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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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色的云层如怒涛翻涌，不可名状的庞然巨物在云隙间若隐若现。
仅是惊鸿一警，柳霜翎便觉眼眶传来诡异的瘙痒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在皮肤下蠕动。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感，在白玉京挡在她身前的瞬间烟消云散。
她表情变得凝重，心里断定，这个神明一定和里界有关系。
主要是这种对肉体的异变，很接近里界力量泄露到外界产生的影响。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
四神教的神秘仪式来源和里界相关。
四神很可能将是里界存活的智慧生物。
安培晴明早年在实验笔记里，曾猜测，里界是否有能够智慧思考的生物，只是一直没办法确定。
柳霜翎现在能够确定，里界确实有智慧生物。
白玉京食指的乌金戒指光芒一闪，指尖便夹着一个圆片形的灵具。
他贴在喉咙，灵压灌入其中道：「首尔的市民，请大家不要慌乱，不要害怕。
我是夏国青云门的掌门。
白玉京。
我将保护首尔，请大家不要恐慌，尽可能帮助身边的人，还有灵师们，也都行动起来。
这些怪物，还有天上的怪物，我都会处理。
霜翎，你也下去帮忙。」
白玉京的声音从空中传播到首尔地面，将凝固在人们脸上的绝望面具击碎。
金赫勋眼眸瞪圆。
怎麽回事？
在他预见的未来里面，此刻应当是乌云蔽日，那不可名状的巨物将整个首尔化作血肉炼狱。
不应该有这一幕才对。
他看着那两个悬於高空的身影，从这里看，渺小得像是蓝天上两粒微尘。
「万剑式。」
白玉京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城市都听得清清楚楚铮！
第一道霜白剑光在云端绽放金赫勋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道光的轨迹，剑芒已如活物般分裂，一化二，二化三，三化万千，转眼间铺满整个视野。
数万道剑光交织成天罗地网，每一道都拖着彗星般的尾焰坠落。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看见最近的三头怪物刚刚弓起节肢，剑光已贯穿它们的躯体。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那些可怖的血肉就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分子层面悄然湮灭。
猩红的闪电被剑光绞碎，厚重乌云如遇骄阳的残雪，露出後面乾净如洗的湛蓝天空。
一缕阳光落在金赫勋脚边。
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
仅剩的七百多万幸存者同时仰头，阳光落在他们僵硬的脸上。
眼眶涌现的热泪在面颊犁出清晰痕迹。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人们激动的情绪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只有无声的泪雨在这座破碎的都市里沱。
挣狞恐怖的怪物死亡。
甚至连那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都消失，
在普通人眼中，已经看不见不可名状的存在踪影，只有一个在地面看起来不算高大的身影。
因为战争之主对人们造成的精神威完全消失。
他散发的所有压迫都让白玉京挡下。
让他真实的模样暴露在人视线。
超过四米的古铜色身躯如神话中走出的战神，牛首上的弯角划破云层。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熔岩凝固而成，血红色纹路在体表明灭不定，仿佛皮下流淌着火山。
那双猩红的竖瞳俯瞰人间，却再无法让任何人感到一丝的战栗，
「那怪物造成的灵压消失不见，和白掌门有关嘛。」
五方灵使厅的厅长和高等灵师们聚集在首尔市外的山顶。
他表情凝重。
白玉京能够挡下对方所有威压，又不让他们察觉任何异样，足以说明，他的实力超过那头莫名降临的怪物。
不然，他和怪物的灵压相互冲突，只会爆发更让人心悸的强大压迫感。
「青云武圣果然很强。」
厅长感叹，拍手道：「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看戏，赶紧进入首尔市内，安抚民心。」
在不危及到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厅长很愿意对首尔市的民众伸出援手。
他也不希望首尔变成一个残破丶无人的废墟，影响自己的利益。
天上，柳霜翎好奇地看着战争之主，又察觉白玉京的视线转向自己。
她身形一闪，如一道蓝色流光掠向下方残破的街道，
在她身後，一道道灵师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交织成网，竟将这一方天地衬得恍若寻常，似乎战斗彻底结束。
是时候进入收尾阶段。
那些声浪飘上云端，战争之主贝鲁玛斯的牛鼻喷出两道炽白蒸汽。
那些蚁竟敢..：：..竟敢无视神明忙碌？
他古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熔岩纹路骤然亮如烙铁。
