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抵达普度寺·摩尼舍利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萧辰等三人就早早从灵船上出发，先一步奔赴普度寺。
从浅空海到普度寺的路程其实不算远。
但让人有些没想到的是，张守全的遁速居然也相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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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当中，最慢的那个反而是突破元婴最久的罡元真君。
「哎呀，没想到是我拖後腿了。」
罡元真君开口感慨道：「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已经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喽。」
「还请走慢一些，等等我这把老骨头。」
不过说归说，他的神色看起来倒没有很难过的样子，更多的是在拿自己打趣。
「罡元道友真会说笑。」
张守全接过话茬：「人本来就各有所长，哪里就能处处争先。」
「有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很多地方，我也要趁机向两位道友学习才是。」
萧辰对此也非常认可：「确实，能专精一道就已经很好了。」
比方说在阵道上面，他才是三人当中水平最差的那一个。
「不过你们俩这麽客气干嘛。」
萧辰话锋一转：「都是自己人，相处起来不必这麽见外啦，搞的我怪不习惯的。」
「对了，前面岛上好像有秋柿子，我先过去挑两个好的，稍後在那里碰头。」
早在当初汇合之後，他手里就拿到了一份最细致的慈悲海海图。
根据图上的标注，前面路过的小岛上生长有名为霜皮柿子的特产，勉强能算作是三阶灵果。
然而很可惜，萧辰的运气不太好。
他来早了。
柿子还没熟。
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三人一路同行，只用了不到八天时间就顺利来到了普度寺外围。
严格来说，他们距离寺院还有两千多里地。
但是隔着这麽远，就已经能够看到前方那直插天幕的佛光，并察觉到远处传来的阵阵灵力波动。
而且越是靠近，灵力波动就越是清晰。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
三人甚至可以遥遥看到偶尔迸裂的火光，并在几息之後听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都大半夜了那边居然还在战斗。」
萧辰停下身形，远远观察了起来：「而且看起来打的好激烈啊。」
罡元真君也驻足远眺：「是啊，看情况那边至少有四头大妖正在攻阵。」
「虽然早就在情报中听说这边的海族进攻十分频繁，但是不亲自过来一趟，还是没想到它们居然真的连夜不休。」
「咱们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吧。」
「等它们轮换的时候，再趁机摸进去。」
在战斗中途，三人肯定是没办法直接冲入普度寺里面的，毕竟五阶大阵可不认识他们。
只有等到攻阵的海族大妖退下。
他们才能利用间隔期与普度寺取得联络，然後进入大阵当中。
然而三人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
眼看已经来到了第二天午时。
海族的进攻却不但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甚至动静更加激烈了三分。
「感觉白天的攻势好像更猛啊。」
萧辰为了防止被海族大妖发现，已经主动後退到了三千里的位置。
但是却依然能听到较为清晰的爆炸声，而且频率明显比晚上密集了许多。
「我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有六头大妖参与了攻击。」
罡元真君分辨了一会身边的灵力波动：「看样子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进行过一次轮换了。」
「只是间隔实在太短，几乎没有停顿。」
在发现这种情况之後。
张守全不禁眉头紧锁：「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要是它们一直进行不间断的轮换，那咱们岂不是根本就进不去了。」
要是进不去的话，那他还怎麽偷师五阶大阵。
「张道友莫要着急，咱们先观察两天情况。」
罡元真君稍微有些意外他居然这麽主动，但还是开口宽慰道：「也许海族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加快了进攻节奏，过两天就放松了。」
