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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艾尔登法环
  黄金树的穹顶之上，太阳的日冕沸腾翻涌，炽白的烈焰如天河倾泻。
  艾尔登之兽受到天之锁的禁锢，像先前的玛莉卡一般被高高悬挂在黄金树的中央。
  虚空骤然扭曲，艾尔登之兽仿佛被无形之手拉扯，身躯一边破碎一边被牵引向那神圣的核心火焰。
  而那太阳的核心火种，此时已经形成一道吞噬万物的光芒，照耀在艾尔登之兽身前。
  律法野兽的身躯被太阳的炽焰淹没，法环的力量也无法令其再生，喷涌的神血在触及阳光的瞬间汽化消散。
  艾尔登之兽发出无声咆哮，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身躯被光焰完全吞噬，一点点在那核心之中被撕扯成金色的粒子。
  艾尔登之兽在纯白烈焰中彻底湮灭，如尘埃般卷入漩涡中心，最终湮灭为虚无。
  那律法化身的野兽化作漫天金色光尘，回归了法环的本源。
  白識不再维持着力量，令那太阳的光芒缓缓消退，一切回归平静。
  随着艾尔登之兽的消亡，黄金树内的星空幻象彻底崩溃，黑雾之海如潮水般退散。
  原本被遮蔽的黄金树内部回归原始的幽暗，显现出真实的场景。
  破碎的石舞台、幽暗的树干穹顶，以及——悬浮于空中的「艾尔登法环」。
  黄金树内归于寂静，唯有法环的光芒闪烁。
  璀璨耀眼的艾尔登法环不再受野兽掌控，静静漂浮，等待全新规则的书写者。
  由本体传输而来的力量渐渐在白識的身躯上消散，停止了无穷无尽的能量供给，一切回归到原来的状态。
  随着从天际垂落的阳炎缓慢消散，交界地抗拒外神的基本法则终于委屈的重新覆盖世界。
  望向那道散发迷人光芒的艾尔登法环，白識知道，这就是一切的终点了。
  虽然那隐藏在交界地幕后的指头之母尚未被解决，但是这已经不妨碍白識真正成为交界地的主宰者了。
  掌握艾尔登法环，编织律法，哪怕是指头之母也无法阻止白識。
  然而白識却并未急着去触碰那道法环，只是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过去就连生存都需要深思熟虑的凡人之躯，现在却已经成为真正的神祇。
  连掌控世界律法的野兽都无法在他面前支撑，这一路，他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尽头。
  也许他之所以来到交界地，就是为了在此刻以世界之外的力量战胜艾尔登之兽、触碰法环。
  直到回首望向来路，才发现这真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旅途啊。
  背负着友人们的期望、继承英雄们的野心、征服王者们的认可……
  白識终于以双手紧握胜利！
  ——神，并非不可战胜的。
  ——因为他才是故事的书写者！
  白識抬起头，伸手触碰向那神圣的艾尔登法环。
  “我将会履行我的誓言，以光辉照耀世间。”
  “我会不负众望的带给交界地繁荣……”
  随着白識的指尖触碰到艾尔登法环，世间的真理彻底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光是对这世间的运转彻底了如指掌，白識此刻更是能够对其进行修正与改写。
  感受到了白識所拥有的资格，艾尔登法环立刻飘向了他的身躯，意图让他承载这份力量。
  然而白識却拒绝了这法环的青睐，一手将其握在了手中。
  神圣的艾尔登法环在白識的手中破碎，化为了最基础的一道道法则，以及一个空白的法环之基。
  白識不会成为承载法环的容器，未来的交界地也不再需要名为‘神’的法环的容器了。
  未来法环将不再属于任何人，或者说，将会属于交界地上的每一个人。
  死亡卢恩在白識的手中缓缓显现，随后是一个个在破碎以后被划分给半神们的大卢恩。
  那一个个足以改变世界的法则在白識的手中交汇，最终各种法则被重新灌注到法环之基中。