原先心中对白玉京看不穿的忌惮在怒火焚烧下，瞬间被抛开。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动脑子的神明，吼道：「我乃战争之主，贝鲁玛斯！」
话落，他猛然抬脚重踏，
咚！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步，却让整片苍穹化作震颤的鼓面。
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发生扭曲。
若放任这波纹触及地面，首尔残存的建筑将在瞬间化作粉碎。
白玉京广袖一振，主动挡下他的攻击，
砰砰砰砰！
连绵闷响在他周身炸开，那些足以摧山断岳的空间波纹，撞上无形灵衣後竟如浪花拍岸，只激起一圈圈银色涟漪。
动静不响，也是白玉京有意控制声音，避免惊吓到下方民众。
但灵衣激荡的幅度是前所未有。
先前四神教主发出的攻击，和这个攻击比起来，就像是蚂蚁和巨石落入湖水的区别。
不过，灵衣依旧没有告破。
贝鲁玛斯熔岩般的血纹在体表疯狂流转，心中爆发更炽烈的战意。
刚才那招看起来轻描淡写，却是他得意的杀招，战争践踏。
能够引发外界和里界之间的空间震动。
理论上说，应该能够将一切都摧毁，而不是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破掉。
「难怪欧佛洛斯丶忒尔戈玛愿意将首尔市的祭品让我独享，们早就防着你出现。」
贝鲁玛斯满脸兴奋，大吼道：「你这一招防御，看我马上破掉！
终焉回旋！」
话落，他亲手摺断头顶弯角。
古铜色断口处喷出熔岩般的金红血液，而新的弯角已如春笋般急速再生。
被握在巨掌中的双角开始高频震颤。
轰隆隆！
魔神的身躯猛然在向前一旋，化作毁灭龙卷。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绞成破碎的彩带。
那对弯角如同钻头最锋利的尖端，狠狠撞上灵衣。
铮！！！
恒星碰撞般的火花炸开千里云层。
白玉京的灵衣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凹陷，晶莹屏障被刺入一毫米。
他垂眸看了一眼，终於抬起右手。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膨！
贝鲁玛斯四米高的神躯当空炸成血雾，每一滴飞溅的血肉都凝固成赤红水晶。
但下一秒，所有血晶又如倒放的影片般回卷，在漫天晶屑中重新凝聚成完好无损的战争之主。
「真棒！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如此热血沸腾的感觉！你值得我使出全力以赴的战斗！」
他咆哮，双手猛地握紧，脖颈丶肋下，传出噗的声音。
在血肉撕裂声中，他的脖颈与肋下猛然爆出六束血泉。
新的头颅与臂膀从血雾中伸出，三颗牛首同时张开獠牙密布的大口，六只古铜手臂上的熔岩血纹亮如烈日。
「这就是我真正的姿态！」
三对猩红竖瞳骤然进射出血色光柱，那光芒粘稠如液态琥珀，照在白玉京身上的瞬间竟凝结成实体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篆刻着古老的纹路，牢牢禁白玉京的四肢。
咔丶咔咔。
六只巨拳同时握紧的刹那，整片空间如镜面般龟裂。
数以万计的空间裂缝蛛网状蔓延，每道裂缝中都探出一只缠绕血纹的拳头。
这就是他最强的招式，以强大灵压扰乱里外两界的空间，从而产生时空错乱。
让本该挥出的六拳在时空错乱下，化作一万八千拳。
每一拳都凝聚着全部灵压，每一拳都是巅峰。
「给我化作粉碎吧！」
贝鲁玛斯三颗牛首都在兴奋地咆哮。
没人能够在这一招下幸存！
白玉京见他终於使出全部本领，也没有震碎锁链，直接高速咏唱道：「永劫者啊，冰晶的面具丶万象丶沉寂凝结丶冠以永恒之名的存在！
极寒与静寂丶隔世蔓延向北丶举步封绝，咒·一百二十九冰狱万象！」
刹那间，猩红锁链上绽开霜花。
咔丶咔，贝鲁玛斯听见某种细微的碎裂声，随即发现那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己神躯内部进发的冰晶生长声。
随後，数以万计的空间裂缝和从中探出的一万八千拳，全部定格在冰蓝色结晶内，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被冰封在里面的贝鲁玛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冷与恐惧。
他感觉，自己即将冻死。
不可能！
身为神明的他怎麽可能死？！
「吾乃......战争....」
最後的咆哮尚未出口，高空刮起一阵风。
叮。
整片冻结的时空如水晶艺术品般碎裂。
贝鲁玛斯的三颗头颅还保持着狞表情，但躯体已经化作无数棱形冰晶。
无法再生。
因为连灵压都冻结。
那些冰粒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钻石雪。
当最後一粒冰晶蒸发时，天空澄澈如初。
白玉京负手而立，天蓝色鹤擎的衣摆轻轻摆动，像是刚拂去一粒尘埃。
「他，他是货真价实的救世主！！」
金赫勋表情无比激动。
没人比他更清楚，未来将发生什麽事情。
首尔毁灭，九百多万人无一幸免！
但眼下，那种残酷的未来被白玉京用力量粉碎。
他突然理解，那些宁愿倾家荡产都要到圣地耶路撒冷的狂信徒想法。
此时此刻，若能触碰那片衣袂，甚至亲吻白玉京的脚尖。
哪怕让金赫勋即刻死去，也是至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