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我只是疯不是傻
诗琳是拉玛八世最宠爱的幼女,在泰国素有「疯牛公主」的凶名。
其性情暴烈如火,一旦发作,那是逮谁咬谁,寸步不让。
普通的言语争执升级为血腥杀戮,对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偏偏拉玛八世对这位小女儿溺爱到了骨子里,无论她闯下什麽祸事,都未曾有过半句训斥。
这份纵容,如同浇灌在野火上的热油,令她本就乖张暴戾的脾性愈发不可收拾,
白玉京强势宣告介入的话语,让一旁的提尔瞬间绷紧了神经。
周身肌肉贲张,犬齿微露,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在诗琳爆发的刹那,将她扑倒,绝不能让这位祖宗与白局长发生任何冲突。
然而,令提尔大跌眼镜的是,诗琳竟罕见地没有发火。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道:「好,我们要是掌握到什麽情报的话,将在第一时间通知你。」
「受害者的身份查清楚没有?」
「我们还在调查当中。」
诗琳说到这里,扭头道:「阿格尼,你负责协助白局长调查有关大丽花的事情。
其他人收拾现场,提尔跟我走。」
「哦。」
提尔有些羡慕地警了一眼阿格尼,才跟着诗琳一起离开现场。
两道身影疾驰於曼谷鳞次栉比的高楼屋顶之上。
提尔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小心翼翼道:「公主殿下,真让我意外,我还以为您有可能和白局长打起来。」
话音未落,诗琳脚步条然一顿,轻盈地落在一家霓虹闪烁的情侣旅馆天台边缘,
她霍然转身,目光如炬道:「你觉得打起来的话,我和白局长谁会赢?」
「呢—这个,」提尔狗耳不安地抖动了一下,「应该是白局长吧?」
「知道你还放什麽屁!」
诗琳勃然大怒,闪电般一脚端在提尔小腿上。
力道不重,提尔却配合地「」一声,夸张地跟跪後退几步,牙咧嘴仿佛受了重击。
「哼。」
诗琳重重地喷出一股鼻息,怒道:「你是不是真当本公主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
明知打不过,还硬要凑上去给人当沙包,我是嫌命太长吗?」
她气呼呼地瞪着提尔。
要说对白玉京横插一脚全无芥蒂,那自然是假的。
可心有怨气又能如何?
莫说是她,便是父王拉玛八世亲临,面对这位净灵局的局长,怕也只能陪着笑脸。
诗琳的「疯牛」脾气丶动辑拔刀相向的凶名,从来都是刻意为之的假面。
有些拉玛八世不便亲自出手的「敲打」与震镊,便由她这位「蛮横无礼」的公主代为执行。
所有的恶名丶非议与诅咒,都由「疯牛公主」一力承担。
而拉玛八世,永远是那位英明仁慈丶心系臣民,只是对小女儿过分溺爱的「善良」泰王。
「赶紧回去禀报父王白局长的到来。」
诗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呵呵,某些盘踞在阴影里的家伙,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连超英联盟都无法阻拦的存在,此刻就盘桓在曼谷。
白玉京在此地停留的每一分丶每一秒,对於那些藏污纳垢者而言,都无异於悬顶的利刃,足以让他们心惊胆裂,夜不能寐。
曼谷,卧佛寺。
温煦的晨光如金纱般洒落,笼罩近百座林立的佛塔。
在其中一座佛塔幽暗的内部,四名身披赭色袈裟的僧人盘膝而坐。
为首的僧人面容圆润,颇有几分弥勒佛的和善轮廓。
然而此刻,这张圆脸上不见丝毫悲悯。
他下首的三位僧人,身形皆瘦削如竹,眉宇间同样凝结着寒霜,一丝往日的慈祥都没有。
「大丽花出现在水门寺的金佛胸膛,那个实验的失败品终究找到这里,他目的很明显,就是向我们复仇。」
「如果是这样,他应该更隐蔽。」
「正常人是这样思考,可他明显不是正常人。」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净灵局。」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好像是冰锥刺入空气,塔内的呼吸骤然沉重凝滞,仿佛有千钧巨石凭空压下,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过去他们为培养绝对忠诚的高等灵师死土,精心挑选天资聪颖的孩童,灌输教义,传授秘法,一步步引导其突破极限。
然而,纯粹的傀儡,终究无法叩开高等灵师的门扉。
那需要资质之外的悟性与意志。
为此,他们不惜跨越人伦底线,在美国建立隐秘研究所,进行着非人的实验,只为寻找渺茫的「钥匙」。
实验最终只催生一个扭曲的「成品」,实验体9号。
通过人为制造精神分裂的残酷手段,强行将9号推上了九等灵师的境界。
代价是实验体彻底失控。
杀光研究所的人後,他如同地狱逃出的恶鬼,在癫狂中不断制造血腥,最终踏入曼谷。
换做是从前,失败品的主动现身,只会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回收良机,便於进行二次研究,榨取9号残存价值。
但此刻,情势已截然不同。
时代,变了。
「宗主。」
一名瘦僧抬眼,目光如刀道:「我们该如何应对?」
