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掌门就是要宠的
五点一过，尚海的天际线被压得极低，
残阳如血，将最後一缕光芒挤成细长的金线，晚霞在云层间熊熊燃烧，整座城市的西面仿佛坠入一片火海。
砰，一声闷响撕裂空气，两座高耸的阙楼之间，白玉京和烛璎的身影骤然浮现。
他松开少女肩膀，夜风掠过梅林，卷起零落的花瓣，清冽的冷香缠绕在鼻尖，像是无声的迎接主楼门前，柳霜翎和蒂雅静立等候，天蓝色羽衣随风轻曳，如冰湖泛起的涟漪。
蒂雅面露笑容道：「掌门，欢迎回来。」
白玉京有些意外道：「你们今天怎麽没有修炼？」
「那还不是我们预判掌门的想法～」
她眯起眼睛，笑容狡点如狐，金发在风中微微晃动，映着天边残存的霞光，璀璨得近乎刺眼。
白玉京刚要开口，蒂雅却条然一闪，身形如鬼魅般绕至他身後。
下一秒，温软的掌心覆上他的双眼，指尖触感细腻，像是上好的绸缎，又似薄如蝉翼的霜雪。
「掌门，猜猜我们要做什麽？」
她嗓音甜腻，带着一丝促狭。
还未等他回应，少女的胸口已抵上他的後背，柔软而饱满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推着他向前迈步。
白玉京也没有选择抵抗，被她推着往前走，心里有些好奇，两人想要做什麽？
最好是让人感动的事情。
假如想要打温情牌的暗杀，那只能提前说一声抱歉。
他一定要打得三人屁股都肿大一圈。
让她们明白，消耗自己的期待感情是什麽下场。
白玉京被蒂雅推着走一大段路，估摸着是走到青石广场，才停下来。
忽然，覆在眼前的双手松开了。
昏沉的天色下，一张圆桌静静聂立，桌面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菜肴。
爆炒黄牛肉的辛香丶清蒸鲈鱼的鲜甜丶小鸡炖蘑菇的醇厚—
这些熟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顺着微凉的夜风袭来。
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菜。
蒂雅眉眼弯弯，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道：「今天干这麽大的事情，让那麽多人落网，引得全网震动。
按掌门的想法，一定想要大肆庆祝。
我和大师姐提前准备好这些菜肴，稍微比平时早一点结束订单时间。
掌门应该不会怪我们吧？」
「当然不会。」
白玉京的声音很轻，却温柔得让蒂雅和柳霜翎同时一证。
她们原本只是想着投其所好，却没想到他的反应比预想中还要好。
柳霜翎悄悄抬眼，目光落在白玉京的脸上。
那张总是带着平静沉稳的面容，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怀念，像是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
「掌门，你看起来一副很怀念的样子。」
「这才是我记忆中的青云门，团结丶和谐，像是一家人，你们这次干得很好，我给一百分！」
他抬手，宽大的掌心分别按在蒂雅和柳霜翎的发顶，重重揉了揉。
两人的发丝都极顺滑，像是上好的丝绸，触感乾爽，没有半点油腻。
柳霜翎微微惬住，下意识想开口反驳他的一家人话语，却又忽地沉默下来。
有些事情主动做和被动去做，完全表达着两种态度。
前者代表内心真实的想法。
後者完全就是出於非自愿的情况。
她愿意答应蒂雅的提议，主动做一桌菜给掌门惊喜。
是不是在内心深处，也在表明，她希望庆祝掌门今天取得的成就呢？
柳霜翎被这个事实弄得沉默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沉溺於当前的青云门氛围。
有足以追逐的掌门，有能并肩而行的师妹们，再不会在漫长的修炼中感到孤独，也不会在修炼之路上茫然四顾，看不见目标。
这样的日子，不正是曾经的她梦寐以求吗？
但，就这样沉沦吗？
满足於温暖，安於现状？
柳霜翎垂眸，看着白玉京亲手为她斟满的茅灵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晃，倒映着天边最後一缕残红，也映出她微微动摇的瞳孔。
心底的答案渐渐清晰。
当然不。
她的目标不会改变，终有一日，她要击败白玉京，登上那个至高之位。
但在那之前，就让她暂且做一个凡人。
沉浸在这段温暖的时光里，像普通人一样举杯欢庆，
真正的强者从不是断绝七情六欲，而是明知道前路需要斩断什麽，却依然能够清醒地享受当下每一刻馈赠。
未来的她绝不会手软！
「来，乾杯。」
白玉京举杯，笑吟吟的眼眸映着三人。
「乾杯！」
蒂雅清脆的嗓音第一个响应，酒杯高高扬起。
烛璎默默跟上，杯沿轻碰。
柳霜翎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水晶杯向前一送。
叮，四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蒂雅一口饮尽，笑道：「我们应该很快就要再次庆祝。」
白玉京问道：「为什麽？」
「圣音会想要找掌门复仇，还有四神教，他们教主也在打听掌门的消息。」
蒂雅提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促狭道：「他们一来，掌门的功绩又要震动全网～
到时候，又有理由庆祝吃喝。」
