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瑶在上班的时候，手机响了几次都没听到，临到吃饭的时候，才看到未接电话。

    疑惑着把电话给打了回去，是老家那边的号码。

    「喂？你好。」

    电话那边立马传来了个清秀女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纪年姐姐吗？」

    纪瑶一愣，是纪年怎麽了吗？

    她稳了稳情绪，回答，「对，我是纪年姐姐，请问您是？」

    「我是纪年班主任。」

    「老师好，您打电话是纪年出什麽事了吗？」纪瑶心里有阵阵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纪年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上课了，我打他手机也没人接，我知道他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我也不好冒昧的打扰。」

    「纪年没去学校？」纪瑶皱了眉头，自从上次和他通了电话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他之前请假说要回家一趟，我批的假，平时纪年在学校成绩很好，我也没多想，就准假了，可到现在都没回来。」

    「好，麻烦老师了，我马上去找他。」

    那头的班主任叹了口气，「纪年或许是压力大了吧，马上要高考了，你作为他的姐姐还是要多关心关心他的。」

    「……」纪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挂了电话之後，纪瑶给纪年打电话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是不是自己那天晚上话说重了？

    可是电话却无人接听。

    最後无奈打电话回家了，是奶奶接的电话。

    「喂？小瑶啊？」

    「奶奶，小年呢？他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小瑶你上班上糊涂了吧？小年不是在学校上课吗？他好久都没回来了，不过前两天他还打电话回来了说什麽，最近很忙，不能回来看我们了，他学习那麽辛苦，不用回来的，在学校好好学习就行，你找小年有什麽事吗？」奶奶在那边询问。

    「没……没什麽……爷爷呢？在家吗？」

    「你爷爷不是去做活了吗？不用管他。」

    「好，奶奶，没什麽事我就打电话问问。」

    纪瑶最终也还是什麽都没说，挂了电话。

    纪年的性子她了解，他不是什麽容易冲动的，他应该不会出什麽事。

    可是越想越慌，越来越不敢想。

    要是真的怎麽办？他还是个孩子，他要是冲动下真的做什麽怎麽办？她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她不能再没有弟弟了。

    当即，纪瑶就和主管请了假，盯了机票，下午就赶回了家。

    一路赶回了家，当奶奶给她开门的时候，甚至都一脸不敢相信。

    「你……小瑶你怎麽回来了？」

    「奶奶，我想你们了，就回来看看。」纪瑶笑了笑。

    纪瑶回来的仓促，连衣服都没有收拾，直接从公司去的机场。

    家里正在吃完饭。

    进屋後，爷爷正坐在主位上吃晚饭，淡淡的看了一眼，闻到，「吃了吗？」

    「没吃。」纪瑶摇摇头。

    奶奶连忙加了一副碗筷，纪瑶大半年没回来了。

    家里一点都没变。

    「爷爷奶奶，我今天回来的急，什麽都没买，明天我去给你们买些东西，家里还缺什麽吗？」

    饭桌上，纪瑶打破了沉默。

    「要你乱花什麽钱？家里什麽都不缺。」爷爷硬邦邦的说了一。

    纪瑶紧跟着心一颤，有些惊吓的看着爷爷，奶奶随即打着马虎，「你爷爷是心疼你乱花钱，你在大城市工作有人不容易，给自己买些衣服穿穿。」

    「女娃娃就是女娃娃。」爷爷寒着脸说了一句，然後扔下了筷子，就进了房间。

    纪瑶盯着被扔在桌上的筷子，默默地给收拾了一下。

    「小瑶，你别管老头子，他今天做活累了，你回来我们都很高兴，给奶奶看看，最近怎麽还瘦了。」

    纪瑶笑了笑，「最近减肥，胖了不好看。」

    随後继续吃着饭，只是这甘甜的米饭何时变得如此苦涩。

    从小到大被甩脸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都应该习惯了的吗？怎麽如今还心酸上了。

    吃完饭，纪瑶习惯的帮忙收拾。

    「你这刚回来的，也累了，去休息休息。」奶奶赶着她出来了。

    纪瑶回了自己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杂物间，以前爷爷说，女娃娃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准备房间也没用。