  造型各异的卢恩们重叠在了一起，化为了近似太阳的纯粹圆环。
  白識手握那崭新大卢恩的雏形，深吸一口气，太阳的光芒在身躯之中浮现。
  属于太阳的力量再度降临，核心中蕴含着的法则向着律法的雏形涌去，填补那尚未完成的空缺。
  与此同时，太阳的力量不断融合那些法则之间的间隙，将它们彻底的熔铸在一起。
  互相重复、互相对立、互相排斥的法则被烈焰消融，最终剩下的律法圆满而和谐。
  世间的律法被重新排布，一切都按照白識梦想所描绘的理想世界改变。
  触碰艾尔登法环，改写这世界的法则。
  在破碎与新生交织的交界地，白識握住了改写命运的权柄。
  他指尖流淌的不只是艾尔登法环的辉光，更是千万生灵对黎明的渴望。
  一种超越神祇掌控、超越命运的温暖法则在白識的指尖缓缓成型。
  白識讨厌生与死交错演绎的故事终章，他喜欢光明而充满爱的史诗。
  所以，白識要改变这世界的规则。
  能够让人们不用再互相仇视、互相戒备的规则……
  能够让昨天的敌人在今天变为同伴的规则……
  能够付出努力就获得回报与幸福的规则……
  不光是白識如此所想，交界地的所有人都想要更好的世界。
  真正的法则不应该只是刻在冰冷的法环上，而应当像阳光般平等的照耀。
  这律法将不再是神明施舍的永恒，而是生命自己挣得的幸福。
  而这一切，就由白識来改变！
  明天终将到来，太阳的光辉将会永远照耀！
  白識将自身所拥有的太阳法则完全融入法环的雏形之中，为崭新法环的诞生完成了最后一步。
  终于，一道光耀的太阳圆环出现了。
  手握着崭新的法环，白識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拥有了掌控世间万物的力量。
  只要法环在他的手中，他就是世界的意志，无人能够违抗。
  但是面对这股力量，白識只是轻轻的松手，让那太阳的圆环缓缓升空。
  如果心中没有照耀他人的愿望，又怎么能化身为星空间最炽热的光？
  那太阳的圆环瞬间无止境的暴涨，一道无人可知的红芒极速扩张、掠过交界地。
  太阳圆环不再将世间的法则力量聚于一处，将全新律法的力量覆盖在阳光遍布的交界地，为崭新的时代奠定基础。
  所有人都清楚的感知到这世界发生了某种不被常人所知的变化，却发自身心的对其充满了信任。
  崭新的法则，将会是让世界重新学会爱、与被爱的光明律法。
——
  黄金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枯萎的枝叶重新萌生。
  
  一缕真实的晨光穿透黄金树的树冠，洒落在交界地的土地上。
  玛莉卡的石躯缓缓复苏，化为血肉，残躯的身体也渐渐恢复。
  而在那身躯之中，一道光芒如星辰坠落，分割出命运的两端，两个无休坠落的灵魂彼此对话。
  拉达冈望向玛莉卡，阔别已久的、属于英雄的坚毅眼神在这具灵魂上再度浮现。
  “许久未见了啊，玛莉卡。”
  玛莉卡双臂环着膝盖，向着拉达冈默默的一瞥。
  “我的半身啊……”
  “你不信我所看见的未来，而是选择拥抱神明、飞蛾扑火。”
  “我怜悯你的盲目，真理的重量，有如星辰压顶……”
  见玛莉卡再度提起两人道路与选择的分歧，拉达冈轻轻开口，反驳道：
  “你所谓的未来，不过是将一切都寄托在后来者的身上罢了。”
  “倘若不是真的有光芒如此耀眼之人现身，交界地只会在你自暴自弃般的举措下走向毁灭。”
  “我想要做的，不过是让那些不应该消逝于此的生命延续。”
  拉达冈微微叹息，玛莉卡所做的事情在他眼中是难以实现的，更是让交界地受到了极大的动荡。
  也许黄金律法永远无法实现他们期望的永恒，但是在缓慢腐朽的过程之中却未必没有找出平衡的可能性。
  他已经找出了黄金律法的基本原理，不断的精简律法，尚有机会让永恒以另一种方式到来。
  只不过身为半身，玛莉卡那宁折不屈的刚烈性格他早就无比的了解。
  倘若不是她的内心坚韧，恐怕巫者们的仇恨就只能永远葬在不为人知的监牢、角人们的奴役会持续在交界地上。
  如果黄金树迟早会腐化堕落、他们亲手构筑的时代终将过去，那么她宁可将黄金树的葬礼做为下一时代到来的契机。
