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奉花禅师与听海禅师的谋划
「吱呀~!」
侧门推开一半,便停了下来。
随後,只见一位身着浅灰色僧袄的圆脸和尚,面带笑意走了进来。
并顺手又重新将房门合上。
萧辰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迦叶寺的奉花禅师!
他之前仅在海边处理妖躯时,远远见过对方一面。
此时站近了之後才发现,对方乍一看好像才人到中年,实际上一身气息却已经有些盛极而衰的意思。
估摸着多半已经有七丶八百岁了。
「阿弥陀佛!」
辉明禅师见面先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然後才客气的询问:「萧居士,这麽晚过来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不知为何。
萧辰似乎从他的动作当中,察觉到了一丝拘谨的感觉。
似乎这位老禅师面对他一个年轻人,还因为过於生分导致有些拘谨的样子。
「老师傅请坐,刚好我还准备去找您掌掌眼来着。」
萧辰主动将剑鞘取出,放在了桌面上:「您可能也已经听说了,我前两天捡了个剑鞘回来,貌似是古法宝的一部分。」
「这两天找了好几位道友,可惜都没能认出是个什麽来历。」
「结果这还来得及没动身,您就先过来了。」
既然对方莫名有些拘谨,那萧辰就表现的稍微热情一些好了。
毕竟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不管怎麽说,对方也是一位四阶禅师,指不定就在迦叶寺内的某个孤本里,刚好看过跟这件古法宝有关的记载。
又或者说,他将来某天能从对方那里,获得什麽有用的情报也都不一定。
然而让萧辰意外的是,对方似乎对古法宝的兴趣不是很大。
虽然在他取出东西之後,奉花禅师第一时间就拿了过去仔细端详。
但是却和之前众人的反应都有些细微的不太一样。
认真仔细的翻看了一圈,表达了并非敷衍了事的态度之後。
奉花禅师就主动将剑鞘放回了桌子上,非常客客气气的表示:「很可惜,老衲也认不出这件古法宝的来历。」
「不过已经记住了它的模样。」
「若是将来能遇到相关的线索,定然会第一时间通报与萧居士。」
嘶~,你搞这麽严肃干嘛?
萧辰稍微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按理来说大家互相之间过来走动,即便不能谈笑风生,也应该在聊天的时候主动让气氛轻松一些才对吗?
一开始互相不熟,客套两句得了。
後续还这麽一板一眼的正式对话,可是交不到朋友的,至少萧辰有些不习惯。
他这边一沉默,屋内的气氛也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不过奉花禅师却反而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自顾自的伸手从左侧袖子里掏出了两块漆黑色的菱形晶体,直接摆在了桌上。
然後往萧辰这边推了推:「听说萧居士最近似乎在收集有关於炼制防御灵器的材料。」
「说来也巧,老衲手里刚好就有两块千年玄晶。」
「虽然不是什麽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用来加固灵盾或者加韧灵袍,却也有蛮不错的效果。」
「尽管名声不算特别显着,但在一些古籍上,应该也都有相关的记述。」
这个确实是实话。
萧辰之前借阅藏经阁时,确实在好几种不同的典籍里都看到过千年玄晶这种材料。
按照分类来说,应该能算得上是四阶中品灵材,数量相对稀少。
属於许多防御性灵器都适用的原材料之一。
可问题是,对方这是几个意思?
萧辰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千年玄晶,又抬头看了看面带微笑的奉花禅师。
感觉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应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送他这麽贵重的东西吧?
尽管对於萧辰来说,经手的四阶灵材已经很多了。
但要知道,对於奉花禅师来说,这东西应该价值不菲。
他能舍得拿出来送礼,大概率是有所图。
萧辰想不通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他究竟图个啥呢?
