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强者定义的求同存异
尚海,西木公寓。
这是一栋由日本人投资建造的公寓楼,却没有日本学校那种只允许日本人入内的规矩。
这栋公寓只要给钱,不论是日本人,还是夏国人,或者是美国人都能够在这里租房。
302的住户就是夏国人。
当前,一家三口如同被定格在胶片中的影像,父亲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母亲张开的嘴唇悬在半空,孩子伸出的手僵在汉堡上方。
他们的皮肤在冷光中泛着蜡质的光泽,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树脂封存。
诡异的场景看得雪女都感觉心凉。
「茨木,你做了什麽吗?」
「我的能力不是让人类一动不动,可能是新野的解能力?」
茨木童子语气流露一丝不确定。
雪女猛然转头望向阳台。
对面的公寓灯火通明,楼上传来夫妻激烈的争吵声,楼下派对的音乐震得地板隐隐颤动。
一切看似正常,却让她心中寒意更甚。
新野的解能力出问题,是不是人也——
雪女心一惊,沉声道:「我们先这里离开。」
「嗯。」
茨木童子刚要动作,馀光却警见地板上多了一道影子。
如同蛰伏的凶兽,挨着他的影子旁边。
他的太阳穴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了,近乎本能的恐惧炸开每一根神经。
右臂瞬间妖化,黑毛疯长,利爪撕裂空气向後横扫!
白玉京就站在身後。
没有躲闪,没有格挡,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的死兆星在天上闪烁。
茨木童子的爪子僵在半空。
皮肤下的血肉突然开始蠕动,像是有无数虫卵在皮下孵化。
他的手臂膨胀丶扭曲,青紫色的血管如蛛网般浮现在皮肤表面。
惊的表情还未成型,整个人就像充气过度的皮球般鼓胀起来。
「纳尼?」
他含糊不清地嘟囊。
砰,茨木童子如灌满水的气球般炸开,血肉四溅。
「茨木!」
雪女清冷的面容骤然扭曲,银白长发如暴雪般扬起。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整个客厅,餐桌上的热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膜。
冷空气让坐在餐桌旁的三人齐齐抖了一下。
「矣?!」
女主人发出茫然的声音。
白玉京手掌已无声贯穿雪女的胸口。
纤长的手指从她背後透出,指尖滴落的鲜血在木地板上绽开一串红梅。
「咳...
雪女低头,看着自己素白的和服被染成刺目的猩红,灵压如退潮般从四肢百骸溃散,冰晶从她发梢坠落。
「真是比雪女都还要冰冷的男人。」
雪女吐出一口血,希望对方没有奇怪的癖好,不会搞那种死後趁热的事。
她对自己的姿色其实挺自信。
荒诞的想法在脑中闪过,意识沉入无尽黑暗。
白玉京手腕轻轻一振。
雪女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碎的雪雕,瞬间分解。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就这麽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白玉京转身面向餐桌,声音放轻道:「抱歉,打扰你们享用夜宵了。」
话音未落,宽大的袖子朝前一挥。
磅礴的灵压化作清风扫过客厅,茨木童子溅落的血肉如被无形之手擢取,纷纷浮空而起。
啪!啪!啪!
悬浮在空中的血珠接连爆开,化作绯红的薄雾飘向窗外。
夜风卷过,连最後一丝血腥气都消散无踪。
「有妖怪闯入你们的住处,但不用怕,都已经被我解决。」
百玉京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在谈论今晚天气如何。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两颗小星星。
他「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脚踏毛绒拖鞋跑到白玉京面前道:「我认识你,白掌门,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
「没问题。」
白玉京的回答让小孩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转身冲进卧室。
比起小孩子的快速接受现状,两名大人显然无法理解发生什麽。
他们大脑处於懵圈的状态,有无数的问题想说,可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与惊悸,刚才发生的一切,
真的不是集体幻觉吗?
「给!」
小男孩抱着他最珍视的笔记本跑了回来,封面上还贴着闪闪发光的奥特曼贴纸。
白玉京接过铅笔,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道:「以後要努力学习,好好听父母的话。」
「嗯。」
小孩连连点头,感觉自己的头最近都不需要洗。
他已经幻想明天在学校的场景。
当他把这个签名展示出来,当他说出「百掌门摸过我的头」时,全班同学该有多羡慕啊!
光是想像小夥伴们张大嘴巴的样子,就让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自己将成为班上的风云人物!
