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羞辱
「此物名叫玉琼,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则是一件极珍贵的宝物。」
「它乃是某个素师一道的顶尖高手打造,只需要互相敲击,灌入灵力,就能牵引你进入一个叫琼霄玉宇的地方……」
韩幼稚的话语不断回响在窄小的木屋里。
让裴夏看到桌上那一对玉琼的时候,都感觉有些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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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曾经的掌圣白衣,在离开掌圣宫成为散修之後,韩幼稚既没有像许浊风那样坐在自家宗门的山道上不敢回家,也没想像皇甫德一样,费尽心力地想要回到掌圣宫给洛羡当狗。
她凭的是什麽?
凭的就是琼霄玉宇,这世外宗的无上伟力荡漾出的些许涟漪。
任谁都能想到,这玉琼已然是如今的韩幼稚在这茫茫九州中最後的立足之地。
但现在,她居然拿了两片来给自己?
韩幼稚的讲解大致结束,她又把那玉琼往裴夏面前推了推:「一会儿我们一起进去,我教你如何变幻形容……」
「等等。」
裴夏打断了她:「你怎麽突然想到跟我说这些?」
老韩眨眨眼睛,她原本以为,看到如此重宝就在眼前,裴夏多少要激动一点。
没想到他还挺沉得住气。
「也没什麽,这次你离宗去办事,中间遇袭又联系不上,我怕你死在外面,以後有了这东西,不管天涯海角,我们随时可以在琼霄玉宇联络,」韩幼稚说完,拂了一下并未散落的鬓角,略略遮了眼神,「都是梨子,她这几天担心你,老是烦我。」
这藉口十分的拙劣。
他伸出手,戳了戳桌子上的玉:「如此重宝,你就这麽送给我了?」
「昂,」韩幼稚应得没有声调,看似不经心,但实则很刻意地说道,「我还有两块呢!」
裴夏抿着嘴唇,看了桌上的玉琼良久,说真的,就是韩幼稚突然暴起嘴里喊着我其实是洛羡安排的谍子然後一剑朝他刺过来,裴夏都不至於如此挠头。
他抬眉看向这个女人。
老韩今天依旧是如常的打扮,束起的高马尾垂到腰间,丰腴高挑的身姿拢在她特意挑选的宽松的弟子服中。
凤眼微狭,露出几抹不自然的平淡。
「唉,你都这麽说了……」
裴夏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他翻开自己的腰带内侧,勾住了那根红绳。
然後当着韩幼稚的面,拖出了长长的一串,丢到了桌上。
「其实,我对琼霄玉宇,也颇有一些了解。」
这一次轮到老韩被惊的呆若木鸡了。
那一串翠绿玉琼搭在红绳上,细一数去:「二丶四丶六……十八?!」
在刹那的震惊之後,她抬眼看向裴夏,眼神不无惊恐:「你杀了多少持玉者?」
「就一个。」
裴夏解下自己的酒葫芦喝了一口,算是给双方都压压惊。
「最早的两枚是邱胜身上的,就是常郡那个,他身上有四枚,你拿走了两片,剩下两片就落到了我手中,我也是那时候才接触到琼霄玉宇。」
「这次不是去苏宝斋吗?遇到了另一个持玉者,那小子不知是有什麽机缘,实力平平,却竟然有十六枚玉琼,加上他有意寻死,我就送了他一程。」
说到这里,裴夏顿了顿,虽然在眼下这种场合,当着韩幼稚的面想起宋欢似乎有点不礼貌,但看着那十八玉琼中,他最早得到的那两枚,还是忍不住感慨:「也幸亏有这两片玉琼,不然我还真找不到凶手。」
老韩脸上开始泛出火烧似的滚烫:「你丶你怎麽不早跟我说?!」
裴夏也有理由的呀:「不是你先藏的吗?!」
韩幼稚话语一窒,也的确,琼霄玉宇作为自己最大的底牌,韩幼稚一直保守秘密,谨小慎微,生怕被人发现。
只不过,讲道理归讲道理,老韩看看裴夏那一串十八枚,再看看自己做了无数思想斗争,最终艰难下定决心让出去的两枚。
突然就是一股子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揪住自己的两片玉琼,转身就推门跑出去了。
留下裴夏坐在屋里,一脸茫然。
好一会儿,梨子才从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过来。
她小声说:「你欺负她了?」
裴夏摊手:「拜托,她化元,我怎麽欺负她?」
「我跟你说的是一码事吗?」
……
韩幼稚并不是一个很敏感很脆弱的人。
她很小的时候,家族就惨遭灭门,年少时她就修行的十分刻苦,是揣着别人数倍天赋的同时,付出了数十倍的努力,才能在一众凡俗里脱颖而出。
青年时,宗门内乱倾覆,她因为修为高超,得到邀请,前往了另一家宗门成为客座长老。
那时候的她是开府境,已经不低,但因为容貌,和这幅丰腴有致的身材,招惹来了许多是非。
到应掌圣宫之邀,成为白衣天识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人了。
不考虑恩怨纠葛,她从不刻意对谁坏,但也不会刻意对谁好,平淡的像是水。
可当裴夏推开她房间的门时,却看见她蜷缩着一双长腿,把脸埋在膝盖里,肩头微微颤动。
「呃……」
他走过去,坐到床边,看韩幼稚没有赶他,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玉琼的事,我……」
裴夏想认个错,但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自己哪儿错了,只能挠头:「好了,哭什麽?你这麽大码一个姑娘呢,还化元……」
韩幼稚从膝盖里扬起脸,眼眶都哭的有些微微的红肿,梨花带雨。
裴夏哪见得这个,看在眼里就像是被人拿小锤砸了一下。
他也不再说话了,反正道理都讲不通,那乾脆就不要讲了,伸出手抱她一下,也许才是真的有用。
然而,就当裴夏的手触碰到韩幼稚肩膀的刹那。
「噗」一声闷响。
一只长耳兔子掉在床上,睁着红彤彤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裴夏。
哪里有什麽韩幼稚?
屋外,一个高挑的身影闪出来,凤眼瞪着裴夏:「还想趁人之危,占我便宜,哼!」
长长的马尾迎着风轻轻晃动,老韩脸上神气活现,早不见了半点的失落。
裴夏哑然失笑,微微摇头。
然後淡定起身,一把攥住了她的兔子耳朵。
「是啊,趁你人不在屋,占你兔子便宜,」他提着兔子就晃了晃,「晚上我烤了它。」
「啊啊啊,你放开我兔子!」
「你还敢诈我?」
「是你先羞辱我的。」
「我羞辱你什麽了?」
「你羞辱我穷!」
「那他妈不是事实嘛?!」
「啊啊啊,你放开我兔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