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利亚是一位强观察者，只要她说出答案，未来的结果就会在坍缩中无限的趋近於她所给出的答案。

    但罗兰却不是一位弱观察者，这不仅仅是因为罗兰是未来的阿莱耶之神，也因为他代表了整个『蜂群』。

    两个人，一个是这个世界至高的存在。一个是从更高的世界中，降落到这个世界的神明。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至高的存在，是站在同样高度上的至高观察者！

    骰子的结果，可以因奥维利亚的观察而坍缩。也可以因罗兰的观察而坍缩。

    於是，这场赌博就变成了猜拳的游戏。

    谁先观察到结果，谁就是先出拳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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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观察到结果，谁就是後出拳的那个人。

    刚刚，傲慢的神没有去留意游戏的规则，所以她就等於当着罗兰的面前，先出了拳，因此她才会输。

    但现在，神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场猜拳的游戏，因此，在两位观察者的互相监督和约束下，不会再有人先出拳，也不会有人再後出拳了。

    因此，到现在为止，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正如罗兰在游戏刚开始时说的那样——这是一场凭运气的游戏。

    的确如此，因为在这场游戏中，任何手段都没有意义，两人只能赌运气。

    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奥维利亚喝下了三杯酒，随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後她睁眼说道：「接下来，你不会再赢了。」

    说罢，奥维利亚便连胜七局！

    奥维利亚胜券在握，然而罗兰却无比的淡定。

    当前罗兰与奥维利亚的比分是3:7。

    奥维利亚与罗兰的这场游戏，看得神官们一头雾水。

    但海伦娜丶琼和特蕾莎等人却是渐渐的看出了一些门道。

    她们与罗兰有着一层精神上的联系，罗兰知晓的东西她们能更容易的领悟到，所以她们都看出了『猜拳』的游戏规则了。

    海伦娜低声说道：「我懂了，学长在底层世界展开了自己，制造了一个未来的罗兰，并将这个罗兰所存在的时间线，锚定在了他受洗登基後的未来中。

    之後，他回头身後看去，便看到了今天每一次抛出骰子的结果。

    而这个时候的奥维利亚，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所以在第一轮的对局中，是未来真实存在的罗兰，与现在的这个可以预见未来的奥维利亚的对局。

    因此，学长比奥维利亚站在了更遥远的未来里，他也就必定比奥维利亚後看到结果了，所以，奥维利亚观测到的结果，坍缩成了学长看到的结果。於是，学长便出奇制胜，赢了奥维利亚。」

    海伦娜用另一个角度给出了一个她的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并不完全贴切，但却能让琼等人听懂。

    琼问道：「那麽现在呢？奥维利亚为什麽又赢了这一轮？」

    海伦娜皱了皱可爱的鼻子，思考了一下，她突然间灵光一闪说道：「因为奥维利亚比罗兰学长活的更长！」

    琼：「？？？」

    海伦娜继续说道：「笨呀！我刚刚不说了，学长因为在时间上站的更远，所以他赢了吗？

    奥维利亚是神，她活的肯定比咱们都更久呀！

    所以，她能站得更远，因此她赢了！」

    琼有些慌了，她说道：「那怎麽办？咱们要被当做赌注，被罗兰输给奥维利亚了？」

    「准备做男人吧，琼。」海伦娜摊了摊手说道。这个死丫头知道奥维利亚把自己当做了赫拉卡，不敢太招惹她，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学长赌输後的结果。

    但琼却不一样，她火大的说道：「要是罗兰输了，我就撕烂你这张嘴！」

    海伦娜脸色微微一僵，她小声说道：「关我什麽事啊」

    「你们两个别吵。」

    一旁的特蕾莎皱眉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她看着赌桌说道：「掌握了点皮毛，便在这里乱说琼，别理这个臭丫头。」

    琼松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海伦娜一眼，後者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乱说了。

