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事後

    红蔷薇庄园内，埃德萨克王子坐在落地窗边，眼神空洞。

    「王子殿下，请尽快！」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催促着。

    埃德萨克的眼神活了过来，他深吸口气，拿起面前的左轮手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枪里有一颗能够泯灭灵体的子弹。

    他眷恋的看了眼外面的高尔夫球场和正在散步的马匹。

    砰！

    奥黛丽看着外面恢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乾净的环境，看着不属於冬日的大雨，心情平和了下来。

    等到霍尔伯爵回家，她迫不及待的关切问道：

    「爸爸，怎麽样了？」

    霍尔伯爵一边将外套和帽子交给侍者，一边温和的笑道：

    「解决了，但具体过程不清楚，我的小公主，你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你值得一吨重的勋章！」

    他边用女仆递过来的毛币擦脸，边继续道：

    「但这次依然造成了不少的伤亡，真让人想不到，贝克兰德的雾霾竟然能变得如此致命.....

    虽然还没统计出来，可我估计东区，码头区，工厂区应该有近万人因此而死亡，并且瘟疫还在这几个区之外蔓延，你尽量不要出门。」

    「也不知是哪位乾的，这三个区之外的瘟疫为何不一起净化了，真是让人想不通....

    奥黛丽没注意自家父亲後面的抱怨，「近万人」这个数字和死亡联系起来让她有些无法想像，

    这是个只有在参加重大节日时，她才能看到的人群数量。

    这一刻，她的心头沉甸甸的，情绪一下变得低落。

    丽芙家的公寓外，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护士们进进出出地抬出一具具尸体。

    黛西站在外面，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下意识向家里走去。

    负责警戒的警察拦住了她：

    「不要过去，你想感染瘟疫吗？」

    黛西愣愣的停在了那里，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突然，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後响起，

    「黛西，我们在这里。」

    小姑娘猛地转头，迈着小短腿飞快的冲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妈妈和姐姐，鸣咽道：

    「妈妈，弗莱娅，你们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差点天人永隔的母女三人旁边，是一辆辆盖着白布陆续驶离的马车。

    此刻，在东区，在码头区，在工厂区，还有数以万计没那麽好运的人，在为痛失亲人悲鸣着，

    哭喊着。

    皇后区，索德拉克宫。

    戴着王冠，脸庞坚毅，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乔治三世坐在御座上，看着面前的行宫伯爵，久久不语。

    「陛下，三大教会的人都在外面等待您的解释。」行宫伯爵额头冒汗的提醒道。

    极光会和魔女教派合作，在三大教会眼皮子底下，在这座「希望之都」搞出了这麽大的事，任谁都能想到鲁恩王国内部必然有人参与其中，其中最大的嫌疑人无疑就是掌管鲁恩王国多年的乔治三世。

    乔治三世忽然暴怒道：

    「解释？埃德萨克王子受魔女诱惑，与邪教勾结，试图谋反，这就是解释！他阴谋败露，已经自裁，他们还要什麽解释？！」

    他吸了口气，恢复了下情绪，严肃道：

    「你告诉他们，不管用什麽方式得到相应爵位的人，都可以获得上议院的议席，关於选举的财产限制将得到放宽.....：」

    「同样的，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将立刻给出结论，有关法案将很快得到通过，最低保障和工作时长的规定也将在最近以法律的形式呈现！」

    「济贫法将按照他们的要求改革......允许三大教会派遣人员进入军方！」

    君权和神权的关系从来都此强则彼弱，在超凡世界同样如此，乔治三世一直努力将神权隔绝在鲁恩的军政体系之外，如今竟然做出了如此大的让步，认输求和的诚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陛下.....：」行宫伯爵吓了一跳，这样的让步超乎他的想像，军方这个乔治三世一直的禁都被拿了出来，他的陛下这次看来是真的认怂了。

