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
周夫人坐车回家。
一到了家里头,她把晚宴包丢在沙发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周砚玉太太关切问道:「二嫂这是怎麽了?」
周夫人望着她,又望望周砚玉兄弟二人,忽然就悲从中来,伏在沙发扶手上痛哭起来。她一边痛哭一边哽咽道:「今晚,我原想帮帮阿妩,不想却被旁人为难,最後还是阿妩帮了我。如今我才知道做事业的艰难,我好後悔,过去没有有善待她。」
周砚玉太太,细细安慰。
周砚礼轻嗤一声:「你如今知道厉害了?从前总是不听,若不是因为……」
原本,是要责备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多说无益。
周夫人亦是自责不已,她含泪说道:「陈老太太身子不好,叶妩妈妈抽不开身来,这个时候阿妩需要可信之人。砚礼,我现在就收拾搬过去,一来照顾京淮,二来照顾几个孩子。」
周砚礼:「阿妩与你并不亲近。」
周夫人泪流不止:「我愿意伏低做小。」
周家几人,觉得她脱胎换骨了——
……
入夜,铂悦尊邸。
周京淮不记得,更看不见,但他极为聪明。
一天时间,他大致记得主卧室的摆设,摸索着勉强走动。
小周愿的婴儿床,摆在主卧室里,夜里跟着妈妈的。
阿姨泡牛奶去了。
冬夜,小婴儿身上散着奶香味,叫人心软软。
大概是饿了,小家伙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可爱极了。
周京淮看不见,但听力和嗅觉特别灵敏,他起身寻着声音摸索过去,手指碰触到婴儿床的栏杆,原本闹腾的小周愿,好奇地睁着黑乌乌的眼睛,望着上方的人。
大概是很喜欢,小家伙咧开笑,露出小牙花。
穿着连体衣的小身体,一蹬一蹬的,欢快极了。
周京淮情不自禁浮出一抹微笑,伸手碰触小家伙,小周愿饿狠了,竟然以为爸爸的手指头能吃,阿呜一口,贪婪地痛吃起来。
一会儿,又娇气哇哇哭起来。
周京淮不知所措。
叶妩拿着阿姨才泡好的牛奶,走进来,嗓音柔柔的:「她很喜欢你。」
周京淮抬眼,眸子漆黑。
叶妩将他的手掌抽开,轻轻握住,耐心地教他:「小婴儿都是喝牛奶的。」
周京淮:「不是母乳吗?」
叶妩:他不是失忆了麽?
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麽,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这是常识。」
叶妩看他一眼,弯腰将小周愿抱了起来,坐到沙发上喂牛奶,周京淮也摸索过去,紧坐在她身边,他似乎对小孩子很感兴趣。
灯光晕黄下,两人并肩而坐。
叶妩抬眼就能看见周京淮宽阔的肩,他穿着雪白衬衣,应该是洗过澡了,黑发微湿,垂在额头,有种很脆弱的感觉,不似从前凌厉了。
叶妩将奶瓶送到小周愿跟前,小家伙立即含住,贪婪地吃起来。
咕咚,咕咚。
听着就很香甜的样子。
叶妩仰头看着男人,她的目光里有着怀念,一抹心疼。
忽然,周京淮朝着她看了过来。
一双黑色瞳仁,深不见底。
明知他看不见,但是叶妩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下。
男人嗓音深沉:「你是不是在看我?」
叶妩垂下头,轻嗯一声:「是,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周京淮仍是看着她。
最後,他没有说什麽。
叶妩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他似乎轻易接受了她的这个妻子的存在。
冬夜,只有小婴儿喝牛奶的声音,虽平平常常,却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叶妩的眼悄悄红了。
等小周愿吃完,叶妩给她换了小裤子。
小家伙一泡尿,热乎乎,重实实的。
弄乾净後,小周愿满足地躺着,一下子就睡着了。
叶妩扶着婴儿床,看着小家伙甜甜的睡颜,很低地说:「她和小倾城一样,长得像爸爸,澜安像我比较多。」
说完,她看着周京淮,带着泪光。
夜,更深沉了。
叶妩洗过澡,简单的保养过後,回到卧室里。
房间只留了一盏阅读灯,男人穿着衬衣靠在床头,婴儿床神奇地挪到床侧,他只需要一勾手,就能碰到小床。
叶妩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周愿,虽然并未明说。
她掀开被子,躺进温暖的被子里,里头因为有男人所以热烘烘的,她将头搁在他的腰腹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
男女相拥,青丝纠缠。
叶妩再是坚强,长久担忧,亦需要治愈。
而且,她不能肯定,周京淮的病能治好,找到傅玉之前她的心不会放下。
男人垂眸:「以前,我们感情很好?」
叶妩嗯了一声:「很好!不好,怎麽会生三个孩子?」
周京淮的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麽,一会儿他摸索着,在叶妩细微的吸气中,很低地问:「怎麽不亲自喂小周愿?」
叶妩捉住他的手腕,但是男人并未松手,他的面容有一抹奇异的固执。
叶妩轻轻闭眼:「太忙了!」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男人覆在她的身体上。
她身上的真丝睡衣,薄薄的料子,实在挡不住什麽,男人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然後就开始巡视属於他的领土,不带任何情念丶像是医生检查,把叶妩全身上下都给查了一回。
末了,他高挺的鼻尖,凑在她的香腮处轻嗅。
叶妩低低喃语:「周京淮,你干什麽?」
他抬眼看她。
一会儿,翻身躺在她的身边。
叶妩心口剧烈起伏,她不禁想,他是不是不满意她?
……
清早,大片朝霞,燃烧天际。
叶妩醒来,她的脸蛋贴在男人怀里,隔着薄薄的衬衣料子,感受着男人鼓动心跳。
她往下摸,是黑色西裤。
他甚至还系着皮带。
叶妩抬眼,望着男人深沉的眸子,他似乎也在看她。
叶妩声音有着一点哑:「今晚,叫徐叔给你换上睡衣,穿这个不舒服。」
周京淮:「硌着你了?」
叶妩摇头:「不是!没有人系皮带睡觉。」
男人并未反对,他失忆後似乎换了一个性子,好像对任何安排都是全然接受。
气氛,有点儿微妙。
叶妩轻舔了下唇,声音乾涩:「我起床了,一会儿得去趟公司,你要起来吗?」
男人注视她,片刻轻轻点头。
他起身时,带了一些窘迫。
叶妩其实看见了,她没有说什麽,走进衣帽间里拿了一套衬衣西裤,来到他跟前:「衣裳睡觉穿皱了,换一套。」
清早,徐怀南不在,自然是叶妩服侍他。
男人衬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性感锁骨和小麦色肌肤,接着皮带和长裤亦解开,里头是一条贴身的黑色平角裤,周京淮身材很好,虽久不运动,但是大腿肌肉仍是鼓鼓的,腰臀那一块儿更加有着男人的性感。
叶妩不敢多看,为他套上长裤,再一颗颗地扣上衬衣扣子。
蓦地,她被拉到男人怀里。
她穿着睡衣,很不堪地坐在他的腿上,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抚上她的面容,一点点地摸索她的五官,像是在研判她的长相。
叶妩趴到他的宽肩上,喃喃道:「周京淮,我还得去公司。」
他摸完,便松开了她。
他的妻子身材长相都是一流的,特别才生育过,身子丰润。
这是叶妩,第一次感觉到陌生。
周京淮在审视她!
就在气氛微妙之时,楼下,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