「如此高强度的袭击，它们想要长时间维持下去也不容易。」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一些，不要被提前发现即可。」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
乾脆再度後退了三百二十里，就地找了一处丈许大小的礁石落脚，休息了起来。
刚一落地，萧辰下意识就伸手去摸便携阵盘。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次身边还有两个同伴在，应该不会被路过的鸟妖吃掉了。
於是便收起了动作，就地打坐开始修炼了起来。
对萧辰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用的打发时间的办法。
得益於心月狐的帮助，他只需要几息时间就可以入定，沉浸在修炼当中。
在那种状态下，外界的时间会过的非常快。
几乎可以说，眼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同时自己心里也不会产生枯燥的想法，毕竟在成功入定之後内心根本就不会产生杂念。
关於萧辰几乎能够随时随地快速入定的事儿。
之前一段时间里，罡元真君就已经见识过好多次了，这会儿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讶与羡慕。
但是张守全却还是第二次遇到。
原本他以为萧辰能在进入新遗迹之前，做到心如止水已经很厉害了。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在面对海族大军之时，听着远处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感受着身边扫过的灵力波动入定。
这种时候你都能一点也不紧张的吗？
这种时候内心还能做好摈弃一切杂念的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简直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最起码张守全自己是冷静不了一点。
虽然表面上还算沉着，但是心里一想到五阶大阵，就忍不住抬头看远处的佛光，然後控制不住的产生些许焦虑。
好在他还是可以通过理智压制自己的焦虑，耐着性子静候时机。
如此又足足持续了三天两夜。
直到又一次夕阳西下，海族那边总算是结束了连绵进攻，难得的给出了一小段空当。
在察觉到灵力波动消退的一瞬间。
张守全激动不已的站了起来，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但是他转头看到依旧双眼紧闭，似乎还在全心全意修炼的萧辰，不禁又急上心头。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麽一个机会，稍微耽误一下可能就要错过了。
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萧辰修炼的情况怎麽样了。
考虑到一连两天多的深度入定，很可能这会儿正处於某种关键时间。
他要是现在开口打断，搞不好会导致真元紊乱，甚至造成内伤。
说到底，一般情况下修士既很难在外界入定也很少会在外界入定。
通常都是位於一处安全的静室或密室之内。
哎呀，他就知道，跟萧辰一起行动准没有好事。
正当张守全心急不已，却欲言又止之时。
罡元真君却熟练的在旁边用非常正常的声音唤道：「萧道友，海族停手了，咱们该出发了。」
随即萧辰就缓缓睁开了双眼：「哦，它们已经消停了吗？」
「那事不宜迟，咱们就走吧。」
啊？
张守全直接看傻了。
不是，这对吗？
谁家好人入定之後，旁边稍微有点声音就能清醒过来的？
那要是这样的话，之前海族制造的爆炸声怎麽就没有把你吵醒？
他甚至有点怀疑，萧辰是不是在假装入定，其实一直都很清醒。
要不然这实在是说不通啊。
罡元真君作为过来人，很容易就从张守全不解的眼神当中理解了他的想法。
於是低声解释道：「张道友可能还不清楚，萧道友即便入定之後，只要轻声呼唤或制造一些响动就可以随时醒来。」
「这事儿确实稀奇。」
「不过萧道友毕竟是万世不遇的修炼奇才，有点过人之处也很正常啦。」
「只要多相处一段时间，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啊？
张守全闻言一怔，是……是吗？
所以说，不正常的其实是我，只要习惯了就好吗？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而是及时动身。
毕竟修行界各种各样难以理解的东西也不少。
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只要不是那种非常关键的，最正确的处理办法都是先抛在脑後，将来有机会再说。
否则一天啥也不用干，光琢磨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来不及。