    乔治三世再次暴怒：

    「就这样告诉他们！既然他们想要新秩序，那我就给他们新秩序！」

    「是，陛下。」

    空中高高悬挂着七道净光的灵界某处，里恩身边除了辛巴和他那位巨人信使外，身周视线所及再无其它灵界生物。

    里恩抬头望了望头顶的七光，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针对了，不过羊毛多了在哪都不受待见，

    他对此也可以表示理解。

    灵界毕竟是「愚者」的地盘，里恩也不好意思太过强势，他想着抢劫式的羊毛可能容易造成灵界的「生态」失衡，但参考不死鸟在灵界内开辟「冥界」的行为，他似乎可以把自己的源质空间的「门」开在灵界，这样两界是不是就可以互通有无，形成共赢的局面。

    还是那句话，实践出真知，里恩念头一动，人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军火库」中，这里比以前热闹多了，多出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智械，几乎每座星环上都有了新居民。

    里恩闭目尝试控制空间做出开门的动作，得到的反馈却是对空间中某物的贪婪吞噬欲望。

    他抬手一招，一支普普通通的羽毛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封印物「0-08」，阿勒苏霍德之笔，「观众」途径序列1「作家」特性凝聚而成，

    亚当成神必不可少的材料之一，本来是女神教会的收藏，却被当时还是序列5的因斯·赞格威尔给偷了出来，这里面没有女神的默许，里恩是不相信的。

    末日将近，面对以堕落母神为首的外神们的威胁，地球方的胜算不多，每多一位神灵就多一丝胜算，更不用说疑似「远古太阳神」後手的亚当了，里恩理解女神的良苦用心。

    可他觉得，人呐，还是要靠目己！

    里恩握笔的大手收紧，手中金红光芒狂涌，几乎凝成暗红色的固体，望之给人和不远处的中子星几乎同样的感觉。

    羽毛笔只来得及颤抖了一下，就毫无反抗之力的断裂消融，化作了黑色背景下星星点点的光屑。

    不等它们向一起聚合，空间就裂开了一道道裂隙，仿佛一张张大嘴，将它们吞了个乾乾净净。

    吞了羽毛笔的源质空间轻轻颤了一下，在里恩的感知中空间的边界开始向外扩张，成长，同时星环外开始具现出大片迷蒙的银色雾气，在漆黑的空间中组成一大团形状不规则的「星云」。

    里恩心中一动，一扇银白金属大门出现在了那团星云之中。

    大门洞开，对面正是他刚刚身处的灵界位置，里恩通过大门来到信使高大的身影旁。

    「嗯，我说，你再兼职个门神怎麽样？」里恩笑眯眯的对信使道。

    信使没有拒绝里恩的邀请，成为了智械维度在灵界的门神。

    银色雾气的作用让「智械维度」这个名字再次名副其实了一些，它可以赋予空间生产出的机械造物最初的灵智，使它们「活过来」，不过这些刚刚活过来的智械就相当於人类的婴儿一样，是白板一块，只能通过大量的，长时间的学习来成长为合格的成熟智械。

    空间的成长同样反馈到了里恩自身，他同样获得了心灵和洞察方面的部分权柄。

    12月31日上午，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埃姆林穿着教士袍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合作，在帮助那些感染了瘟疫，却没赶上被净化的人，

    在两人的交谈中，埃姆林得知对方给他的心理暗示，只是让他每天来到丰收教堂而已。

    这让他心中惶恐，因为他在不知不觉间，好像成为大地母神的信徒了，这岂不是代表成他发自内心的成了血奸，这让他心中一时无法接受。

    同天傍晚，廷根市，水仙花街2号。

    班森和梅丽莎正在讨论贝克兰德发生的事，他们已经订好了3号前往贝克兰德的蒸汽列车票。

    晚上，盛装打扮的奥黛丽即将在新年晚会上由王后亲自介绍成年，可她的内心中却毫无迎接成年礼时该有的激动丶兴奋和喜悦，

    因为她面前摆着一份报纸，上面报导着：

    ....据初步统计，共有超过3000人直接死在那场大雾霾里，後续蔓延的瘟疫则陆续带走了6000人.