    两人都知道，特蕾莎女士表面上是罗兰的女仆长，可实际上却是罗兰与奥维利亚两个人的主治医师加监护人。这个分身太权威了，以至於平时凯萨琳大姐对她都很尊敬。

    更别说现在大家还得抱这位医生姐姐的大腿呢。

    此外，她跟随罗兰太多年了，是罗兰正儿八经的首席门徒。所以这位正儿八经的阿莱耶巫师，在『阿莱耶神秘学』上也是非常权威的。

    她不光是阿莱耶巫师，还是赫拉卡的大天使。因此，在这里除了罗兰与奥维利亚之外，没有人比她更接近真理与神明了。

    此时，海伦娜与琼也注意到，在奥维利亚赢了七局後，并没有继续连胜。两人在接下来互有胜负，十分的焦灼。但罗兰的胜率却好像要稍稍的高一点。

    他正在慢慢的追平比分。

    这下琼和海伦娜彻底看不懂了，海伦娜低声的问道：「特蕾莎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特蕾莎说道：「她们在赌时运。」

    「时运？」

    海伦娜与琼突然想起了罗兰的一句话——我们来赌运气。

    她们隐隐的抓住了什麽，但却又有点不太明白。

    看着两人皱着眉毛一头雾水，一旁的特蕾莎补充道：「她们不是两个人在赌这是一场人间与神界的赌局。」

    一道惊雷闪现在了海伦娜与琼的脑海里，她们彻底明白了特蕾莎想要表达的意思。

    罗兰刚刚说过，在神的面前所站着的，不是一个虫子，而是蜂群——他是这个世界的代表。

    罗兰是旧教丶巫师的实际领袖与天国丶新教眼中默认的阿莱耶之王。所以他的确是一名人间的代表者。

    奥维利亚同样如此——她是天国的代表，也是至高之主太阳神派入人间的天国代言人。

    现在，两人将自己所代表势力的未来，放置在了赌桌上。而未来的那一个存在的更久的势力，将成为最後的观察者！

    骰子的结果，将随着最後一名观察者所观察到的内容的方向去坍缩。

    谁是最後一名观察者，谁说出的就是真理。

    谁是最後一名观察者，谁就是上帝！

    旧上帝将被新上帝所取代，旧上帝的真理，也将被新上帝所颠覆。

    又或者说，哪个上帝活的更久，哪个上帝便将成为真理。

    两个人赌的是时运，但赌的却不是他们个人的时运，而是未来世界的方向。他们在赌哪个上帝活的更久，赌哪个上帝将成为最终的真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罗兰打破奥维利亚的七局连胜後，他便赢了。

    因为无论阿莱耶巫师们会在未来胜利还是失败，他们都已经与真正的上帝，坐在了一个赌桌上开始了互有胜负的博弈。这意味着，他们必将成为另一个上帝！

    更何况，罗兰正在缓慢的追平比分——阿莱耶巫师们是否能击败上帝，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特蕾莎在一旁将事情讲清楚後，周围偷听的神官们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们的神学观，正在随着这场简单的赌局慢慢的崩塌。因为无论特蕾莎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们的主『奥维利亚』都与一个虫子坐在了赌桌上，并慢慢的输掉赌局。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们，主并非是全知全能的，而人也是能胜天的。

    许多人选择性的忽略掉了特蕾莎的那句『两个世界的赌局』，用『主以凡人之身份降世，放弃了神权。所以祂才会与阿莱耶之王互有胜负』这种偷换概念的解释，来解释现在的这一切。

    但一颗质疑的种子，却已在悄无声息中埋入了众人的心里。

    看着罗兰老爷慢慢追平的战局，看着周围渐渐陷入迷茫与恐惧的的神官们，特蕾莎在心中感叹道：『当神不再高高在上，不得不走入凡尘，当祂们神秘的面纱被巫师们一层层剥离，祂便不再那样伟岸了。

    天国派人降临，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因为这会让信仰开始瓦解。

    但神不得不从天上下来。因为就如『主人』将『主』拉入赌局一样，巫师们已经将神从神坛上拉下来了。』

    特蕾莎觉得，如果能忽略掉某件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那麽这场赌局无论自己的主人是输了还是赢了，他们都赢了——因为当神与虫子打赌并输掉了一局的那一刻，祂的神像便崩塌了。

    但关键在於，那件重要的事情无法被忽略掉——今天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帮主人罗兰骗主喝药，让主恢复正常。