趁着海族轮换调整的间隔。
三人迅速接近了普度寺所在的那座大型岛屿。
由於海族大妖暂时撤退，外围那笼罩整座岛屿的佛光也跟着黯淡了不少。
因此萧辰在拉近距离之後，目光穿过几乎全透明的灵力屏障，一眼就看到了整个岛屿的全貌。
从外界眺望，岛屿外围郁郁葱葱，栽种着成片成片灵木组成的森林，其中不乏四阶灵木。
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岛屿沿岸分布着九九八十一座白玉码头。
每座码头上都立着一座九丈高的金刚力士像，手持降魔杵，周身还有梵文流转，既负责镇守海岸也是大阵的一部分。
往里看去，正当中梵宫巍峨，金顶连云，赤金为瓦，琉璃作檐。
纵然在夕阳之下，仍旧金辉流溢，宝光灿然，好似灵山降世，佛国显形。
萧辰目睹此情此景，不禁感慨一声：「嚯，好大的岛，还有好多的房子。」
张守全也是头一回来到这处佛门胜地。
眼看着连绵殿宇丶万千金顶，在骄阳照耀下灿若流火，煌煌赫赫，本想开口夸赞。
结果听到萧辰的话，嗓子一下子好像被卡住了。
顿了顿，才点评道：「苍翠如莲叶，赤宫似莲台。当真是碧海托金蕊，红尘现佛国！」
「真不愧是名扬天下的佛门胜地。」
罡元真君早年就来过好几次，此时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然後就直奔大阵边缘，开始联络其中驻守的禅师。
说来也巧，这会儿换上来负责主持大阵的是净花禅师。
他们俩早年间就互相认识，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身份。
於是在主动激发探查阵法，确认没有海族靠近之後，当即操纵大阵，分开了一条小道。
三人便顺着小道直接登上了岛屿，进入了普度寺内。
「哎呀，罡元居士，你们可算是来了！」
净花禅师明显有些激动：「我这会儿还不敢抽开身子，且让明德代我迎你们进去，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多包涵。」
明德罗汉就是跟在他身边的徒弟之一。
此时闻言主动上前两步冲着三人见礼。
「些许虚礼不妨事儿！」
罡元真君并不在意：「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萧辰萧道友，这位则是张守全张道友。」
「那我们先进去拜见净性方丈，你我稍後有空再单独叙旧。」
几人互相点头致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後明德罗汉便走在前面，带着众人一路经过了无忧空门丶千佛琉璃壁，菩提法坛丶七宝浮屠塔，最後来到了正当中的大雄宝殿。
只见殿前广场以金砖铺地，中央设一座九龙吐水的青玉莲池。
池後立着一尊硕大的鼎，里面正有袅袅青烟升起。
旁边堆着许多檀香与香油，还有两名小沙弥守着保证香火终年不绝。
明德罗汉只将三人送到了大雄宝殿前，便行礼告退。
好在殿门本就敞开，里面正打坐休息的净性禅师早早就看到了他们。
这会儿已经来到门口相迎。
殿中一同休息的法照禅师与净尘禅师也都跟着起身迎客。
第一时间自然也少不了一番客套话，先互相之间认了个脸熟。
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三人请进去。
之所以这麽做，是因为严格说起来，这还是开战之後佛道双方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双方的身份与代表的意义都非常重大。
因此按照旧例，应该先执行一系列的繁文缛节。
好在罡元真君有一定经验，大部分注意事项都已经在来的路上说过了。
萧辰和张守全只需要按照提前获悉的步骤应付一下即可。
包括佛门这边也没那麽细讲究，只想着按照惯例大致走个流程。
在场辈分最低的法照禅师更是直接走到萧辰身边，低声开口提示。
将原本繁琐的脱履整衣丶右绕三匝等等环节都略去了。
只是领着三人在殿外青玉莲池净手，各自上了三柱清净香，然後与殿门口合十礼敬。
便直接带着他们进入了殿内，拜会里面供奉的金像。
萧辰注意到，正中央供奉着的是一座三世佛金身，大约高十八丈。
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法相庄严，眉间还镶嵌着一颗所谓的「摩尼舍利」。
传闻可以照破世间一切虚妄，分辨善恶之人。
三世佛两侧，分立着八尊护法金刚像，皆以紫铜铸就。
它们的身形相对低了许多，但其实也都有三丈高。
一个个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丶伏魔剑丶金刚轮等等法器，做工相当精美，看起来栩栩如生。
特别是那一双双眼睛，简直如同正在盯着堂中拜佛之人审视一样。
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殿内左右两侧，则供奉着二十四诸天菩萨，或慈悲含笑，或庄严威仪，每一尊菩萨像皆以不同的宝材雕琢。
有净世宝琉璃塑的观音法相，有万年沉香木刻的地藏王身，还有羊脂白灵玉雕的文殊智慧像等等。