他得意洋洋的表情让白玉京笑了笑,一个闪身消失在屋内。
砰。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白玉京回到青云门,站在主楼的屋脊。
月光从空中洒落。
他注视着下方的各色梅花。
夜风拂过脸颊,嘴唇似乎还能够回想到蒂雅带来的触感。
怎麽说呢?
像是一团温热的棉花糖,口感很好。
白玉京摸了摸嘴唇,只要蒂雅真有那个本事,能够以下克上。
那就让少女试试看。
他平等给予任何人追求自己的权力,视线望向远方。
有些事情该收尾了。
东京,皇居。
闪耀的群星让月光变得有几分黯淡。
安培晴明不知道为什麽,心中情绪忽然变得无法静下来,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让他无法专心实验。
「神乐,有关魂玉的实验交给你,我去三号灵术研究所看一看灵种的研究进展。」
「矣,这些麻烦的工作都要交给我吗?」
神乐声音蕴含着不满。
安培晴明笑了笑道:「抱歉,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最喜欢吃的团子。」
「好吧。」
神乐头也不回地说一句,继续专注面前的实验数据。
她做什麽事情都很暴躁,唯独在灵术研究方面,极具耐心。
这也是安培晴明选择她当助手的原因。
他转身,推开门。
屋脊上有一道身影轻飘飘跃下,花紫色和服下摆垂落的流苏缀满星辉,玉足踏着木屐轻轻踩在碎石子上,「晴明,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留下来照看神乐。」
安排晴明摇头,只想一个人待着,缓解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情绪。
他想到白天答应新野哲司前往夏国的事情,该不会出事吧?
应该不会。
新野哲司为人一向很谨慎,搭配他的解能力。
这麽短的时间内,安培晴明实在想不到,有可能出什麽事情。
他脚一蹬,身形一下子消失在碎石广场。
转瞬间,东京的高楼大厦迅速被他抛在身後,雪白的狩衣广袖翻卷如白鹭振翅。
他来到东京郊外。
冬夜的寒气正舔着裸露的岩石。
星光泼洒而下,将前方山顶那道身影镀上银边,天蓝色鹤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拢袖而立的姿态,宛如一柄入鞘的绝世名剑。
啪,安培晴明踩断的枯枝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止步,仰头望着山巅的身影,忽然明白心悸的缘由。
「初次见面,白掌门。」
安培晴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白玉京居高临下,看着山下的半妖。
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差点将竖起的狐耳给掩盖。
面容俊秀,眉眼间流露着一种从容。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为什麽过来找你。」
安培晴明心中暗暗叹一口气。
他心里面更希望百玉京是为其他事情过来,可这一句话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残酷的事实。
新野他们出事了。
「我原以为对你已经够谨慎,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你的力量。」
安培晴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八岐丶新野丶茨木童子丶雪女。
在动手之前,我想要问一下,你如何看待妖怪?」
「我认为,对待妖怪还是尊重当地的习俗比较好,国外也不是完全纵容妖怪作恶,也有相关的律法,只是大部分律法被那些有实力的妖怪模糊。」
百玉京如实说出心中的想法,「以後应该加强这一方面的监管,而不是彻底改变。
毕竟各国都有各国的风俗,强行用一个价值观统合所有的价值观,无疑是将他们亡国灭种。
求同存异。
这就是我的想法。」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安培晴明叹气。
尊重他人的意志,在弱小的时候,那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事情。
可随着力量一点点变强,个人的意志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容许别人反驳。
继而演变为,这个世界只能有一种声音,这个世界只能有一种思想。
那就是让强者顺耳的声音,让强者认可的思想。
此外,任何都是必须要消灭的杂音。
比如说白玉京想的求同存异。
说是存异,可如何定性为能够被留存下来的异,还不都是白玉京决定。
他认为哪个该存,就能存,哪个不该存,就会消失。
恰如此刻,安培晴明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笑容道:「我应该就是不被允许存在的异端吧。」
「嗯。」
白玉京淡淡地回答,「死之前,你也可以将诡变之主拉下水。」
「我和没有—」」
安培晴明忽然反应过来,眼眸闪过一抹意外道:「新野和诡变之主有关吗?」
「没错,他是奉诡变之主的命令前往尚海,说寻找怪异源头。」
「诡变之主没人知道诡变之主的胚胎在哪里。
教主霍斯将四枚胚胎隐藏在世界不同地方,然後死亡,四神教当前是通过仪式和信仰联系四神。」
安培清明抖出自己所知晓的情报,又问道:「最後一个问题,隐麟会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