    这麽多年一直在凑合。

    房间里堆了不少杂乱的东西。

    一进去一股霉味。

    在门边很顺利的摸到了开关，结果试了几下，灯还是没亮。

    年前回来的时候，奶奶说灯坏了，有时间就找人来换，现在都十一月份了，自己回来还是坏的。

    借着客厅的馀光，洛以夏走到窗边，开了窗。

    床品都收拾了，叠放在了一边，上面蒙了一层布。

    她记得走的时候着急，好像没管这些。

    奶奶收拾好了，进了房间，看到纪瑶站在窗边发愣。

    脱口而出，「怎麽都不开灯？」

    随即伸手去开灯，这时才想起房间的灯很早就坏了。

    当下略带愧疚的说，「哎呦，瞧奶奶年纪大了，都没记性了，明天奶奶就去找人修。」

    「没事，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请假回来的。」

    「奶奶给你收拾床吧？」

    「不用了，我晚上睡小年房间。」

    「也行，那房间小年也很久没回来了。」

    奶奶走了之後，纪瑶在房间里找了两件衣服，去了纪年的房间。

    也是很久没回来的房间，只是乾净的一尘不染而已，书桌上面堆的满满当当的书本。

    纪瑶随意的打开了一本，里面记着工工整整的笔记。

    纪年的房间里有单独的浴室。

    洗完澡躺在床上，被子全是清新的阳光味。

    她记得当年，家里重新翻新了房子，纪年说，「我住那间杂间就行，姐姐是女孩子住这。」

    「你懂什麽？你姐姐以後要嫁人，住这里也没什麽用。」爷爷怒斥着。

    奶奶在一旁附议，「是啊，小年，你姐姐平时也不回来，你要学习，书本什麽的没地方放。」

    说罢，一家人全部都看着纪瑶，纪瑶当时刚上大学，纪瑶微微笑着，「我住就行，我平时也不回来。」

    当时，纪年还和她赌气了，甩上了房门。

    她当时只觉得好笑，她能怎麽做？她哭着吵着闹着是不是就真的可以住大房？

    临睡前，又给纪年打了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夜里，纪瑶做了个梦。

    梦到很久很久以前。

    她当时几岁来着，那么小小的就跪在地上，求着她妈妈不要离开。

    女人走的那麽决绝，连头都没回。

    当时纪瑶想，很多年後，她要是有了孩子，也会这麽狠心吗？

    清晨醒来，看着挺陌生的房间，一时间纪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了？

    惊恐的坐起来时，环顾着四周才知道自己原来在家。

    顺手摸到了床头的手机，却看到了纪学姐的信息。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短短几个字，却让纪瑶安下了心。

    随即又打电话过去，再次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手指飞速在手机上面敲下了一行字。

    [你人在哪？你是不上学了吗？]

    最後，纪瑶又敲上了一句话，[小年，你是在生姐姐的气吗？]

    她起了早，去了厨房做了早餐。

    早饭的时候，爷爷出来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爷爷吃完饭就要去村里做活，也没耽误。

    纪瑶洗好了衣服，正准备去纪年学校去见见班主任的时候。

    爷爷远远的就从外面走了回来。

    纪瑶问了一句，「爷爷，你忘带什麽了吗？」

    谁知道，迎接她的是重重的一巴掌，刻苦铭心的疼。

    常年做农活的手，没留一点情面的巴掌，直打的纪瑶跌在了地上。

    甚至耳朵阵阵轰鸣声，头脑也很混沌。

    奶奶在家，听到了声音，连忙跑了出来，「你这老头子是在说什麽？」

    爷爷站在一边，瞪着她，「你问问她做了什麽？」

    奶奶扶着纪瑶站了起来，半晌，纪瑶才听明白爷爷的话，她做什麽？偷人了还是杀人了？

    「小瑶昨晚才回来的，你这早上出去都没半个时辰，发什麽疯呢？」奶奶看了眼纪瑶脸上血红的巴掌印，不免心疼道。

    「你知道她为什麽跑回来？你说，你自己说，小年是不是没去上学？」

    奶奶大惊，看着纪瑶问到，「小年没去上学？」

    纪瑶捂着脸站在一旁。

    「小年怎麽会没去上学？你说话啊？」奶奶随即推了一下她。

    纪瑶踉跄了两下。

    这一巴掌像是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自己这是第几次挨打？第二次吧？

    第一次，是她在医院偷拔了她爸的氧气管，後来，差点被爷爷给打死。

    最後是纪年拦在面前，替她挡了两棍子这才作罢。

    她经常想，当时为什麽不打死她呢？

    「你这死丫头，怎麽不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没去上学？」奶奶不再是那副和睦的面容，是啊，只要无关她儿子她孙子，都没事。

    纪瑶沉声，「我知道纪年没去学校，他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但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怎麽不告诉我们？要是我宝贝孙子没了，你赔吗？」奶奶又上前推了一下她。

    纪瑶即使脸上被打的麻木，即使内心疼的要死，她依旧没哭，她说，「我也是昨天在知道的，我随即就做飞机赶回来了，我连午饭都没吃，你们还要我怎麽样？」

    「小年，前些天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麽突然就不去学校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和他说了什麽？」爷爷也在一旁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