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单细胞笨蛋永不服输
净灵局，食堂的穹顶很高。
打饭窗口前，金属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数千人坐在整齐排列的餐桌旁，交谈声丶餐具声丶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模糊而热闹的背景音。
徐莹端着托盘，穿过人群，走向食堂中央那张熟悉的餐桌。
她放下托盘，坐好。
前面就是缉凶二部的处长露西。
她将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单马尾，深褐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内搭翠绿色的吊带裙，领口微，锁骨线条分明，胸口饱满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外面则是和其他人一样，罩着雪白色风衣。
「你们都看过那个短视频吧？」
露西将早餐放好，神秘兮兮地询问，
徐莹有些意外道；「什麽短视频？」
一听有人没看过那个短视频，露西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嗅到猎物气息的猎手。
她左右扫了一眼，确保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就是烛部长在甘城游乐园和人约会的短视频啊。
已经有聪明的网友剪辑所有片段。
真让人难以想像，那个面若冰霜的烛部长，居然在背地里和人谈恋爱～」
「对象是谁？」
徐莹立刻来了一些兴趣。
正常人的八卦，她肯定没兴趣听，但烛璎的八卦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
露西双手摊开，如实道：「那人的相貌在网上没有什麽可靠的信源，但能够和烛部长待在一起，应该不是普通人。
据某些人的有小道消息。」
露西顿了顿，勾起她们的好奇心，然後才低声道：「那人是局长改变面容。
北徐莹眉头一挑，正色道：「露西，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传播，影响局长的光辉形象。」
「可如果不是局长，还能是谁？」
露西流露一丝疑惑，单手撑着下巴道：「烛部长平时对谁都冷得跟冰雕似的，从没有笑过。」
说着，她突然坐直身子，板起脸，模仿烛璎那副标志性的淡漠表情，压低嗓音道：「亲爱的，等一下，我们去旅馆开房如何？」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噗」一声笑出来，拍着桌子前仰後合道：「哈哈哈！救命！我实在想像不出烛部长用这张脸说这种话！」
然而，餐桌上一片死寂。
徐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背後，其他人要麽低头扒饭，要麽眼神飘忽，愣是没一个人接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露西的笑声渐渐弱下来。
她眨了眨眼，嘴角还挂着未收起的笑意，声音发颤道：「..—-你们怎麽不笑啊？」
没人回答。
一阵寒意突然爬上她的脊背。
她感觉後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像是被某种冰冷的视线给钉住了。
该不会—
她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筷子，咽了咽口水，餐桌下的膝盖微微发抖，连带着整张桌子都跟着轻颤。
缓缓地丶僵硬地，她一寸寸地转过头。
身後空无一人。
「哈哈！」
徐莹突然爆发出大笑，其他人也绷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
露西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道：「你们真是太过分，刚才我差点被吓死。」
她捂着心口，能清晰感觉到胸腔疯狂跳动的心脏。
「谁让你在背後说这种八卦。」
徐莹吐槽。
露西挠了挠头，嘟囊道：「我是太好奇了，那个烛部长居然恋爱。
喷喷，要不是有视频，我怎麽都无法相信是真的。」
「是啊。」
徐莹面露感叹，决定稍後试探一下白玉京。
虽然在正常人眼里，和谁谈恋爱都是个人私事。
可身为公众人物，喜欢谁丶和谁在一起，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私事，而是一个能够影响到许多人的公事。
假如烛璎被人骗了，对净灵局来说，形象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最重要的是，可能涉及到净灵局实际的利益。
几人继续在这里闲聊，又忽然听到食堂西面好像爆发什麽争吵。
徐莹抬头，远远看了一眼。
粉发刺猬头少年和戴着草帽的少年，正在那里吵架。
从空气飘来的话语，大概能够听清楚两人在争吵食物问题。
「肉汤这麽美味，你居然说难吃，你的味觉有问题吗？」
「你味觉才有问题，肉汤怎麽想都没有菜汤鲜美啊！」
「混蛋，你是故意找茬，想打架吗？」「来啊！
。
两人同时出手，拳头对撞的瞬间，气浪掀翻了隔壁桌的餐盘。
肉丶菜丶汤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砸中几个无辜路人的脑袋。
徐莹看一眼坐在对面的露西，笑道：「亚兹和人打起来，你不去劝架吗？」
「不要管那种笨蛋。」
露西一脸无语。
她真是无法想像，为什麽有人为那麽一点小事而争吵打起来。
「喂！你们两个别打了！」
卫宫士道英勇地冲进战场，试图用肉身隔开两人。
结果下一秒。
砰！
刺猬头一记肘击。
咚！草帽少年一记扫腿，卫宫士道瞬间变成人形陀螺，旋转着飞了出去，一头栽进旁边的餐盘里面。
卫宫士道缓缓从盘中抬起头，脸上糊满黄澄澄的细肉，额角青筋暴起。
「都·说·了！」
他猛地抽出刀，刀光一闪，「别·打·了！」
人是没劈到，整张餐桌应声裂成两半。
「喂，你撞到我了？」
「混蛋，我的早餐全毁了！」
场面变得彻底失控。
原本的单挑迅速演变成大乱斗，餐桌接连翻倒，餐具满天飞。
露西等人都已经无法继续坐在这里用餐，她们端着食物站到食堂边，看着一群人打成一团。