看这样子,貌似也不是来找自己做交易。
总不至於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所震慑,於是过来纳头便拜吧。
本着不懂就问的想法,萧辰直接开口询问对方:「奉花师傅这是何意?」
「您是想跟我交换一些灵石,又或是相中了某件妖兽身上的灵材?」
「无论有什麽事,都不妨明说。」
之前萧辰捕获的猎物就放在岛屿边缘,来来往往的修士都能看见。
因此他才会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中某件东西了。
没想到奉花禅师轻轻摇了摇头,然後抿了抿嘴唇:「大家都说萧居士向来比较务实,不喜欢弯弯绕绕。」
「因此有些话,老衲也就直接说了。」
「接下来如若不出意外的话。」
「在和平大会上应当会效仿古先贤,采用投票表决并服从多数的方式,来处理各宗门之间的诉求丶从而消弭潜在的纷争。」
「而迦叶寺重建一事,应该也需要进行表决。」
「老衲今天来,就是希望届时萧居士可以帮忙投一张赞同票。」
「如若能成,老衲自是感激不尽,迦叶寺数万流离失所的弟子也必然都将感念萧居士的恩德。」
哦~,是这麽回事啊。
他这样一说,萧辰可算是明白了过来。
难怪奉花禅师从过来拜访的时间,到进门之後的一举一动,都看起来有点奇怪。
原来是在惦记着私下拉票,从而重建迦叶寺这件大事。
听他这意思,所有参加和平大会上的四阶修士都能参与投票?
萧辰记得在天罡派的某本古史中提到过,当年征讨巫族的表决大会上仅有宗门领袖才能参与。
其馀无论是散修还是太上长老,都只能旁观当个见证者。
难不成,这次要改规则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随着时过境迁,适当的依据当前条件进行调整也很合理。
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萧辰也在新规则下拥有了投票的资格,有能力干涉大会的决议。
因此奉花禅师想要用两块千年玄晶,来跟他提前换取一张赞同票。
说开之後,这事情倒是不复杂。
本着三思而後行的想法,萧辰冷静的思考了三息时间,判断了一下利弊。
然後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如今既然已经击退了海族,自然应该收复失地。」
「重建迦叶寺当然合情合理,而且理所应当。」
「我相信大家也都会赞成此事,届时如果需要表决,也非常愿意投出赞同票,请奉花师傅放心。」
虽然只思考了三息就答应似乎有点草率,但是这事儿怎麽看都没有坏处吧。
至少对萧辰自己来说,他想不到任何的弊端。
甚至几乎有一种天上掉馅饼,让他白拿两块千年玄晶的感觉。
「阿弥陀佛!」
奉花禅师闻言面色一喜,直接站起身来:「多谢萧居士的支持,老衲有礼了。」
说着就行了一个佛礼:「来日等寺院重修完成之後,随时欢迎萧居士光临。」
「迦叶寺上上下下必将扫榻相迎!」
谈妥了正事,奉花禅师也终於没有了一开始那麽的拘谨。
两人接着又闲聊了片刻,谈天说地瞎扯了一通,总之看起来相谈甚欢。
然後他便主动开口告辞,从侧殿当中离开。
萧辰将他送到门口,随後才返回了桌前,伸手抓起那两块千年玄晶仔细端详了三息。
然後开开心心的收了起来,继续温习自身的法术。
另一边的奉花禅师出来之後,却并没有返回自己所在的小院。
而是绕了一圈,先拜访了莲华寺所在的院子,又来到了觉海寺所在的小竹楼。
但他却既不敲门也不喊话,而是静静守在了门口。
说来也巧,不消片刻,听海禅师就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看到奉花禅师也不惊讶,反而互相点头致意,然後推门进了竹楼内详谈。
「情况如何?」
刚一落座,奉花禅师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张守全那边大概是个什麽态度?」
听海禅师面带一丝不豫之色:「那家伙简直贪得无厌!」
「听到需要投票之後,居然还嫌一块千年玄晶太少,又狮子大开口跟我索要两万块中品灵石。」
「并且还说,千年玄晶最多只能让他弃权。」
「如果要想他同意赞成的话,必须还先将灵石也一次性付清。」
啊?
