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园门庭前,灯光雪亮。
众人急匆匆赶过来,救护车也同时来了,医护小心翼翼将陆骁抬到救护车上,人还未苏醒,但好歹生命体徵是平稳了。
周砚礼夫妻离世。
但周砚玉夫妇还坚强地活着,周砚玉太太又是多思多虑的老太太,艰难时刻,她觉得要为逝去妯娌尽一份心力。
——周砚礼太太哭不成的,她来哭。
於是,周砚玉太太搂紧知秋与念章,一路蹒跚而来,在深夜里为陆骁哀泣。
「陆骁,可怜你年纪轻轻,怎麽就不行了?」
「知秋和念章年纪还小。」
「就算你犯了错,但也不能这样不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这一走,知秋和念章就没有了亲爹。以後念书成长丶婚嫁大事,都只有倾城一人操办了。」
「陆骁,你真是狠心。」
……
周砚玉太太哭得伤心。
知秋和念章,跟着抽泣,伤心得不得了。
——爸爸要死啦。
周砚玉轻咳一声:「人还好好的,没有要死,你先收一收。」
万一真死了,再哭不迟。
啊,还好好的,没有要死啊?
周砚玉太太连忙擦乾眼泪,又给两个孩子擦掉眼泪:「爸爸还活着,还没有死。」
小知秋和小念章,一脸懵懂。
周砚玉又道:「是澜安做了人工呼吸,把人救活了,澜安牺牲蛮大的。」
周家上上下下,全看着周澜安,露出敬佩的眼神。
周澜安轻咳:「陆骁车上有除颤仪。」
虽然万一,真的需要人工呼吸他还是会做,但是现在不是没有?
他不能背了这名声。
周砚玉太太点头:「除颤仪好啊,澜安少受罪了。」
救护车要发车了,陆骁父母先去医院了,这边还是要人跟上,最後仍是周澜安跟过去,一撑就上了救护车,坐在陆骁的身边。
等到救护车把人拖走,周园门口,渐渐散了。
……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陆骁再浑蛋,与周家也是千丝万缕的关系,何况还是孩子亲爹。
回到卧室里,将两个孩子脱了衣裳,放进被窝里哄睡後,叶倾城来到外头的起居室,叶妩在那里等她,明显就有话要说。
叶倾城走到沙发前坐下,拢了下身上披肩。
叶妩递了一杯热水过去,轻声问道:「大半夜陆骁怎会到周园?又怎麽会出事的?」
灯光晕黄,叶倾城抬眼望着母亲,轻唤一声:「妈。」
她握着热水,喃喃道:「是许於微的事情。那个强暴犯是许於微的情人,陆骁可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叶妩仔细想想,叹息:「也能理解。」
她问女儿打算,叶倾城望着手中的杯子,牵强一笑:「覆水难收。」
……
那头,救护车十分钟到了医院。
陆骁的父母早就焦急地等在楼下,车子停下就涌到车门,迫不及待地看儿子。
见到陆骁还好好的,陆母松了口气,连忙向周澜安道谢:「澜安,今天多亏了你,不然真不知道陆骁他会发生什麽事儿。」
周澜安跳下车子,拍拍裤管:「举手之劳!主要是陆骁命大。」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话一点不错。
他看陆骁父母来了,没再留下来,坐周家的车子回去了。
医生拉着陆骁,前前後後,做了一整套检查,确定这次是急火攻心的意外,但是最近还是休养为主,人在医院里再观察两三天。
一个小时後,VIP病房内,护士挂上点滴先离开了。
陆骁人清醒了,望着母亲,目光温慕。
陆母坐着垂泪,小声地数落他——
「知道许於微的真面目,也不要那麽急火攻心嘛!你跟她都离婚都断乾净了,十亿对於咱们陆家来说不算什麽,就算你心里愧疚倾城,也不能气成这样子,要是你真的出事儿,你拿什麽去照顾知秋与念章,拿什麽补偿倾城!陆骁,你糊涂啊。」
「这回幸好,是澜安救了你。」
「我听周家管事的说,澜安为了救你,都给你人工呼吸了。他与你一向不和睦,能为了你的生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觉得你俩是过命的交情,我们不能没有表示,以後就要认澜安为儿子,与你的地位是一样的。」
……
陆母喜欢认儿子,陆骁不奇怪。
但是,周澜安给他人工呼吸了?
陆骁摸摸嘴唇,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再见面,总觉得别扭。
陆母添了一句:「下回见着澜安,要好好谢谢人家,别再和人赌气了。」
陆骁点头答应:「我比澜安大上几岁,我会让他的。妈放心就是。」
母子二人,一作一答。
弄下天大误会。
陆父更是浑然不知。
现在在陆家,周澜安就是救命恩人,牺牲自己救了陆骁,等到陆骁出院,陆母准备摆一桌子酒席好好款待,到时认下这个亲儿子。
怀着心思,陆家三人,缓缓睡去。
半夜,陆母总是醒来,去看看儿子生怕他挂了。
一直到天亮,看着脸色缓过来,才真正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