三人的视线都齐齐落在盘坐中央的摩罗身上。
这位拥有弥勒般圆润面容的宗主,脸上缓缓绽开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意非但未驱散寒意,反而让佛塔内的温度骤降。
他开口,吐出的字句比冰更冷,「将所有知情者灭口,仔细搜查他们的居所。
清除一切可能指向我们的证据,彻底斩断与黑佛宗的关联。」
摩罗眼眸深处,凶戾之光一闪而逝道:「我们绝不能被净灵局盯上。」
「是!」
三人齐声应诺,脸上凶戾之色再无掩饰,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散入塔外的光影之中。
佛塔重归寂静,唯有摩罗依旧端坐原地。
他垂首,捻动着一串深色的念珠,低沉的诵经声从他口中喃喃溢出,在空旷的塔心幽幽回荡。
曼谷,大都会警察局。
局长的会客室宽敞而肃穆。
墙体通体素白,唯在顶部与底部镶嵌着精致的金色镶边,透着一丝克制的威严。
实木打造的桌椅厚重沉稳,散发着冷硬的光泽。
白玉京端坐其中。
局长丶副局长以及几位警局高层簇拥在旁,脸上挂着近乎谦卑的神情。
白玉京早已经示意他们无需拘束,但这些人依旧下意识地偻着腰背,姿态恭敬得如同随时准备聆听训示的下属。
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温热的茶水。
门口忽地传来一阵毕恭毕敬的问候声。
紧接看,一道身影踏入会客室。
来人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身着纯白的笔挺制服。
外面披着一件华丽的王袍,由纯金丝线织就,繁复的刺绣让人看不懂,却能够感觉到一种玄奥,彰显着无上王权。
「泰泰王陛下!」
局长与副局长等人瞬间绷直身体,紧张得几乎屏住了呼吸。
拉玛八世随意地挥了挥手,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
他直接走向白玉京,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道:「白局长,欢迎来到泰国。」
「初次见面,陛下。」
白玉京起身,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拉玛八世笑容不减,盛情相邀道:「白局长,这里未免太过简陋了。
不如移驾王宫等消息,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不用,我这次到这里,只是想要抓捕大丽花。」
白玉京婉言拒绝。
拉玛八世闻言,笑了笑,迅速在白玉京对面落座道:「白局长果然名不虚传,一身正气。
有您这样的守护者,实乃世界之幸。」
「陛下过誉了。」
白玉京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拉玛八世面上笑容依旧,心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这一份懊恼并非针对白玉京的疏淡,对方的地位与实力足以让他保持这份平静。
拉玛八世恼的是,自己久居泰国至尊之位,早已习惯被仰望与奉承。
此刻想要放下身段说些恭维话时,竟发现自己远不如那些长袖善舞的下属们来得伶俐自然。
那套令人身心舒畅的逢迎本领,他居然有些生疏了。
拉玛八世心下一叹,既然马屁拍得不高明,不如切入正题。
「百局长,抛开大丽花外,有件事情我们想请净灵局一起调查。
有关泰国ak园区的事情,去年我们和夏国的六扇门合力调查很久,还是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他略作停顿,语气带上几分不满道:「夜王固然死有馀辜,但对方如此行事,事先毫无通知,事後不留痕迹。
视我国法律如无物,实在令人难以容忍。」
拉玛八世对这件事情很看重。
今天能杀夜王,明天是不是要到王宫取泰王的项上人头?
他特意动用精锐的金刚天军,甚至委派自己的儿子亲自主持追查,试图揪出幕後的凶手。
偏偏没有任何消息传到他的桌前。
当初所谓的「隐麟会」介入,如今已被证实,不过是影草为给白玉京竖立敌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白玉京一听他说起这事,面不改色道:「以後再说,当前我只想抓捕大丽花。」
拉玛八世点头,目光陡然锐利地转向一旁垂手肃立的局长,厉声呵斥道:「你们是怎麽办事的!
受害者的资料整理到现在还没呈上来?」
「是!属下立刻去催办!」
局长被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一个激灵,连声应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会客室。
门在身後合拢的瞬间,局长脸上那副诚惶诚恐的孙子相瞬间消失无踪。
他挺直腰板,眉宇间腾起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戾气,如同换了一个人,怒气冲冲地大步流星而去,显然准备狠狠呵斥底下那群废物。
害他在领导面前,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