白玉京笑了笑，感觉这话没毛病。
I
一月九日，韩国。
暮色中的首尔霓虹初上，金溪大酒店的水晶吊灯将大堂映照得如同神国。
四十九张鎏金圆桌在波斯地毯上呈螺旋状排开，每张桌前都坐着身披暗色长袍的教徒，
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扭曲地爬满巴洛克风格的浮雕墙壁，宛如一群正在举行黑暗仪式的古老秘教成员。
事实上，这正是四神教的最高集会。
「科学与民俗自由研究会」的横幅高悬在主席台上方，完美掩盖了这场集会的真实性质。
韩国稠密的宗教土壤为四神教提供绝佳的伪装，在这里，即便是最狂热的邪教也能以「新兴宗教」的名义招摇过市。
教主站在讲台中央，黑色西装内衬的猩红丝币像是凝固的血痕。
他扫视着台下，每一桌都没有坐满人，和鼎盛时期的密集数量完全不能比。
本来四神教在他的带领下，处於高速发展期，一切都是往好方向发展。
噩梦从去年开始，四神教屡屡受挫。
到如今，能够称得上祭司的高端战力悉数全灭！
巴黎那次行动没有让四神教按照原先预想那样，增加祭司扩张战力，反而在天命骑士团绞杀下，让四神教连中低层的战力都失去许多。
以至於这次的最高聚会，到场的教徒，加起来就是三百六十名，连一年的天数都凑不齐。
但即便经历去年那样的挫折，大家依旧对四神的伟大和教派未来没有产生任何动摇。
这一份虔诚，在这个世道，当真是难能可贵。
他对着麦克风道：「让我们向伟大的神明献上虔诚的祷告！」
雾时间，教徒们的低语如潮水般涌起，四种截然不同的祷词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复调。
「赤金之星点燃天际熔炉之际，请以您锈蚀的指节叩击吾等脊梁，赐予深喉进裂的战吼「猩红纱慢垂落的蜜酒之夜，请用带刺的藤蔓刺穿我们虚伪的矜持，以月光研磨成致幻的粉尘.」
三百六十名教徒的嘴唇以不同的节奏开合，吐出风格迥异的祷词。
可他们麻木的面容却如出一辙，瞳孔扩散，嘴角抽搐，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抽走灵魂。
低沉的呢嘀在穹顶下交织成诡异的共鸣。
当最後一句祷词消散在空气中，整个大堂陷入死寂。
一分钟的静默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教徒们能感觉到四道来自虚空的目光穿透维度，黏腻地爬过每个人的脊背。
空调出风口的喻鸣在此刻听起来，竟像是某种庞然巨物饥肠的腹鸣。
教主睁开眼，对着麦克风道：「去年的失败，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折损了所有祭司。
今年，我接到神谕，那就是前往尚海探查怪异的源头，并得到查明怪异源头的一件神器。」
话落，教主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水晶匣，匣盖开启的瞬间，整个大堂的光线仿佛被那朵花吞噬花色鲜红得像是用凝固的血液雕琢而成。
花瓣的弧度违背几何原理，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距离讲台最近的几个教徒突然开始流泪，他们的眼球不自觉地追随着花瓣摆动的节奏转动，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口水，某种原始的占有欲正在啃噬他们理智。
教主合上匣盖道：「当我靠近怪异源头的时候，这朵花就会枯菱。
根据神谕，我们要抢在其他人之前，掌握或者消灭怪异源头。」
教主说到这里，心里也不清楚，伟大神明为什麽在意怪异源头？
他只知道，服从神谕，将一切交给神明就行。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够抵达最虔诚教徒应有的归宿，那就是四位神的身边。
一名干部眉头微皱道：「教主，我听说尚海最近的地下势力遭到重创。
我们该如何前往尚海，而不被夏国的人察觉呢？」
「放心，我和夏国的一个势力协商好，只需要伪装成旅游团，明天上午坐大韩航空的KP892到尚海，就能顺利通过海关检查。」
「那个势力可信吗？」
干部继续提出自己的疑惑，担心所托非人，从而影响神谕的执行。
教主想到那个神秘访客，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夏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我可以保证，那人可信。
至於他的具体身份不能向你们透露。」
干部改口道：「那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寻找呢？」
「我感觉怪异的源头很可能和白玉京有关，他能够在十年时间达到如今地步，背後必定有某种力量推动。
而且，他屡屡和我们四神教为敌，造成我们如今惨澹的局面！」
教主双手一拍演讲台，沉声道：「此去尚海，我必将他献给伟大的神明！愿伟大的神明庇佑我们！」
「愿神明庇佑！」
三百六十个声音同时爆发。
狂热的声浪震碎了水晶吊灯上的装饰珠，玻璃碎片如雨落下时，部分教徒纷纷伸出舌头接住碎片，大口咀嚼起来，场面极度癫狂。
教主面露满意的笑容。
百玉京洗乾净脖颈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