  不管怎么说，单论最终的结果而言，拉达冈承认玛莉卡赌对了。
  拉达冈向着那天际的太阳望去，感受着其中神圣的力量，不禁发问：
  “玛莉卡，这光芒会是交界地的晨曦、还是暮色？”
  玛莉卡平静的与之对视，淡淡的开口：
  “那是星空中的希望、是光明本身，交界地将迎接黎明。”
  拉达冈摇了摇头，对此未来感到了忧虑。
  “那也许是幻象，就像我们曾见到过的那般。”
  “在崭新的开端之时，无人能够知晓最终的结果。”
  白識的力量已经令他折服，但是这交界地最终的结果谁也不知道。
  事已至此，拉达冈从不质疑白識的正当性，只是对那未来感到忧虑。
  在黄金树的时代诞生之初，他们也是怀抱着照耀众生的愿景。
  “时光的逝去、人心的变迁……在千百年以后，光芒之下是否又会诞生出暗影？”
  “有光的地方就注定有暗影随行，那太阳又能否永远炽热、永远热烈？”
  “当人们心中渴望着的东西被轻易的取得，在生存与和平以外，那位太阳王又如何面对人无止境的欲望？”
  玛莉卡摇着头，否认了拉达冈的顾虑。
  既然她早就选择了相信后人的智慧，现在也绝对不会动摇。
  “你的畏惧，不过是阳光下轻易消融的冰霜。”
  “我们无法为交界地带来真正的光明，但是有人可以……”
  太阳的光芒如同一颗种子，在互为半身的两人心中生根。
——
  走出黄金树，望向被阳光照耀的交界地。此时此刻白識甚至有些恍惚。
  他真的做到了吗？为交界地带来了如此之巨大的改变？
  这会不会只是一个无名褪色者临死前的幻想？
  不知为何，游戏之中的衰颓结局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没有排山倒海欢呼的成王，只有一个人走到世界尽头的孤独，黄金树的落叶伴其终生……
  ——直到梅琳娜扑到白識的怀中，一改平日的镇定，激动的仰头呼喊把这嘈杂的念头击碎。
  “白識，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说罢，梅琳娜再也无法克制心中汹涌的感情，温热的泪珠滚落到白識的胸膛上。
  菈妮也缓步上前，望着白識的面孔感慨万千，温柔的靠着他的臂膀。
  “新的时代如愿到来了……我的王。”
  白識感受着怀中梅琳娜的温度与颤抖、感受着菈妮柔情的眼神，确认了现实的界限。
  是啊，他做到了……
  他拯救了所能拯救的一切，彻底改变了交界地。
  那衰颓时代的幻影稍纵即逝，迅速的从白識的心中掠过，真实的场景如画卷般铺展在他眼前。
  ——所有的人都对新世界翘首以盼，对光明的纪元充满希望。
  轻轻抚过梅琳娜的发丝，白識将菈妮一并拥入怀中，轻轻的对她们说道：
  “不，是我们做到了。”
  白識抬眼望向前方的一众身影、视线扫过交界地上的万千子民，转而声音洪亮的宣告着：
  “我们做到了！”
  “这胜利，属于交界地上的所有人！”
  “太阳的时代终于到来！迎接光明的纪元吧！”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所有的人都呼喊着同一个名号——太阳王！
  究竟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白識觉得，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在全交界地的呼喊声中，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白識来到玛莉卡的身躯前，伸出右臂轻轻一划。
  一具崭新的肉体被捏造而出，两个交织在一起的灵魂被分离开来。
  两个灵魂、两个意识，终于在此刻真正拥有了各自的躯体。
  白識做完一切，吩咐所有人准备迎接盛世的到来，却独自转身离开。
  白識走向远方的背影，将黄金树最后的暮色光辉撕开一道裂痕。
  在新的时代到来以前，他还有最后的一个敌人需要去打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