香案上还摆放着数百盏愿力灯，同样是终年不息。
使得殿内始终弥漫着一股明显的檀香与香油混合之味。
至於殿顶刻绘的三千佛国图，墙上挂着的手抄佛经，四角摆放的七宝香炉等等更是无所不包，应有尽有。
为了表示郑重。
法照禅师示意大家依次进行参拜。
当然萧辰等人不是佛门弟子，也不是香客，所以不需要跪拜之类的大礼。
只需要走到蒲团之前，再度双手合十鞠个躬即可。
「那就让我先来吧。」
站在最右边罡元真君第一个上前，给後面的两人打了个样。
然後就是站在中间的张守全，也跟着上前见礼。
结果谁也没想到，就在他站到佛像底下，受到佛光照耀之时，居然突生异变。
背後隐隐约约升起了一丝头发粗细的黑气。
紧接着，离他最近的那座护法金刚突然也亮起了佛光。
手中的降魔杵更是直接举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打下来的样子。
「嗯？」
张守全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身上瞬间就弹出了一层灵力屏障，手中也再次抓住了那面尺许长的黄色阵旗。
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警惕的打量四周。
「净性方丈，这是何意？」
罡元真君当即开口帮忙质问道：「我等好心前来进行援护，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其实他这会儿都有点懵，不太清楚发生了什麽事儿。
但是不管怎麽说，这个时候肯定得站在自己人这边。
「罡元居士，张居士，萧居士，请不要误会，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无礼的意思。」
净性禅师看着殿内的情况，先是一愣，随後赶忙开口解释。
他伸手指向已经恢复了原样的护法金刚像：「诸位请看，刚刚不过是一个意外，一个恰到好处的巧合罢了。」
「并非是我等任意一人所致。」
「这当中的具体缘故，说来话长。」
「稍後待大家落座，老衲再详细向各位解释。」
然而张守全却并不买帐。
虽然稍微收起了警戒之心，但还是没有撤去灵力屏障，并直接追问道：「劳烦方丈现在就告诉我，刚刚究竟是怎麽回事？」
「把事情讲清楚，也好及时解除我们的心头之惑。」
他毕竟是散修出身，天然要比罡元真君这样的宗门修士更加敏感一些。
尽管心里十分清楚，除非普度寺的禅师都疯了，否则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也不会傻到这样给下马威。
但是面对这样疑似推诿的客套话，还是有些不信任之感。
迫切的想要知道异变产生的缘故，不然实在是放心不下。
「咳，既然如此，那老衲就长话短说吧。」
净性禅师见状，心里其实微微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在他看来，现在流程还没有完全走完，实在不应该中断。
不过这事儿毕竟是自家涉嫌理亏，没有提前说好注意事项引发了误会。
因此便将不满压在了心底，开始耐心的为大家讲解了起来。
「各位居士或许听说过，我寺供奉的三世佛头上有一颗摩尼舍利，可以分辨人之善恶。」
净性禅师指一指金像：「不是老衲自吹自擂，这条传言其实是有渊源在内的。」
「虽然不至於和传闻中那样，可以清楚的分辨出所有好人与坏人。」
「但是任何身怀罪孽的邪魔外道，都会在佛光下显形。」
「你……」张守全闻言就想开口反驳，不过理智还是将他的後半句话给摁了回去。
净性禅师不慌不忙的冲着他一笑：「张居士别急，并非一定是坏人才会触发金刚怒目。」
「还有别的情况，也能导致佛光显形。」
「例如一些杀人如麻之辈，例如一些伤天害理之辈，又或者身中诅咒的无辜之人等等。」
「又或许只是居士身上携带的某样东西，来自魔道也不一定。」
「刚刚大约只是一场误会，并非是说张居士身上有什麽问题。」
怎麽说呢，到了大家这个地位，身上有件来自魔道的东西其实也很正常。
如果是下面的弟子被发现私藏魔物，那肯定是重罪。
但是真君身上带着魔物，那自然是另当别论。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你好，我好，才能大家好嘛。
总之经过净性禅师这一番解释，殿内的气氛终於融洽了许多。
张守全也放下了戒备，主动开口解释道：「咳，我之前偶遇一名魔修，便出手除魔卫道，拿走了他作恶的魔器。」
「想来是这个缘故，误会一场。」
众人也都十分捧场的表示「原来如此」，然後共同将这事给翻了过去。
法照禅师也及时提醒：「萧居士，下面轮到你了。」
萧辰自然很是配合，当即两步走上前去，冲着三世佛鞠躬见礼。
谁也没想到，殿内居然异变再起。
当萧辰站到佛像底下时，整个三世佛身上金光大盛，直接将大殿内的每个角落都给点亮。
其头上的摩尼舍利，更是如同着火了一般。
绽放出令人难以直视的煌煌金焰，好似一轮微缩的大日凌空高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