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这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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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夏说到「现杀」的那一刻,罗小锦的手是按在了剑上的。
直到听见李卿那一句「算了」,她才长舒一口气。
看来北师城对於李卿,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这其实是个误判,但无所谓,李卿不在乎。
她往边上挪了挪,然後伸出素净的手,拍了拍身旁的门槛:「坐。」
裴夏看了一眼她搁在边上的长枪,然後提着衣服下摆,在她旁边坐下来。
李卿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有点像薄荷,甫一靠近,冷冽到提神醒脑。
「我听说,你是裴洗的儿子?」
「对。」
「我知道你父亲,布政治国,十分厉害。」
他厉害的可不止是布政治国。
裴夏苦笑了一下:「算计人更厉害。」
裴夏本以为,话聊到这里,李卿可能会问到他弑父的事。
然而并没有。
好像这一点在李卿看来并不重要。
她反而更关心裴夏逃亡之後的生活,尤其是听到他在幽州和麦州与灵笑剑宗丶长鲸门的交集时,神情都认真了许多。
裴夏也不知道她为什麽要问自己这些,而且李卿话语中对很多修行上的事不甚关心,却更在意这些宗门的架构和运行。
「你是说,你在好几个宗门当过长老?」
「呃,严格来讲,就两个。」
一个微山,一个长鲸门。
李卿拖着一侧的雪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觉得江城山,怎麽样?」
裴夏以为她说的是宗门,随口便回道:「没一个是人。」
「我是说山。」
「山……」
裴夏的脑海里浮现出在江城山的所见。
得益於李胥的支持,苏晏财力雄厚,在饥荒遍地的秦州,江城山可说是世外桃源了。
不仅是本山,它的周边环境更是出色,位在两江夹角,意味着它的交通条件非常突出,两侧船司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战时,这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是在太平年岁,这里作为水路交汇之地,只会更加繁华。
「不过,若真是太平时候,这麽好的地方,应该轮不到江湖宗门来把持。」
裴夏说的不多,但都在理。
李卿想了想,还要再问什麽,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是陈谦业,他一身血污,但衣衫完整,似乎并没有受什麽伤。
「将军……」他走到寝宫外,应该是要汇报山上围杀的情况。
但话音未落,就被李卿抬手止住了。
她没有转头,仍旧看着裴夏,说道:「如果现在让你当江城山的掌门,你觉得是把它建成要塞好,还是开荒垦田好?」
裴夏不知道李卿为什麽要问他这种事。
但眼下人为刀俎,容不得他装死。
想了想,他先是反问李卿:「你缺粮吗?」
李卿摇头:「暂时不太缺。」
毕竟还有北师城的援助。
「那我觉得,这两者都不好。」
裴夏解释道:「江城山不是连绵的山脉,孤峰难守,况且建成要塞耗费巨大,只说军用,两座船司足够了,至於开荒垦田,更不划算,江城山毕竟是山,围出十几亩地问题不大,但要供应军队,那是杯水车薪。」
李卿看着他,神色不变,但眸光闪动,轻声说道:「的确是思路不同。」
李卿再有心,她终究也是在秦州乱世长大的,很多事情她知道不对,但怎麽是对的,她也模棱两可。
伸出手,她拍了拍裴夏的肩膀:「行,江城山就交给你了。」
「……啊?」
裴夏愣在原地,茫然地看她。
李卿不说第二遍,提起自己的长枪站起身,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灰,一边说道:「我就在山下船司,你敢跑,我就宰了你。」
她完全不徵求裴夏的意见,顺着台阶下去,就和陈谦业一起离开了。
围山杀人,想来那位姓孙的将军也没能幸免,山下还有一座船司,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她还得带人去收编。
裴夏看着她的背影,白衣晃入山林,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小事。
罗小锦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李卿不帮长公主抓要犯,居然还给裴夏安排上了?
没等想明白呢,她一眼扫过坐在门槛上的裴夏,又想到了那句让人心里发毛的「现杀」。
握剑的手紧了紧,心里再不情愿,她也知道,此刻绝不能留在裴夏身边。
向着李卿和陈谦业的背影,罗小锦也跟了上去。
奢华的山主寝宫,此刻除了裴夏冯夭姜庶,就是畏缩在一旁不敢吱声的马石琳,还有被堵着嘴巴,眼神恍惚,疯疯癫癫的苏晏。
一时倒是安静了。
但耳边寂静无声,掩盖不了裴夏内心的万马奔腾。
不是,为什麽啊?!
……
陈谦业原本是来通禀围杀战况的,但此时他又觉得这事儿好像没那麽重要了。
看了一眼远远跟在後面的罗小锦,他望向李卿:「什麽意思呢?」
「没什麽意思,」李卿走在前面,轻声说道,「扶植宗门,管理地方,我们不一直是这麽做的吗?」
陈谦业一时语窒。
是倒也是。
但通常来讲,都是安排可靠的人去统领地方宗门,或者起码也是知晓根底,便於操控的。
尤其像江城山这样的险要之地,就算是扎根东秦两代人的李胥,也得把自己的弟妹安排过来镇守。
可李卿就这麽放心交给那个一面之缘的外州人?
陈谦业提醒道:「我之前在望江楼外面和他动过手,那家伙不是常人。」
「嗯,」李卿点点头,顺带还给陈谦业介绍了一下,「他是裴洗的儿子,翎国的通缉要犯。」
「那不是更应该谨慎吗?」
「无妨的。」
李卿抬脚,迈过一道山溪,平静说道:「江城山是东进的桥头堡,我们暂时也只能推进到这里,等後续兵力和辎重送来,咱们得在两江船司驻扎很长时间,我们不走,他就掀不起风浪,而且,我总觉得……」
李卿抿了抿唇瓣,脑海中闪过瞿英的面容:「瞿英有点不对。」
龙鼎秘事,历经千年,史书也没有记载。
这种秘闻,瞿英有什麽必要非得在今天公之於众?
且不说大功告成之後揭自己老底非常的没有必要,关键他的最终目标也还没有达成不是吗?
否则他干嘛还要压迫李胥?
如果他真是另有目的,那今日出现在江城山上人里,最可疑就是裴夏。
「留他在我眼下,绝不是坏事,」李卿安慰似的朝着陈谦业笑了笑,「再者,咱们现在地盘越来越大,也是时候该尝试给秦州换换世道了,我看江城山锺灵毓秀,不如就从他开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