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後生可畏
出发前往灵笑剑宗前的最後一天。
裴夏清点了身上的物资。
十颗疗伤化气的丹药丶五两银子盘缠丶一个装满酒的葫芦丶和一只陆梨。
跟着王粟师徒走出骏马城的时候,徐赏心纳闷地问他:「怎麽你的马看起来跟我和李师姐的不一样?」
裴夏理所当然地表示:「我花的钱啊!」
徐赏心感觉没这麽简单,但裴夏已经不再搭理她了。
纵马扬鞭,一行七人向西而去。
灵笑剑宗这个「试剑会」,从当初放出消息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
最初,其实响应的宗门修士并不多。
说到底,灵笑剑宗在幽州算不得一流门派,比起火夜山丶沉疴观这种,都差着底蕴。
而且他们也不是剑术发家,赖以成名是舞步身法,在幽州江湖里素来是「我打不过但我跑得过」。
你们这个试剑会,真到了要赢你的时候,你开始在台上施展身法了,那我今天是不是别的也不干了,光在台上逮你耗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没好处啊!
人家顶级宗门宣扬操办的擂台,那赢下来是可以长脸的,不仅自己扬名立万,还能给师门增加威望。
你灵笑剑宗又没这个牌面,完了也没什麽彩头,我图啥?
眼看着灵笑剑宗这就要闹个大笑话了,还得是系出同源的玄歌剑府帮了个大忙。
在所有人都哂笑这试剑会的时候,幽州第一仙门玄歌剑府的剑领傅红霜,痛快表示将会让自己的亲传弟子夏璇携青雀剑前去拜会。
这一下可给幽州江湖炸开了锅。
夏璇的名字,也是在此刻才开始为人所知晓——原来傅红霜早已有了亲传,甚至连青雀都传给她了!
而且,这钦点的下代剑领,首出江湖,居然就是为了灵笑剑宗的试剑会!
难不成,这次是我们看走眼了?其实灵笑剑宗这试剑会,别有玄机?
就在幽州修士们暗自嘀咕的时候,灵笑剑宗也乘上了这波大风,适时表示加码,将会为此次试剑会添加一个重彩。
有夏璇,含金量是足的,还有彩头,这一下里子面子都有了,灵笑剑宗试剑会,一时成了幽州江湖上的盛事。
……
七月天暖,山林茂密,清泉流动化成小溪,沿着窄小的水道蜿蜒而下。
遇到山石凹陷,水花飞溅,叮咚作响。
忽一道劲气划过,水流一时断裂,「鋥」一声闷响,在河边的圆石上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扎着头巾的瘦小汉子险之又险地避过那擦身的雪白罡气,肌肤感受着隔空传来的冷冽寒意,眼中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身形飞旋,在山道旁的树干上,他轻轻一踏,同时运起体内灵力。
内鼎震颤,他手中弯刀闪过一抹灵光,迎着那女子手里的幽蓝冰剑就斩了上去。
「铛」一声震鸣,掌心里传来让他不可思议的反震。
这女人,明明才是振罡境。
可无论是罡气丶肉身丶法剑,无一不远超同侪。
自己都已经运上内鼎灵力了,居然也没能压制住她!
好在,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实战经验也确实不足,这一轮碰撞後,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调用内鼎准备反击了。
紧随其後,那单薄的弯刀沿着幽蓝的剑身如蛇上棍,最後一下卡住了长剑的剑格。
就在她尝试提剑,却发现剑被制住的瞬间,瘦小汉子抬起脚,脚下罡气振动,往她肚子上踹了过去!
这女子经验不足,反应倒是快,在一脚落实之前,她小腹上飞快地激发出一片雪白的护身灵罡。
罡气与罡气碰撞!
一声震耳嗡鸣中,到底是仓促後发落了下乘,那女子连着倒退出去七八步,背靠到一棵大树上,才堪堪停下。
瘦小汉子抬头一看,仿佛是生怕这女人又冲上来,连忙收了架势,擎着弯刀合了一个掌:「承让!」
徐赏心感受着身体里受击翻涌的灵力,口中轻微呻吟一声,才重新站直身体,提剑回礼:「谢前辈指教。」
山道之旁,还有几个牵马的身影。
其中一边,几位修士头上都缠着头巾,应该是瘦小汉子的同伴。
另一边自然是裴夏几人。
王粟哈哈笑着,最先走出来,朝着对方几人抱拳道:「岳阳派的潜溪功和绾沙刀果然名不虚传啊!」
瘦小汉子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
换作旁日,以他炼鼎修为,对付一个二十出头丶名不见经传的振罡後辈,打成这副德性,他高低是不够受奉承的。
但这次和师兄弟来灵笑山参加试剑会,代表的是师门,赢了就赢了,不能不应。
他只能干笑表示:「江湖後浪推前浪,王长老,你们这後生弟子,当真可畏啊。」
王粟被夸得老脸一红,转头看向徐赏心,眼中越发带着热切与遗憾:「师兄说笑了,这位……可不是我们灵笑剑宗的弟子。」
岳阳派的瘦小汉子愣了一下。
就这女娃的天资底力,要说不是宗门出身,他可不信。
难不成,也是哪家大宗派来参加试剑会的?
他抬眼一瞧,却看到那姑娘已经收了剑,走到了路旁一匹白蹄黑马的边上。
裴夏趴在自己那匹踏云黑的背上,手里提着酒葫芦,正在给徐赏心复盘。
「你前面打的还不错,借了对方轻敌之心,一上手就用了『虎剑』,大开大合,凭藉体质和罡气,压制成功。」
「转折还是在他弯刀和你交剑的时候,锋刃相触,你就没感觉到受力不对吗?有没有催动内鼎,灵力的差别痕迹是很明显的。」
「你犯了他起手时犯的错误,你是修为低的一方,怎麽还能因为一时的优势而轻敌呢?如果早先注意到内鼎发力,你就该避免和他硬碰硬了。」
「还有你那个剑,虎剑使的是不错了,登堂入室,但你的鹤剑呢?」
「他刀随剑上,走的就是一个灵巧,你如果适时变招,用鹤剑迎敌,怎麽可能那麽轻易就着道?」
裴夏还在喋喋不休,徐赏心听是听的很认真,只不过越到後面,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有些委屈。
一旁的李檀一直在扯裴夏的衣袖:「差不多行了。」
一些经验之谈也就罢了。
什麽鹤剑都来了,人家虎鹤双形是镇派绝学,徐赏心这些时日能把虎剑练好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怪她没用好鹤剑,太没道理了。
李檀妙目翻转,不轻不重地瞪了裴夏一眼:「修行路远,有些事本来就是水磨功夫,急什麽?」
急什麽?
陆梨坐在不远处的一根树杈上,嘴里叼着草叶子,两手托腮看着裴夏和徐赏心。
还能是急什麽,这不是作伴的时间不多了,想尽量再教她些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