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摩根的圣杯野望
午後的庭院流淌着温煦阳光，
兰斯洛特放下手中批阅到一半的文件，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张俊美的脸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他望向窗外，成群的白鸽恰好振翅飞起，掠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带起的微风裹挟着春日的暖意，轻柔地拂过面颊，仿佛也卷走几分沉重。
不知..·
他心中那缕尚未成型的思绪被突兀地打断。
咚咚咚。
清脆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兰斯洛特瞬间回过神，沉声道：「进。」
一名银甲骑土步伐铿锵地踏入办公室，右拳有力地叩击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低头道：「兰斯洛特大人。
净灵局情报一处的处长基拉求见，说白局长有事情告诉我们。」
「让他到会客厅见我。」
兰斯洛特起身，心情变得沉重。
按照净灵局的风格，找上门，十有八九涉及灵师犯罪。
尽管一个国家有灵师犯罪很正常。
但让外人找上门，还是感觉有点丢脸。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举步离开办公室。
会客厅内一派奢雅。
巨大的落地窗洞开，纯白的纱帘被金色束带挽起，窗外庭院中央的喷泉正喷洒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细碎的彩虹。
兰斯洛特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落座。
没让他等太久，基拉出现在门口，微微鞠躬道：「中午好，兰斯洛特先生。」
「你好，基拉先生，不知白局长有什麽事情要告诉我们圆桌骑士团？」
「和一起犯罪有关。」
基拉从容落座，没有多馀的寒暄，径直切入主题。
他将黑衣组织及其覆灭的始末简洁道出，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份列印整齐的文件，上面是高盛股东奥布里和黑衣组织的资金往来目录。
兰斯洛特审视着这份资料，眉头微微一皱，又望向前面的基拉道：「白局长什麽意思？」
「净灵局想要彻查奥布里背後的势力。」
「好。」
兰斯洛特的回答乾脆利落。
有些事情，圆桌骑士团碍於错综复杂的关系，难以深入探查。
这时候，由净灵局这个外部的「清道夫」出手，反而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净灵局查。」
「那我告辞了。」
基拉起身离开这间奢华的会客厅，身影融入光线幽深的长廊。
刚走出不远，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金属靴即地声，便由远及近。
基拉抬眼看去。
一位身披闪耀银甲的金发骑士正大步流星地走来，蔚蓝色的披风在行走间於身後猎猎翻卷。
他面容英俊，轮廓如雕塑般分明，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基拉时，满是漠然与审视。
脚步未停，径直与基拉擦肩而过，推开了会客厅那厚重的雕花木门。
基拉认出这位，光辉骑士兰马洛克，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他想着，却没有在意。
圆桌骑士团内部的分歧与对立，甚至成为网友们茶馀饭後的谈资，压根不是秘密。
基拉摇了摇头，继续朝外走去。
会客厅内。
兰马洛克高大的身影如一座移动的金属堡垒，用几乎质问的语气道：「净灵局的人到这里干什麽？」
兰斯洛特眉头微微一皱，答道：「高盛的奥布里涉及购买大量违法的灵术材料，净灵局想要调查背後势力。」
「你答应了？」
「嗯。」
兰斯洛特点头。
兰马洛克脸色变得愈发冰冷，低吼道：「英国的事情应该由圆桌骑士团处理，为什麽要让净灵局插手？」
「我们签了国际灵能组织的条约。」
「那种条约当初就不该签！」
「净灵局也是维持正义。」
「圆桌骑士团就不代表正义吗？」
他厉声反问，随即，脸上的怒意骤然扭曲成一种极其刻薄的冷笑。
「我们之中某些人的所作所为，确实配不上正义二字，说是卑鄙小人倒是更为贴切。」
「兰马洛克，你什麽意思？」
兰斯洛特再好的脾气，也无法忍受这种冷嘲热讽。
他不明白，为什麽以前相处不错的朋友，在忽然间变得如此冷漠，甚至针锋相对。
「你有什麽不满，直接说出来，阴阳怪气算什麽骑士？」
「你做什麽丢脸的事情，心里有数。」
兰马洛克低吼着，恨不得将所有事情说出来。
然而，话到嘴边，又忽然顿住。
他重重地一甩披风，带着一身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走出会客厅，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擂在兰斯洛特的心上。
兰斯洛特僵立在原地，望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雕花木门，心猛地向下沉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难道兰马洛克知道了？
不！不可能！那件事应该绝无第三人知晓才对！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慌瞬间住了他，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如果说，兰斯洛特心中有一块永远无法在阳光下坦然示人的禁地，无疑就是他与亚瑟王弟媳桂妮维亚的禁忌之恋。
为什麽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最初，他只是怀着纯粹的骑士道精神，想要安慰那位因丈夫花心而黯然神伤的王室贵妇。
然而，一次次的陪伴，一次次的倾听，一次次的温柔抚慰·—」·
最终在某个失控的夜晚，理智的防线溃散，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欲望如同藤蔓，将他与她紧紧缠绕，越陷越深，再也无法挣脱。
但鲍里斯是亚瑟王的亲弟，也是高贵的王族，是他们圆桌骑士团誓死效忠的核心对象之一。