奉花禅师闻言先是一惊,然後心里一紧:「听海方丈,那最後你同意了?」
且不说两万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两百万下品灵石,关键这还是战略物资。
可如果听海禅师已经答应对方的话,那他似乎也没的选择了。
「哼,我当然不会任由他勒索!」
听海禅师冷哼一声:「区区一个新晋元婴,就敢趁此机会蹬鼻子上脸,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要不是这次规则更易,他也配参加投票?」
「放到当初我觉海寺兴盛之际,他这种孤魂野鬼连席位都不配,最多站着旁观!」
觉海寺祖上也是阔过的,或者说能传承至今的宗门其实有不少都阔过。
毕竟没人能保证,每一代传人都英明神武,交接顺利。
如果没有相对丰厚的家底,中途遇到一场意外可能就断绝香火了。
「哎呀,那最後谈的怎麽样了?」
奉花禅师明显有些焦急:「该不会谈崩了吧?」
虽然刚刚听到两万中品灵石的时候,他心里也跟着有些恼火。
但是一想到後续大会表决的事情,就再度提心吊胆了起来。
道门这次有许多新晋真君,佛门这边却又伤亡惨重。
如果他们争取不到这两张关键的散票,还真未必能在大会上顺利过关。
「欸,你这话说的,具体的轻重缓急我也是分的清的。」
听海禅师却抬手下压示意他别急:「当着张守全的面,我自然也是没有与他置气。」
「只是大致阐述了一遍过去三年里的花销,告诉他我身上也没钱了。」
「又跟他说当时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去带走仓库里的灵石。」
「最後厚着脸皮,好一通讨价还价,硬是将价格给砍到了一万中品灵石。」
说到这里,听海禅师脸上又起了一丝怒容:「本来我还是感觉太高了,但是他一口咬死,说什麽都不愿意再降。」
「并且还直接就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我虽说心里已经料定他必然是在装模作样,趁机敲竹杠,但却是实在不敢去赌。」
「到了也只好克制脾气,先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个结果,奉花禅师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成就好,纵使多一万中品灵石也且由他去。」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先从大局上敲定你我两家重建之事。」
「後续这些外物,用不了多久也能赚回来。」
对於他们来说,赚取灵石并不是最关键的,这个数字也不是需要特别心疼的事项。
「我也正是这麽想的。」
听海禅师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正事最重要。」
「对了,却不知萧居士那边,又是怎麽个情况?」
他们两人也算是难兄难弟了,都丢了原本的基业,於是提前就聚在了一起抱团取暖。
先前也是说好了分头去找不同的修士刺探口风,回来再共享情报。
如此一来可以统一报价,防止互相进行无意义的竞价。
二来万一前者谈崩了,後者也能及时补救。
「萧道友为人正派丶讲道义,也很好说话,可不是张守全那等趁火打劫之辈。」
奉花禅师闻言当即表示:「我跟他说完情况之後,他也是立刻就表示重建寺院合情合理,他非常愿意进行支持。」
「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争论过价格的问题。」
「几乎才刚刚进去,我们就已经谈妥了。」
「让我甚至感觉直接走有些不太合适,还留下来多闲聊了一会儿。」
「即便如此,我也只用了两刻钟。」
听到这里,听海禅师又多了一些怒气:「果然人和人生来就不同,张守全那家伙,硬的耗了我大半个时辰。」
「说句心里话,给萧道友两块千年玄晶我完全不觉得有什麽。」
「但是给张守全一块我心里都感觉亏得慌。」
听海禅师看样子着实被气的不轻,又跟奉花禅师倒了一会儿苦水。
随後两人也互相交换了一下,其馀地方的情况。
结果跟他们俩在出发前预测的几乎一样。
莲华寺和普度寺那边不需要送礼物,就全都直接表达了支持的态度。
但是在五大宗门那边,却都没有给出确切的口风。
纷纷用各种理由推脱下次见面再行商议,很明显是要统一口径。
「唉,我估计他们应该是要藉机扩张,侵吞我佛门领地了。」
奉花禅师脸上泛起一丝愁容:「如今没有了外敌,再加上这次双方的实力此消彼长,估计要不太平了。」
「那天杀的海族,怎麽就偏偏从东侧和北侧袭来进行主攻,而不是西侧或南侧。」
听海禅师对此深有同感:「可不是说嘛!」
「还有那位萧居士,偏偏也是道门中人,先是去帮了西线,接着又去帮了南线。」
「若他是我佛门弟子,或许现在的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唉~,只能说天意弄人,无可奈何。」
听海禅师正在长吁短叹。
突然一个机灵:「对了,既然萧居士挺好说话的,那我也得抓紧时间去拜访他一趟。」
「却不知说话之时,可有什麽忌讳没有?」
奉花禅师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感觉萧居士很是不拘小节,正常相处就完全没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张守全,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也没什麽好问的了,估计又是一场激烈的讨价还价。
他现在要做的是,提前做好商谈大半个时辰的准备。
於是两人又互相鼓励了一番,然後各自分开,再度前去拉票。
张守全那边自然又是好一阵唇枪舌剑且不提。
萧辰这里正在盘膝温习法术,突然就听得外面又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随後是一句略带耳熟的话术:「萧居士,不知这会儿是否方便说话?」
咦,居然又有人来了?
