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周家人与几个孩子到了。
周京淮亲自去机场接的机,除了周砚玉夫妻还有随行的人员,一辆车坐不下,安排了两辆车,於一个小时後鱼贯驶入医院的VIP别墅区。
车门打开,周京淮抱着小恬恬,一手牵着小苏茉,朝着二楼的病房走过去。
病房门打开,周砚玉夫妻立即去看看儿子,再看看小琛,然後松快地放下心来,还好,是全须全尾的。
周砚玉太太的心定下来,摸着儿子的脸责备:「瞧瞧你,净让家里人操心,这次多亏了京淮,回头你可得好好谢他。」
周京耀吡牙咧嘴:「谢他什麽?谢他用直升机把我吊在半空,妈,我都疼死了。」
周京淮抱着那只肥嫩小人,对着小手掌——
肥肥的,是挺好玩的。
他眼皮未抬,抽空埋汰他的堂兄:「我就不该好心,该把你吊到海面上再丢下去,那样你连跟伯母抱怨的机会都没有了……是不是小琛?」
被点名的何琛,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恬恬软乎乎地唤:「哥哥。」
何琛嗯了一声,带着一点鼻音。
小恬恬从周京淮的怀里挣脱了,跑到床边,用力地搂住哥哥,她还很小不懂事儿,但是她看过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所以小恬恬有点儿害怕,怕哥哥和爸爸一样,也会突然离开。
何琛知道她的心思,单手搂着妹妹,一手在背後轻轻地拍着。
是少年独有的温柔。
小恬恬呜咽一声,更加紧紧地搂着,一直听见哥哥说,他会好好的才不哭了。
在场的人,都十分动容。
周京耀有些吃味,给小苏茉招招手,再对小恬恬说:「叔叔这麽大个人杵在这里,你都看不见啊,过来给叔叔吹吹伤口。」
两小只就围过去,一个给他捏脸,一个给他吹气。
周砚玉夫妻哭笑不得。
苏绮红亦是。
周京淮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横胸,长腿交叠,轻嗤一声:「现在堂兄每天蠢得还不重样,挺新鲜的,想来跟堂兄生活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周京耀:「滚你蛋蛋的。」
他父母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兄弟两个半嘴有趣,这一次是多亏了京淮啊,否则他们真的很难去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一大家子拌嘴,疼痛倒忘了大半。
男人黑眸清亮,似是不经意看向女人,里面闪着莫测的深意,看得女人心头发酸发软,藉口去了厨房:「我去倒茶水。」
周砚玉看看太太,一个眼色过去。
他们夫妻两个,心有灵犀一点通,周砚玉太太马上明白丈夫的意图,跟在苏绮红後头进了小厨房,含笑温和着说:「我来切盘水果,给小苏茉和恬恬切盘大蜜瓜。」
苏绮红嗯了一声。
两个女人各自操持着,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後,周砚玉太太侧头想说话,却见到苏绮红的眼角泛着薄红,还有着泪光,她亦是女人更是周京耀的母亲,十分能共情苏绮红的後怕。
周砚玉太太轻扳过她的肩,声音很是温柔:「绮红,你心里怎麽想的?按理说过去京耀对不住你,我不该过问你们的私事,但还是想问一句,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当母亲的心。」
苏绮红思索了一下,轻道:「等回京市再说。」
周砚玉太太见好就收,心知是朝着好的方向去了,她真心替儿子高兴。
一会儿,一壶好茶丶一盘水果送到小客厅里。
两个小朋友安安静静地啃水果,大人们在说着话,而两个伤患则已经熬不住睡着了,特别是何琛,睡得很沉很沉……
「累坏了。」
周砚玉下结论。
何恬恬挑了块大蜜瓜,阿呜一口吞下去,她看着那边小声说:「周叔叔还打呼呢!他平时好像不打呼的。」
小恬恬为啥知道,因为好几次打雷,她钻进了周叔叔的被窝里。
——周叔叔没有打过呼。
夜幕笼罩,病房里越发安静下来,小朋友们吃完水果各自就休息了。
这晚,小恬恬跟着哥哥睡。
下半夜,她抱着枕头又悄悄地爬到周京耀的床铺,从後面搂着大人睡,这样才有安全感,把周京耀疼得吡牙咧嘴的,黑夜里传来一声男人轻笑。
——是周京淮。
周京淮轻声叹息:小恬恬真是何竞留给周京耀的……沧海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