而他，兰斯洛特，被誉为「湖上骑士」的荣耀者，却背弃最神圣的誓言，玷污骑士的荣光，犯下对主君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强烈的懊悔与自我厌恶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兰斯洛特痛苦地闭上双眼，沉浸在无边的自责与恐惧之中，丝毫没察觉有人正在窥视自己。
在右侧那面挂着古典壁毯的墙壁上，一个极其微小丶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点，正无声地附着在那里，将他此刻的脆弱与挣扎，尽收眼底。
「呵呵。」
一声冰冷而扭曲的笑声，突元地在幽暗的密室中回荡开来。
摩根右手按在一颗悬浮的水晶球表面。
球体内清晰地映照圆桌骑士团会客厅里，兰斯洛特痛苦自责的景象。
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掌心轻轻拂过球面。
那清晰的画面如同被抹去的倒影，瞬间消散，只馀下一片深邃的虚无。
『兰斯洛特完美的骑士？
她低语着，「继续痛苦吧，挣扎吧，你的煎熬，将是圆桌骑士团崩塌最动听的序曲，」
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毫无血色，四周冰冷的岩壁上，流淌着淡薄却诡异的血红色光晕，如同活物般脉动。
妖异的光芒映在她脸颊，将她衬得宛如从最黑暗童话中走出的女巫，周身弥漫着令人室息的邪恶气息。
「不过，奉行神秘的黑衣组织居然被净灵局揪出来，奥布里这一枚棋子是不能继续用了。」
摩根眉头微微起，眼眸闪过一丝冰冷的怒。
该死的净灵局！该死的白玉京！
让她最近购买灵术材料都变得极其困难。
原先的很多渠道，要麽被端掉，要麽被吓得暂时不敢交易，还有人坐地起价，贪婪地索要着高昂的价钱。
幸好，制作圣杯所需的海量材料，绝大部分都已经秘密集齐。
至於那缺失的一小部分利用里界的力量能够弥补。
待到全能的圣杯在她手中诞生。
摩根心底翻涌起扭曲而病态的欲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叉开腿，号称绝不屈服邪恶的白玉京葡匐在自己脚下。
屈辱地饮下她的「圣水」。
「呵呵～」她低笑，走出这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密室。
穿过一段幽深寂静的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灯火辉煌，极尽奢靡的地下大厅映入眼帘，
璀璨的珠宝丶耀眼的黄金如同繁星般镶嵌在天然的岩壁之中，流光溢彩。
摩根身上那件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袍，在无数光源的照射下，竟泛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光泽。
她拖着曳地的长袍，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那尊冰冷丶威严的铁王座。
这是她耗费心血，一比一精确仿造亚瑟王那尊传奇王座而成。
坐上去的感觉，其实糟透了。
冰冷的金属坚硬人，靠背处那些象徵王权，向上竖立的利剑更是冰冷刺骨。
然而，就是这尊令人不适的王座，却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一旦坐定，那至高无上的掌控感便在心中蔓延，让她再不愿起身。
「啊—.」
摩根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满足叹息，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冰冷的王座上，目光投向前方道：「布鲁。」
一道身影瞬间单膝跪伏在王座之下，他头颅低垂，姿态无比恭顺道：「摩根女王，静候您的谕令。」
「奥布里这枚棋子已经暴露，废了。」
摩根满脸冷漠道：「切断与他的一切联系。
通知莫德雷德，从此刻起，我将彻底转入暗处，销声匿迹。
让她静待时机，不要尝试想要联系我。」
「遵命，摩根女王。」
布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厅的光影之中。
空旷的大厅再次只剩下摩根一人。
她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眷恋，轻轻抚摸着王座冰冷坚硬的扶手。
那些璀璨的珠宝，堆积的黄金，都可以随意舍弃。
唯有这座铁王座，自己必须带走！
她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任何被别人知晓的据点，都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毒草，失去安全的根基。
白玉京绝对是一个令她心生忌惮的恐怖存在。
面对这样的对手，她想要保全自身，实现那吞噬一切的野心，就必须成为真正的幽灵，完美地隐没於黑暗之中。
至於占下丶追踪之类的手段，她自然有办法应对。
摩根优雅地起身，指尖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条然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
嗡。
铁王座瞬间消失无踪，被纳入戒指的空间之内。
她朱唇轻启，「深渊中爬出的贪婪之口啊，啜饮星辰，吞食光阴，你的咽喉是虚空的熔炉，将万象投入永劫黑暗，咒·一百二十三，黑冯天！」
最後一个音节落下。
嗡！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颤，仿佛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撕扯。
一个纯粹丶深邃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奇点，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大厅中央的虚空之中。
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大厅内的一切，空气丶光线丶尘埃，乃至摩根那袭飘扬的黑袍和她本人，都被这无法抗拒的漩涡瞬间吞噬。
下一瞬，奇点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掏空丶剥离了所有人工痕迹的巨大山体空洞。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重黑暗笼罩在这里。
而在空气中，连一丝最微弱的灵压残留都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