    讽刺的是，她在人前不得不保持自己的人设，全程保持优雅的微笑以及完美的礼仪。

    康斯顿城，这里的贵族豪商同样在举行新年晚会，格林家这个异军突起的新贵成为了众人争先邀请的贵宾。

    大气污染委员会的调查结果和相关法案出台的同时，格林家那些之前看起来离经叛道的改革就成了先见之明，他们手里的那些环保产品，劳保产品，更是成了所有工厂绕不过的采购自标。

    在女神教会的见证下，格林先生更是因献上「袋式除尘器」专利之功，被授予了王国男爵爵位，顺利成为了上议院中的一员。

    马克西看着数不完的订单，更是天天笑的合不拢嘴，他和霍尔家合作的工厂早就已经开始马力全开的生产了。

    未婚妻那边更是急着催他结婚了，生怕他这个金龟婿跑了，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风头无两。

    里恩今天也回到了家里，和亲人们一起过新年，华夏人嘛，这时候讲究的就是个团圆，

    1350年1月3日下午。

    东区郊外，一座新开辟的墓园内。

    克莱恩利用占下，找到了老科勒的坟墓。

    这是一个接着一个，一排连着一排，存放骨灰盒的柜子。

    老科勒的柜子上没有遗照和墓志铭，只有一个名字，还有两朵风乾的小白花，那应该是黛西和弗莱娅送的。

    克莱恩听说了当时的情况，只以为是风暴教会的封印物及时出动，才避免了更大的伤亡，这也是他一直对正神教会保持敬意的原因。

    他闭了闭眼，抽出一张便签纸，用它在柜门上刻下了一句话：

    「他是个不错的工人，他曾经有过一个妻子和一对儿女，他努力地活着。」

    退後两步，克莱恩环视一圈，将此地的遇难者们收入了眼底。

    他扬起头，缓慢吐出口白气，转身离开了这座墓园。

    在蒸汽列车站，他和班森丶梅丽莎擦身而过。

    看着他们带着美好的期望，随着人流涌入那「希望之地」。

    灰雾之上，一道道深红光芒亮起，一道道身影出现在青铜长桌旁。

    「魔术师」佛尔思刚恢复视线就发现对面多了位新成员，不，不止，之前请了几次假的「力量」先生这次也重新上线了。

    她心中的念头迅速沉淀，此时此刻，她并不关心塔罗会的成员问题，脑袋里都是上周大雾霾和瘟疫的事情。

    她清晰的记得上次聚会中，「世界」的提醒，「愚者」先生的肯定。

    可她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麽快，又这麽猛烈。

    才序列9的自己，似乎因为加入了塔罗会，就提前介入了这种涉及一座大都市及一位王子，涉及上万人生命的可怕事件。

    直到这一刻，佛尔思才深刻体会到成为塔罗会成员的分量。

    「正义」小姐与往常一致，却失去了轻快感的问候响起：

    「下午好，『愚者」先生。」

    「您又一次拯救了贝克兰德。」

    初次参加聚会的「月亮」埃姆林先一阵茫然，随後快速联想到了最近贝克兰德发生的大事件。

    可这跟他从族群中听到的消息不符啊，出於对「愚者」的敬畏，他没有多说什麽，而是打算先听听别人怎麽说。

    「倒吊人」阿尔杰同样好奇，不过他向来沉得住气，准备自由交流时再问「正义」小姐。

    奥黛丽看了「太阳」一眼，见他沉稳内敛，知道他已经脱困了，遂对「愚者」庄重行礼後，又感谢起了不像好人的「世界」和许久不见的「力量」：

    . .....

    「世界」先生，如果不是您预先提醒，或许这次大雾霾里，贝克兰德将死去几万甚至几十万人。」

    「....

    ：『力量」先生，感谢你破坏了极光会的仪式，将『真实造物主」又一次隔断在现实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