而且又是这种不太熟悉的音色。
不过他这次的反应就快了很多,立刻就想到了觉海寺:「当然方便,请进来坐!」
果然,随着他同意之後。
听海禅师便推门而入,带着一丝明显有些故意挤出来的笑意:「萧居士,这麽晚过来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
不是,你们这话术是提前商量好的吗?
萧辰一下个被整不会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一个时辰前了。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之後,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咳,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咱们就不必多客套了。」
「不知听海师傅半夜过来,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商量?」
嗯?
他这个反应让听海禅师也有些猝不及防。
这何止是不拘小节呀,是不是也太直接了一点。
那他现在该怎麽办,客套话还没来得及说,一上来就直接摊牌吗?
不过听海禅师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在简短的错愕之後,他也就直接开口讲道:「既然如此,那贫僧也就不饶弯子了。」
「实不相瞒,今晚过来拜访萧居士,乃是有一事相求。」
「这件事与即将举办的和平大会有关。」
「可能萧居士也已经听说了,大会上将进行投票表决,从而决定战後整个慈悲海的总体格局。」
「先前我觉海寺被海族攻破,祖辈基业几乎尽毁。」
「数以万计的弟子流离失所,漂泊无依。」
「每每念及此处,我也是心急如焚夜不能寐,生怕辜负了师傅当年对我的嘱托。」
「如今重建寺院的机会就在我的眼前,我必须尽全力把握住这个机会。」
「因此今夜特意过来,就是希望萧居士可以在和平大会上,投票赞同重建觉海寺。」
说道这里,他才意识到由於流程被打乱了,中间少了一个关键环节。
於是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了两块千年玄晶:「如若萧居士能支持於我,贫僧自是感激不尽。」
「奈何三年下来囊中羞涩。」
「接下来又有海量花销,实在没有多馀的灵物,只有这两块千年玄晶还算能拿得出手,权且可以当做回报。」
「还望道友不要嫌弃,且收下我这点心意。」
他说着说着,下意识就加入了一些诉苦的内容。
没办法,刚刚才在张守全那里倒了半天苦水,都说习惯了。
好在萧辰并不介意他的话,更关注他的具体动作。
眼看又是两块千年玄晶,他心里几乎已经能确认,听海禅师和奉花禅师应该是私下通过气了。
不过对他来说,有没有谋划丶有没有通气都不重要。
毕竟他也不准备坐地起价。
因此直接就点头答应下来:「原来是这事啊,我之前确实有所耳闻。」
「还请听海师傅只管放心,我一定会在和平大会上进行支持,赞同收复失地重建觉海寺。」
虽然已经察觉了他们通气的事情。
但是外面具体是什麽情况都不重要。
萧辰现在只知道,自己只要在过几天举个手,兜里的千年玄晶就能加二。
这样的好事儿,要是能多来几件才好呢。
不过这次海族入侵当中总共就破灭了四座寺院,再加上一个照空派。
所有最多也就能拿两份好处,应该是没有更多的灵物可以白嫖了。
当然,萧辰不是个贪心的人。
这样的好事有一件也不嫌少,有两件他就很满足了。
於是开开心心的又陪着听海禅师聊了一小会儿,加深了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和信任。
随後,对方也是如出一辙般的主动告辞。
同样将两块千年玄晶留在了桌子上。
萧辰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送他出门,互相道个晚安。
说来也巧,他这座侧殿在前,後面才是其馀真君所在的小院子。
因此在送别听海禅师之後,居然意外看到铁扇真君所在的院门开启。
随後鹤鸣真君从里面走了出来,直接就去了隔壁,轻轻敲击云峰真君所在的院门。
嚯,看起来今晚还真是热闹。
好多人都没有休息,而是在忙着四处奔走。
萧辰甚至有些好奇,鹤鸣真君又是在干嘛?
崇真观绝对不涉及重建的问题,那会是什麽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