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小师妹,我最信任的人是你啊
韩国,光州大监狱。
崔血兰坐在牢房最深的阴影里,像一块被遗忘的顽石。
上一次感受阳光的温度是什麽时候?
记忆早已模糊。
自从犯下那些「杰作」被捕,她就被投入这片永恒的幽暗,特制的手铐死死锁住灵压的流转,将她贬为比凡人更无趣的存在。
至少凡人还需要吃喝。
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活人的气息。
高墙隔绝了所有光线,昼夜的界限被彻底抹除,只剩下令人发疯的丶凝固的黑暗。
即使是崔血兰这样扭曲的灵魂,也不得不靠每天哼唱不成调的小曲,在这片死寂中制造一点可怜的声响,证明自己还未彻底腐朽。
哼唱声夏然而止。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目标明确,最终停在了她的牢门前。
咔哒。
锁芯转动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如同天籁。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走廊昏黄的光线如同入侵者,刺破了牢房粘稠的黑暗,
在地面投下一道斜长的光痕。
崔血兰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明,抬头望去。
门口,站着一位足以让任何黑暗都失色的存在。
璀璨的金发仿佛熔化的黄金,碧绿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身材曲线在火红色西装的包裹下惊心动魄地起伏,外面随意披着一件纤尘不染的雪白风衣。
光与影在她身上交织,美得极具侵略性。
「呦?」
崔血兰扯动乾裂的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找我这种垃圾,有什麽指教吗,美人?」
蒂雅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道:「崔血兰,光州人。性格极度扭曲,以残忍手段虐杀多名少年。」
「哈!」
崔血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打断了她,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多名?太保守了,亲爱的。
是很多!
你不懂,亲手掐断那些含苞待放的生命,听着他们稚嫩的绝望哭喊。
那种滋味,那种无与伦比的陶醉感—」
她脸上浮现近乎迷醉的怀念神情,仿佛在回味世上最醇香的美酒。
看着她这副毫不掩饰的丶深入骨髓的邪恶,蒂雅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很好,你果然是最完美的材料。」
她转向旁边点头哈腰丶大气不敢出的监狱长,语气不容置疑,「她,我要了。」
「是!是!蒂雅大人!」
监狱长忙不迭地应声,腰弯得更低了。
蒂雅选择在日韩提取犯人,就是两个国家的官方灵师机构姿态最软。
E EE nn
九月五日,夜。
尚海。
群星在都市霓虹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黯淡。
烛璎结束今晚的修炼,身影一闪,已回到租住的公寓。
她随手打开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室内的阴影。
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指尖滑向飞信,打算约王姐来一局《灵师荣耀》。
聊天界面刚点开,一股熟悉的灵压波动,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
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阳台。
一道高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栏杆外,动作优雅地拉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蒂雅笑道:「小师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烛璎放下手机,问道:「什麽事?」
「我需要变得更强。」
蒂雅走近,「想请你帮我维持一个结界,确保明晚的仪式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哦,结界啊。」
烛璎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又有些不解道:「这种事,大师姐不是更拿手吗?
她的结界造诣可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因为我更信任你。」
蒂雅双手轻轻搭上烛璎的肩膀,微微俯身,碧绿的眼眸凝视着她,里面盛满了「真挚」的信任,「你是我最亲近的小师妹。」
真正的原因是大师姐心思深沉难测,嘴上答应得好,难保关键时刻不会横生枝节。
还是眼前这个心思相对单纯丶又实力不俗的小师妹更好掌控。
烛璎看着师姐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点头道:「好!我帮你,地点在哪里?」
「明晚九点之後,尚海明珠塔顶。」
蒂雅松开手,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无论看到结界内发生什麽,都不要阻止。
放心,我挑选的人,
都是死有馀辜的渣滓。」
「嗯,明白啦!」
烛璎点头。
蒂雅满意地笑了笑,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消失在阳台。
烛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小声嘀咕道:「看来二师姐也想挑战掌门。」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某个部位,「二师姐又大又翘的屁股—打起来手感一定很棒吧?
