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赶过来的时候,西姐正好出门。
她望着陆骁的神色复杂,但一个字未说,是叶总的意思。
陆骁浑身湿透了,他抹了把脸问:「倾城没事吧?」
西姐忍不住了,暗暗讽刺道:「许於微没事吧?」
陆骁并不知晓东窗事发,淡淡点头:「她没事儿。」
西姐挖苦道:「许於微没事就好了,那叶总就放心了。对了陆总,叶总人在休息,要不您还是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别打扰了叶总休息?」
陆骁推门而入,就准备在病房里休整。
病房里,叶倾城安静地躺着,她自然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跟陆骁说话,陆骁进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拉起被子挡住半边脸庞。
一会儿,男人坐在她的身边,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女人不动声色避开了。
陆骁猜出她醒着,他以为她是在生气,生气当时他带了於微先走,陆骁笑了,轻声说道:「那不是你说的嘛,於微失温了很危险,不然我怎麽会先带走她?」
叶倾城声音沙哑:「我怎麽会生气?那不是最理智丶最恰当的选择吗?」
陆骁伸手捏她的脸:「还在说气话呢!我去洗个澡,回头陪你睡会儿。」
叶倾城翻了个身:「我很累,没有力气应付你。」
陆骁仍以为她是生气。
男人走进淋浴间,冲了个澡,好在他的秘书安娜也在沁城,送了套乾净衣裳过来,他换上了就坐在沙发上陪着叶倾城。一会儿,他听见轻浅呼吸,知道她是睡着了。
陆骁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床边,轻轻抚摸她的脸。
有一点烫,是发了低烧。
他叫来医生看过,给配了点滴,当针管扎破洁白肌肤,透明的药液滴入血管里,叶倾城本能蹙眉,无意识地唤了男人名字:「陆骁。」
这一块,犹如药剂般,倒在陆骁的心头上。
他俯身,爱怜地抚着女人脸蛋,温柔地哄了一句:「我在这儿。」
叶倾城开始发高烧了,渐渐陷入梦呓之中,她心里的魔在梦里出现,化为了句句不甘的梦语:「为什麽?为什麽?」
她一向是那样刚强的,但是这会儿眼角却有泪,透明的泪珠滚落下来。
——是为自己不值得。
陆骁摸她的额头,变得滚烫,他把医生叫来。
医生也挺纳闷的,明明还好,为什麽烧得这麽厉害了,只得添了一针退烧针,就这样反反覆覆的,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天边的夕阳淡了,叶倾城的烧才慢慢退下。
醒来的时候,坐起身,背後全是热汗。
人更是懵懂,恍如隔世。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陆骁在门口跟安娜交代事情,好像是在说许於微的事儿,陆骁让安娜给许於微买点儿营养的饭菜,还说於微不吃辣的。
叶倾城恍恍惚惚地听。
她低头笑笑。
是啊,大学时谈的女朋友,肯定记得她的口味的。
如今想想,好几次她跟陆骁在一起,许於微出现在四周,而陆骁默认同意,她就一阵恶心,但是在纪录片拍完之前,她不想撕破脸皮,就让陆骁以为她不知道吧。
陆骁推开门,看见叶倾城醒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她汗湿的头发,很温柔地说:「我让安娜送了清粥过来,一会儿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
叶倾城靠坐在床边,注视他:「西姐呢?我习惯西姐照顾。」
陆骁稍稍皱眉:「怎麽了?我照顾你不好吗?」
叶倾城掀开被子起身,朝着浴室走去,一会儿声音传过来:「男女有别,不方便。」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音。
陆骁猜测她还在生气,一方面也是担心,於是卸下外面的衣服,跟着进浴室,在氤氲的水下抱住她的身体,很是温存地说:「才发过烧的,我帮你洗,时间不能太久。」
女人身体僵住了。
一会儿她擦着沐浴露,神色寡淡:「我很累。」
陆骁想解释,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并非想那事儿。
但是,叶倾城实在冷淡得很,男人总归被冷到了,不由得说了一句重话:「你还想怎麽样?难道要我处处看你脸色?」
叶倾城手上动作一滞:「那就去找温柔似水的。陆骁,以你的条件不难找到。」
他们不欢而散。
陆骁想出去散散心,走到外头的过道抽根香菸,冷静一下。
但是才掏出香菸,点上吸了半根,一道柔柔的细臂就从後头抱住他,他以为是叶倾城,轻轻握着她的手:「不生气了?」
但是手的触感不对,掉过头一看,竟然是许於微。
许於微一身的病服,看着柔弱无比,她望着陆骁泪意盈盈:「陆骁,是你救了我。」
陆骁怔了一下。
稍後,他很轻地开口:「没事就好。」
许於微却一下子投进他的怀抱:「陆骁,当时我怕极了。」
陆骁正想推开她,就看见了西姐过来,脸上全是冷艳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