手了,要不要就他那点功夫,也能跟小黄神医过上几十招?」
众人议论纷纷,却搞不清楚状况。
「肃静!」
就在此时,堂木一拍,压住了众人议论。
县令坐於堂上,李清宋冠母子被强押在下方,一旁还摆放着一具泥土沾染的女户。
此情此景,终让众人觉察不对。
但还未言语,那县令便已出声:「宋冠,现有人告你母子二人,杀害宋家侍女宋玉莲,且死後淫辱,埋户荒野,以逃法外,你二人认是不认?」
「不认,我不认!」
被封住穴道的宋冠嘶声一吼,在两个衙差手下挣扎起来,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宋家大公子,我爹是宋氏家主,我太爷爷是——
「住口!」
眼见他要胡言乱语,县令急忙拍木打断,两个衙差也将他死死按住。
县令见此,才松一气,转过目光,看向李清:「李清,你助宋冠埋户灭迹,虽为人母,亲亲相隐,但乃是帮凶,此罪你认是不认?」
「大人,小女认罪,但—」
然而李清目光一转,竟与之辩解起来:「我儿确实错手误杀了那宋玉莲不错,但此女早已卖身於我宋家,昨夜也是她见我儿酒醉,为攀附我宋家家门自荐枕席,只是不想我儿武功在身,醉酒不禁,失手将她误杀,按照我大陈律法,家主杀奴,固然有罪,但罪不至死,何况我儿还是无心,并非有意,小女愿赔万两白银偿罪,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这—」
县令一惬,神色错愣。
李清所说,并非胡言,若那宋玉莲当真卖身为奴,那按照大陈律法,家主杀奴,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若拿得出足够银两,那甚至牢狱之灾都不用受。
「这—」
公堂之人,众人听此,也是理清原委,顿时满堂哗然。
「那宋冠杀了人?」
「杀人埋尸,还说什麽误杀?」
「家主杀奴,便不用偿命?」
「好一个宋家,如此轻贱人命!」
「当真不怕报应?」
「听说山神老爷是宋家先祖—.」
「住口,不可妄言,是他们这些子孙不孝,与神明何干?」
满堂哗然,议论纷纷,甚至引火烧去,指向黄山之神,但很快又被人打断。
山神信仰,已然根深,哪怕出此恶事,也无法将之动摇,起码表明如此。
至於内心·
人心之事,向来难说,有些种子也一旦种下,那终有一日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公堂之上,县令为难,一时不知如何裁断。
就在此时—
「宋郎中到!」
县衙之外,一声高宣,随後人群排开,一名老者大步而入。
正是......
「宋老太爷?」
看着宋文,众人先是错,随後便生怒火。
「他来干什麽?」
「还用说吗,自是为孙子开脱!」
「休要胡说,宋老太爷不是此等人。」
「那他来此作甚,总不能是大义灭亲吧?」
「这——」
众人议论纷纷,公堂之上县令亦是起身相迎:「宋老大人,你怎麽来了。」
三十年前,宋文便因治小黄村有功,被推举入府封为从七品的屯田员外郎,後又得一次晋升,为屯田郎中,正六品官职,他这七品县令自要相迎。
「老朽前来,只为一事!」
宋武摇了摇头,没有同县令寒暄,而是直接转过目光,看向李清母子。
「老,老爷!?」
被他这目光一触,李清顿时面色惨白,宋冠亦是满眼惶恐。
然而宋文根本不顾,直接拿出一封文书:「我宋家下属,尽是雇工,无一为奴,这是宋玉莲的雇工文书,还请大人明鉴!」
「这—」
县令一惬,随即恍然,接过文书回到堂上,仔细看过之後,再拍堂木向李清二人言语:「你二人还有何话说?」
「我——」
李清话语一滞,但还是强做辩解:「我儿无心,罪不至死!」
「死後淫辱,埋尸荒野,如此也谓无心?」
「哼!」
县令冷哼一声,直接拍下堂木:「堂下听判,案犯宋冠,见色起意,杀害民女宋玉莲,且死後淫辱尸身,罪大恶极,而今打入死牢,上报州府,秋後处斩,其母李清,携手帮凶,污言诡辩,徒刑十年!」
「认罪画押,退堂!」
「威~武!」
在众人错目光中,这一案迅速了结,宋冠被强行画押,李清更是失魂落魄,由衙役双双带走收监。
如此这.
半月後,金阳府。
府衙之中,金阳知府陆景瑞眉头紧皱,看着面前的两封文书。
「宋家!」
陆景瑞拿起一封文书,书中是宋冠一案之事。
对此,他并不意外:「大义灭亲,挽回家声,理所当然。」
「可是这—」
陆景瑞拿起另一封文书,却是奏摺样式:「东平张家,滥杀人命,受害数十,县令包庇,贪赃枉法?」
「他想干什麽!?」
阴司之内,府衙之中,金阳文判陆季亦是眉头紧皱,将一封奏本重重的摔在桌上:「简直胡闹「呵呵呵!」
见他如此,桌案之前,一名身穿大红官袍,横眉黑面的中年顿时轻笑出声:「我早就说过,此子野心勃勃,断不可助长於他,可陆兄你就是不听,非要为他张目,如今终见苦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