大师姐没机会体验,二师姐你一定要尝尝这份厚爱!」
九月六日,晚九点後。
尚海明珠塔顶。
夜风猎猎,吹动烛璎的衣角。
她准时出现在塔顶,手中托着一枚薄如蝉翼的晶片状灵具。
随着她灵压的注入,晶片嗡鸣一声,一道完全透明的能量屏障瞬间展开,迅速扩张,
将整个塔顶上方笼罩在一个巨大,无形的立方体结界之中。
外界的一切光影和声音都被隔绝。
烛璎的身影被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仿佛融入夜色。
很快,蒂雅和温馨带着三十六个人影出现在结界入口。
这些人眼神满是惊恐,嘴巴被强力胶带封死,手脚被特制的绳索捆得如同待宰的牲畜,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堆叠在一起。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丶暴戾和绝望的气息,正是蒂雅精心挑选的「祭品」。
蒂雅走到平台中央,左手持笔。
在地面上飞快地勾勒着一个庞大而繁复的图案。
每一道线条都闪烁着微弱的银芒,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这个图案她早已在心中描绘了千百遍,此刻落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登天仪式完成,银光流淌。
三十六个祭品被分别拖拽到外围的三十六个特定圆圈内,如同被钉在祭坛上的羔羊。
温馨佝偻着身体,站在仪式的东方位,脸上是近乎狂热的虔诚。
蒂雅则稳稳立於西方位,抬头仰望苍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於,夜空中那轮银盘般的月亮攀升到了天穹的最高点,月光如水银泻地,纯净而磅礴,将周围的星光都逼得黯然失色。
满月之力,达到巅峰!
「荆棘圣痕丶俄耳甫斯之喉丶所罗门断键—」
蒂雅的声音在结界内响起,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空间的本源之上。
与此同时,站在东方位的温馨,脸上露出一种殉道者般的极致狂热。
她枯瘦的双手颤抖着,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骨质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她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
刀锋撕裂皮肉,沿着胸骨中线,决绝地向下剖开。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流,瞬间染红了她那件兽皮长袍,顺着佝偻的身体奔流而下,精准地滴落在她脚下那个象徵着「牺牲」与「引路」的圆圈内。
鲜血浸染圆圈的刹那,地面上庞大的登天仪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白色光芒。
这光芒与蒂雅口中持续吟诵的神圣祷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整个结界内部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雅各布脊椎!」
当最後一个神圣的音节从蒂雅口中吐出时。
轰!
整个登天仪式的光芒瞬间由银白转化为一种近乎实质的丶纯粹到极致的乳白色圣辉。
这圣辉如同活物般,瞬间淹没了外围那三十六个圆圈。
「呜鸣鸣!!!」
被束缚在圆圈内的三十六个罪人,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瞪大到极限,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头顶那轮巨大的丶仿佛近在咫尺的圆月。
他们的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却无法冲破胶带的绝望呜咽。
噗—噗—噗—
在圣洁而恐怖的乳白色光芒照耀下,一连串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响起。
三十六具躯体的血肉如同被点燃的蜡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丶汽化。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唯有三十六道浑浊的丶饱含罪孽的灵魂虚影在乳白色光芒中痛苦地扭曲了一瞬,便被那光芒彻底吞噬丶净化。
吞噬了祭品灵魂的乳白色圣辉,如同找到了归途的洪流,猛地倒卷而回,汹涌澎湃地涌向站在西方仪式核心的蒂雅。
乳白色的光芒将她彻底包裹,形成一个耀眼的光茧。
光茧急速旋转丶升腾,随即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光柱,带着蒂雅的身躯,以无法想像的速度,撕裂了结界内的空间,冲天而起。
光柱的顶端,直刺苍穹,精准地与那轮高悬的满月连接。
嗡!
整个尚海市的夜空,被这道接天连地的光柱映照得亮如白昼。
更为诡异的是,天空那轮原本如银盘的圆月,在光柱连接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近丶放大。
在尚海数百万市民惊恐或茫然的注视下,那轮明月在短短数息之间,膨胀到了山岳般巨大。
它高悬於城市上空,散发着冰冷而磅礴的月华,仿佛一颗巨大的眼眸,漠然地俯瞰着渺小的城市。
「哇哦」
置身於结界边缘丶被黑雾笼罩的烛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的轻呼,小嘴微张。
这动静也太夸张了吧。
然而,这惊世骇俗的景象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
下一秒,巨大的「山月」似是幻影般骤然收缩丶消散。
天空恢复了正常。
那轮圆月依旧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光辉,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笼罩塔顶的透明立方体结界也随之消散。
夜风重新灌入塔顶上方。
现场空无一人。
蒂雅丶温馨丶三十六名祭品—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烛璎站在塔顶上空,夜风吹拂着她周身的黑雾。
她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平台,若有所思道:「咦,二师姐跑哪儿去了?」
烛璎想不明白,索性懒得再想。
「算了,反正明天自然就知道啦!」
她不相信二师姐真能够打赢掌门,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精灵,瞬间从塔顶消失,返回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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