徐莹心疼餐具，道：「不阻止没问题吗？」
「没关系，男人嘛，就是精力旺盛，他们打一会就会停。」
露西平静地回答。
别看大家打的热闹，其实都只是限於切。
这一点，从卫宫士道没有无解就能够说明情况。
一群男人在气氛的使然下，宣泄着自己那无处安放的精力，太正常了。
时间不知不觉到九点。
不愿意掺和的人在边缘围观，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起哄，甚至还有人开赌局，赌谁先被打趴下。
轰！
食堂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开，冷风灌入，瞬间压下所有喧嚣。
烛璎站在门口，酒红色卷发无风自动，眸中血色曼陀罗花纹缓缓旋转，周身散发着令人室息的威压。
她目光扫过中央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魔下那位正在和陆飞，你一拳，我一拳互殴的处长身上。
「不好，快跑！」
靠近门口的几人反应最快，瞬间化作残影撤离。
而场中央的斗殴者们，还沉浸在热血沸腾的激战，浑然不觉危险降临。
她眸中曼陀罗花纹一旋。
一尊金灿灿的巨灵神拔地而起，上半身几乎顶住天花板，左臂横扫，裹挟着摧毁万物的狂暴。
砰！
桌椅丶餐具丶人影，全被这一巴掌掀飞，如同被巨浪卷走的落叶，狠狠砸在墙上。
有人嵌进了墙里，有人被倒扣的餐桌压住，还有人挂在吊灯上晃荡。
巨灵神化作金光消散。
「净灵局不准私斗。」
烛璎冷冷说着。
前方的中央区域，现在只剩下一个光滑的扇形空白。
露西嘴角抽搐了一下。
陆飞等人打半天，还没有这一下造成的破坏严重。
徐莹目睹这一幕，已经在默默计算损失。
所有破碎的桌椅在她眼中，都变成对等的金额。
「露西处长，是谁先带头打起来？」
听到烛璎问话，露西连忙道：「就是亚兹和陆飞。」
「露西，你怎麽能随便出卖我？！」
亚兹趴在地面大喊。
虽然身上压着很多人，可他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陆飞理直气壮道：「这不能怪我，都是亚兹这家伙先找茬。」
「明明是你好吗？」
两人目光在空气爆发一阵火花，似乎又要打起来。
烛璎淡淡道：「闲话少说，局长要见你们。」
听到局长二字，陆飞和亚兹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糟糕，又要挨骂了。
贞观楼顶层，西面。
白玉京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桌上型电脑打开，可他没有看着屏幕。
目光落在面前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身上。
亚兹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陆飞依旧戴着那一顶草帽，截骨上青紫一片，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刚被人从泥地拽出来。
徐莹在旁边解释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白玉京听完徐莹的话，面无表情看着前面。
亚兹和陆飞对视一眼，默契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斗殴只是兄弟间的友好切磋。
「局长，我们就是活动活动筋骨，打着玩！」
陆飞一把勾住亚兹的脖子，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亚兹立刻配合地搂住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道：「对对对，纯属娱乐，您不要生气了。」
白玉京微微眯起眼，面色平静道：「净灵局禁止私斗，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条规矩。」
「清楚！特别清楚！」
两人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
白玉京伸手一指，淡淡道：「给我到栏杆前扎马步。」
他口中的扎马步，自然不是简单的扎马步，而是在扎马步时，承受着他对外释放的一丝灵压。
两人苦着脸，走到朱漆栏杆前扎好马步。
刹那间，灵压如山岳倾轧，如深海倒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亚兹额角渗出冷汗，肌肉绷紧到极限，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陆飞的膝盖猛地一沉，险些跪倒。
可他还是硬撑着，侧头警了亚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倔强的笑容。
什麽都没说，却又像什麽都说了。
亚兹被这眼神一激，胸腔里的火瞬间烧上来。
他猛地绷紧肌肉，强行止住手臂的颤抖，仰头冲白玉京喊道：「局长，这点压力算什麽？
再给我往上加！」
「我也是！」
陆飞不甘示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白玉京眉梢微挑，成全两人。
轰！
空气仿佛被无形巨掌狠狠挤压，磅礴的灵压如怒海狂涛般倾泻而下。
亚兹的双腿瞬间一软，膝盖几乎要砸向地面，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硬生生扛住，甚至还能扯着嘴角，挑畔地看向陆飞。
「这种——压力———一般般嘛。」
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陆飞——你丶你好像—·撑不住了？」
「呵—我丶我都没感觉—
陆飞眼前发花，汗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可他的语气依旧嚣张，「倒是你·
不行就起赶紧认输—.」
两人嘴上谁也不让谁，可身体却诚实地出卖他们，肌肉痉挛，关节发颤，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压力碾进地底。
徐莹无法理解，他们都这个衰模样，居然还有力气彼此斗嘴，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