    但他们解药的库存已经不够了！

    作为罗兰的大秘书，特蕾莎非常清楚老板的库存情况。

    所以她非常的清楚，在几分钟前，老板的解药库存就已经不够了！

    因此，今天最完美的结局，便是罗兰与奥维利亚的解药库存都被消耗乾净，然後今晚两人一起在床上躺尸。

    就如罗兰所言，他的库存肯定是要比奥维利亚的库存更多的，毕竟谁会没事把梦魇沙漏这种超级麻醉剂当酒灌？

    因此，奥维利亚手里的确没有多少解药——确切的说，她手里就一瓶解药。

    但关键的是，奥维利亚的抗药性是拉满的！

    所以，她这一瓶解药，便抵得上罗兰所有的库存！

    罗兰非常明白，自己今晚绝不能在奥维利亚清醒的情况下一睡不醒——谁知道这个疯子打算干什麽事？

    有可能是在昏迷中，被奥维利亚灌下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精神『治疗』药剂，然後变成一个疯子或者癫神。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明早起来後，自己便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叫做『奥莱丽』的女人。

    无论如何，罗兰今天必须得把奥维利亚弄倒。

    此时，罗兰已经在分数上追上了奥维利亚，两人的分数齐平。

    而一百瓶酒还剩最後1瓶。

    也就是说，两人还有1局定胜负。

    眼见还有1局才定胜负，但海伦娜与琼的脸色却溢於言表。就像是赢定了一样。

    而神官们的脸上则是无比的凝重，就像是输定了一般。

    ——原来，海伦娜和琼与罗兰心有灵犀，所以两人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罗兰现在已经占尽上风。

    他现在稳坐『最终观察者之位』，而奥维利亚还没有摸清头绪，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位置争夺下来。

    也就是说，罗兰在接下来的1局是必胜的！

    因此两人已知晓罗兰必胜无疑，所以她们脸上的兴奋溢於言表。

    神官们没有看懂现在的局势，但是她们却也觉得输定了，因为主的脸色现在无比的难看——奥维利亚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输了。

    刚刚，奥维利亚在观察到了骰子的结果——36。

    她非常确定，两人手中12个骰子相加後的结果就是36，可是她却没有看到另一个观察者观察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她是第一个观察者——罗兰是最终观察者。

    这意味着，罗兰报出的数字将成为最终的结果。

    也意味着，哪怕是奥维利亚耍赖，选择在罗兰之後报出数字，但在罗兰看来，奥维利亚都是第一个报出数字的人！

    所以，奥维利亚无法与罗兰报出同样的数字！

    因此，观察者之间的战争是无法出现平局的！

    也因此，一切的一切，在奥维利亚观察到36这个数字之前就注定了——她注定必输无疑。

    而罗兰注定必胜无疑。

    握着手中倒扣的木杯，奥维利亚的脸色变了又变。

    就在这时，罗兰先报出了一个数字：「36」。

    听到这个数字，奥维利亚不由微微一愣。她愕然的看了看罗兰，又看了看周围紧张盯着自己的众人，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大家的眼中，自己还没有报出数字。

    恍然间，奥维利亚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罗兰的确是最终观察者，而无论奥维利亚怎样耍花招，他也能在奥维利亚之後报出数字。

    但是，罗兰选择了先报出数字，并且选择了报出最初观察者观察到的结果——他以最终观察者的身份，验证了最初观察者观察到的结果。

    於是，所有的结果，都恒定在了两位观察者所共同观察的数字上——36。

    此时，奥维利亚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个是报出36，选择平局。

    另一个是不去报36——答案已经恒定在了36，她报出的数字只要不是36，她就输了。

    看着眼前与自己同样紧张的男人，奥维利亚突然明白他为什麽要打成平局了。

    这个卑鄙的家伙已经没有解药库存了。

    所以，他想要打成平局，然後和自己再喝一百瓶。

    就如奥维利亚所知道的一样，她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个是自己报出36这个数字，让罗兰得逞，以平局收尾再喝一百瓶——两人今晚都将一睡不醒，而非罗兰昏睡，自己清醒着。

    一个是，自己报出一个错误的数字，让罗兰打她屁股。

    作为一名高傲无比，极具自尊心的女神大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奥维利亚女神大人来说，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她却狠狠的纠结了起来。

    「咳。」

    罗兰满头大汗的提醒道：「尊贵的女神殿下，如果你输了，打屁股是要脱」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