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後事办完,周京淮去了趟云城,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
叶妩人在京市。
向吟霜仍会带着她相亲,叶妩相得人都麻木了,陈老太太喝止儿媳妇不许再带孩子相亲了,说要相傻了。
一个多月,她与周京淮没有联系,但总归会有他的消息。
九月初,周京淮回到了京市,两人偶尔会撞见。
这天,叶妩与母亲出门用餐,恰好撞见了顾九辞和他的母亲。
再见叶妩,顾夫人是有些尴尬的,反而是陈太太大大方方,邀请他们母子拼桌一起用餐。
吃饭的时候,陈太太见顾夫人拘谨,主动握住她的手说道:「听说九辞爸爸的公司有了起色,有个项目很是不错,只是短缺一点资金,我回头再和铭生提提,哪里投资不是投资?」
顾夫人顿时不自在了,不禁动容道:「我谢谢你。」
陈太太却说:「都是家里亲戚,没有过不去的事情,我和铭生都希望你们好起来。」
顾夫人心中安慰。
她再看叶妩,心中着实遗憾,其实九辞原本能有机会幸福的,是她一味愚昧不容人,真想不到叶妩的身世是这样的惊人。
叶妩和顾九辞,一直没有说话。
分别的时候,在餐厅过道里,顾九辞递上一张请帖,淡然道:「下个月八号,我的订婚宴。」
叶妩接过请帖,烫金请帖上,印着准新人的名字。
【顾九辞丶沈若溪】
叶妩知道沈若溪,是沈氏集团的独女,很清纯的女孩儿。
叶妩真心实意送上祝福:「九辞,恭喜你。」
顾九辞目光深邃。
顾夫人结了帐过来,一眼就看见儿子的眼神,她内心总归是愧疚的,走过来轻声对叶妩说:「九辞订婚宴,你跟你妈妈过来参加。」
叶妩点头,很客气地说:「一定的阿姨。」
顾夫人总归是惆怅的,但是後悔药世上难寻,还是道别了,一个往东一个朝西……
叶妩送了母亲回家,仍是回公寓居住。
白色劳斯莱斯闪灵,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还没有下车,就见着周京淮的车子停在了老地方。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周京淮裹着夜风坐进来。
上回真正见面,还是周老爷子出殡那天,他们真的许久未见了。
叶妩轻抚方向盘,冷淡开口:「周京淮,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周京淮黑眸瞅着她,一会儿从置物柜里翻出一张请帖,看了看很轻地问:「和九辞见面了?都聊什麽了。」
叶妩气笑了:「和你有关系吗?周京淮,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要学会尊重我。不要翻我的东西,不要过问我的私生活,我和谁交朋友现在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周京淮放下请帖,黑眸深邃:「那我是你的所有物。」
他从衣袋里掏出黑色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我的工资卡,每月200万的薪水全都上交给你,你只要给我留点菸钱和油钱就行了。」
叶妩气笑了——
他可真是无赖。
叶妩下车後,周京淮跟着下车,说肚子饿了要叶妩给他下碗素面吃,叶妩自然不肯,周京淮就挤进小公寓里,说要看看他的狗儿子小白。
周京淮简直像是牛皮糖,粘得死紧,甩都甩不开。
叶妩去了卧室,留下一人一狗,互叙衷肠。
周京淮如同回自己家里,他给小白添了专用饮用水,又喂了些小零食,这才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份夜宵,他从外地出差赶回京市,确实是饿了。
小白的小身体,绕在长腿四周打转,兴奋汪汪叫。
黑乌乌眼里,都是爱意。
周京淮超过20小时没有睡觉了,但还是亲手给小白洗了香喷喷的澡,夜里睡觉的时候,小白趴在他的怀里,宿在客厅的沙发上。
漆黑的夜里,空调呼呼转着,一室凉意。
半夜,叶妩出来喝水,猜到周京淮不会走。
她思忖着,是不是该住到母亲家里,周京淮总不能纠缠到那里去。
喝完水,路过周京淮的沙发,在幽暗的光线下看见人平躺着,小白蜷到了头侧,亲亲热热地贴着睡觉,还特意把小尾巴卷进周京淮的脖子里。
叶妩觉得,小白叛变了。
她想悄悄地回到卧室里,但一只结实手臂将她捉住,接着她就跌到了周京淮的怀里……
她拼命挣扎,却被周京淮握住手掌,十指紧扣。
男女力量,是那样地泾渭分明。
黑暗让他的眸子更深沉,喉结耸动,有着强烈的男人意思,随後在她的注视下,他弓了身子很温柔地跟她接吻……
月儿悄悄照进来,墙壁上雪亮一片。
人影交叠,乱了节奏。
骤雨初歇,周京淮身子长期空闲,难免还是想要。
叶妩不肯了。
她叫他走,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沙哑,周京淮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伏在她耳畔很温柔地说:「想要的时候,就搂着我的脖子。不想要了,就叫我滚蛋,是不是……」
叶妩踢了踢他,仍叫他滚蛋。
周京淮知道,她还得过心里那关,於是没有强留下来,起身离开时体贴地说:「我不打扰你思考,明天再过来陪你。」
叶妩没有吱声。
周京淮离开後,大约过了半小时,她洗掉了一身暧昧,提一罐啤酒上了顶楼——
凌晨时分,风声鼓动。
叶妩仍是点了一根细长的香菸,放在灰色的栏杆上,她喝着啤酒想着自己,想着周京淮,想着今晚的荷尔蒙冲动。
第一次,她拿起那支细长的烟,凑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
很呛人,但是尼古丁的味道,叫很多人上瘾。
就像是情爱。
叶妩正想下楼,手机却响了。她接了这个陌生号码,对方是个律师——
「叶妩女士吗?」
「有位白小姐想见一见您。」
「她说只要告诉你,她在辛城服刑你就会知道她是谁了。她说,她会告诉你一切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