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岳说出此话之时,那泛着淡淡明黄光泽的双目,还朝着目奎望去。
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麽端倪。
可惜目奎神色并无异样。
「目岳道友倒是好眼力,不错,王某的确修炼了贵族的神通,而这也是王某与目奎道友的交易。」王扶虽心中有些无奈,但既被对方看出,他也并不打算隐瞒什麽。
王扶也没想到,这神目虎族之人竟能看出他修炼了洞玄法眼,他此前还下意识打算隐瞒,现在看来却是没有必要了。
「交易?道友修为炼虚後期,我儿不过化神境,这里面恐怕不止交易这麽简单吧,便是参杂了什麽不为人知的东西,我儿也发现不了。」目岳轻哼一声,言辞之中明显带着不满。
此话一出,厅中的气氛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王扶双眼微微一眯,却并未急着开口,瞥了一眼目奎之後,却是捏着茶杯,旁若无人地轻品起来。
如此举动,自然让目岳不喜到了极点,便是那同为神目虎族的美妇,也黛眉微颦。
「父亲,此事的确只是交易。混天城於我而言不亚于禁地,我身在此城之中,想要安然活命,只有依靠王前辈,这交易也是孩儿主动提出,与王前辈无关。何况,若非王前辈,我也不可能入得虚空山,更不必说领悟真意了。」目奎本沉浸在欣喜之中,蓦然见双方不过三言两语便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心中一惊,赶紧开口解释。
於情於理,他也不希望父亲与王前辈起什麽冲突。
虽说是因受制於人才来这混天城,但也因此让他有了虚空山这番机缘,若非如此,他想要领悟真意,没个三两百年的苦修,决计不可能的。
虚空山,以虚空之力贯穿天地,吸取天地各处的能量,其中夹杂着数不清的杂乱之力,也正因这杂乱中携带着各种各样奇妙的力量,可以大为增加领悟真意乃至法则的机会。
这才是炼虚境修士,都前赴後继,想要入得此山的真相。
目奎正是从众多驳杂气息中,寻得一丝劫气,从而领悟出「劫之真意」。
目奎心中一念,唯恐自家父亲不信,当场捏诀,一缕诡异且强大的气息立马盘旋指尖,恍若雷弧,又好似一道无形无相之气,跳跃不停。
「劫之真意!」那美妇见此,双目一亮,当场惊呼出声,她心中明白,此真意代表着什麽。
目奎赶紧点头,同时双眼希冀地望着那身形魁梧的父亲。
然,目岳的脸色却始终未曾变化。
「奎儿,据为父所知,你并非自己前来的混天城吧。这位王道友将你带入此城,恐怕也是早有谋划……不论如何,族中传承不可外流。」目岳双目依旧冰冷,甚至眉心紧闭的竖眼都有要睁开的趋势。
美妇闻言,似乎也想到了什麽,立马收起了脸上的喜色。
「哦?那目岳道友打算如何做呢?是要废了王某的神通?还是另有其他打算,不如通通说出来,王某一并接着便是。」王扶始终一言不发地听着,直到此刻,才放下茶杯,神色平静的望了过去。
一时间,二人双目交错,此处空间都变得一紧。
隐隐有一股厚重至极的气息弥漫,令人有种胸闷气短的压抑之感,几个炼虚境倒也罢了,可厅中的紫裙女子以及那目奎,却是脸色微变。
尤其是後者,浑身紧绷,眉心竖眼闪烁不停。
「两位若要动手,还是莫要在虚空山为好,若是冲撞到在山中闭关的前辈,可就不太妙了。」这时,那位从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瘦削老者忽然张口传出淡淡之声。
此声带着些许笑意,但警告之意却尤为明显。
同时其声一出,自有一股玄妙之力溢出,将身旁的紫裙女子护在其中。
不过随着他话音一落,厅中紧张的气氛也骤然一松。
「墓道友说的是极。」目岳收回目光,朝着墓姓老者拱了拱手,旋即又冷声看向王扶,「王道友,可敢与我去虚空山外斗法?」
「不论道友是否威逼利诱我儿,但我神目虎族的传承神通被道友习去却是事实,总归要给一个交代的。」
王扶听闻此话,神色微动,双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意外。
「交代麽?可以,正好王某也想领教一下神目虎族的神通。」他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也顺势起身。
一旁的目奎见此,心中苦涩至极,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麽。
「好,既然王道友应下,那我便在虚空山外静候道友大驾。此事还要劳烦仙子与墓道友了。」目奎也同时起身,冷声之後,朝着裙女子与那墓姓老者拱了拱手,便向厅外而去。
那靓丽美妇面无表情的跟着。
却留下了目奎。
这时,紫裙女子与墓姓老者也顺势就要朝着厅外走去,不过那紫裙女子起身之时黛眉微动,面纱下朱唇微抿之後,一旁的墓姓老者立马露出大为意外之色。
紧跟着这位身形瘦削老者便大有深意的望了王扶一眼,而後,不着痕迹的张了张嘴,有传音之声涌至王扶耳旁。
「目岳之神通乃是神目虎族的『山岳神眼』,其已悟『山岳法则』,若是老夫没有看错,他借神目虎族血脉,甚至已经先一步修成了领域雏形,道友还是小心为妙。」此声无形,看不出任何痕迹。
而王扶却是双目一惊的看着那墓姓老者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与此人素未蒙面,对方相助,令他很难不多想。
不过当王扶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紫裙女子的背影上时,那浓浓的熟悉之感,立马浮上心头,脑海中一张带着妩媚之意的绝色面孔也从记忆深处涌出。
令他瞳孔一缩。
「是她麽?」王扶心中喃喃,却又觉着不可思议。
毕竟,他已看出这紫裙女子的地位非凡,便是那半步合体境的墓姓老者,对其似乎也颇为恭敬的。
「不论如何,稍後便知分晓。」王扶暗自思量,同时又有几分忐忑。
恰在这时,一旁的目奎面带歉意的望来。
「前辈……」
「不必多言,你父亲说的没错,我总归是修炼了你神目虎族的传承神通,此事需要一个交代。另外,此事过後,你便同你父亲离去吧。」王扶心神收摄,淡淡开口。
「是,前辈保重。」目奎张了张嘴,好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却只有躬身一礼。
旋即,他便转身向其父追了上去。
不过呼吸之间,厅中便只剩下王扶与化作侍女的黑涟魔尊了。
「总算走了,要奴家乖乖当个侍女,还真是不容易呢。」魔女忽然坐了下来,扭了扭肩膀,故作姿态的嘟囔了两句,与方才那一言不发候在一旁的形象,判若两人。
「不过主人的心事似乎挺重,区区一个半步合体,不必奴家出手吧。」此女嬉笑地看着王扶。
「你留在玄青山即可,我去去便回。」王扶瞥了此女一眼,神色并未有太多变化。
仅是一步迈出,便直接消失不见。
魔女见此,抬首一望的同时,脸上的笑意也立马荡然无存。
「这侍女实在无趣,总归得想法子摆脱束缚才行,不过这紫裙女子似乎有趣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