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火鞭，刚猛有馀，柔韧不足。」

    张凡看着她。

    「以後出招，记得留三成力气，用来防御和变招。把敌人一招打死是本事，在打不死敌人的时候还能活下来，才是真本事。」

    赤练若有所思，用力点了点头。

    她发现，跟在这个男人身边，不仅有安全感，还能学到东西。

    ……

    两人穿过风吼石林，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大地变成了焦黑色，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死域。

    就在死域边缘，一具尸体突然动了一下，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抓住了张凡的衣角。

    是个修士，但只剩半口气了。

    他浑身是血，铠甲破碎，脸上带着恐惧。

    「前前面不能去」

    他的声音嘶哑。

    「黑气吃人」

    张凡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化开，修士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

    「慢慢说，发生了什麽？」

    「我们是西行商队三十个人就剩我了」

    修士的眼中流出血泪。

    「死域中心有个黑洞不停往外喷黑气那些怪物，都是从黑洞里爬出来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一口黑血。

    「要是要是你们能到望西城告诉告诉天机阁分舵的刘掌柜」

    他死死抓着张凡。

    「就说黑眼睁开了」

    说完最後一句，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彻底断了气。

    赤练别过头，脸上写满不忍。

    「师兄，这死域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张凡站起身，看着前方那片被黑气笼罩的天空。

    这股黑气，跟蚀骨魔君的万毒蚀骨煞同源，甚至跟他之前在须弥神界遇到的暗脉能量也相似。

    但更加浓郁，更加邪恶。

    「跟紧我。」

    他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我用金骨之力开路。」

    金色的光芒将两人包裹进去，周围的黑气一接触到金光，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

    深入死域，四周的景象愈发骇人。

    变异的妖兽在黑气中嘶吼，它们有的长出了三个脑袋，有的浑身流淌着黑色的脓液。

    但这些怪物极其畏惧张凡身上的金光，远远地就避开了，不敢靠近。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青木缠!」

    一声清冷的娇喝。

    地面上，无数青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三头体型巨大的浊煞兽。

    藤蔓束缚住了怪物，但怪物身上冒出的黑气腐蚀性极强，青色藤蔓很快就枯萎丶断裂。

    一个穿着青衣丶蒙着面纱的少女，正在与三头怪物周旋，身法灵动，但明显灵力消耗巨大。

    张凡没有犹豫。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战场。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

    金色的拳罡瞬间贯穿了一头浊煞兽的脑袋。

    那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倒地。

    另外两头浊煞兽被激怒了，咆哮着朝张凡扑来。

    「小心!」

    青衣少女急忙提醒。

    张凡看都没看，反手又是两拳。

    砰!砰!

    两颗巨大的头颅爆开，黑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少女愣住了。

    她转过身，面纱下的美眸带着惊讶，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小女子青茗，为调查死域异变而来。」

    「在下张凡。这位是赤练道友。」

    张凡简单介绍。

    青茗的目光落在张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道友身上有股很奇特的气息，似乎与这死域的力量，天生相克？」

    赤练忍不住问:「青茗姑娘，你知道这死域是怎麽形成的吗？」

    三人暂时同行，青茗学识渊博。

    「据师门古籍记载，一片死域的形成，需要三大条件。」

    「深埋地底的寂灭之种丶海量生灵的血气作为滋养丶以及一个特定的地脉节点。」

    「此地，三者俱全。」

    「可有净化之法？」赤练追问。

    「有。」

    青茗点头。

    「找到死域的脉眼，以极致的生机之力，或者与寂灭之力完全相反的力量，反向净化。但脉眼之处，必然有强大的东西守护着，危险极大。」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又扫了张凡一眼。

    与寂灭之力完全相反的力量？

    张凡心头一动。

    他的至尊金骨，不就是吗？

    走到一处岔路口，青茗停下了脚步。

    「我就送到这里。」

    她取出一个小巧的茶叶罐，递给张凡。

    「这是清心茶，用我们宗门的灵泉水炒制，可护持神魂，抵御邪气侵扰。」

    「另外，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五十里，有座废弃的驿站。奉劝二位，夜间最好不要在那里停留。」

    「那里不太乾净。」

    「姑娘对这里很熟悉？」

    张凡接过茶叶罐，问了一句。

    青茗微微一笑，笑容隔着面纱，有些模糊。

    「师门典籍记载罢了。有缘再见。」

    说完，她身形一转，飘然离去，很快就消失在黑雾中。

    ……

    「师兄，她都说那地方不乾净了，我们为什麽还要来啊？」

    赤练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驿站，心里直发毛。

    驿站的木门早已腐朽，只剩一半挂在门框上，随着阴风「吱呀」作响。

    「不乾净的地方，反而藏着最乾净的线索。」

    张凡迈步走了进去。

    驿站里空空荡荡，桌椅板凳倒了一地，积着厚厚的灰。

    两人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一堆篝火。

    就在赤练昏昏欲睡之时，驿站大堂的中央，突然亮起一片柔和的光。

    数十道半透明的人影，凭空出现。

    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模糊，是上古修士的残影。

    幻象？

    赤练瞬间清醒，握紧了长鞭。

    张凡对她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这些残影并未察觉到两人的存在，他们正围绕着一个发光的阵法，激烈地争论着。

    「封印只能维持三千年!三千年後，黑眼复苏，一切都将重演!必须找到永久解决的办法!」

    一个高大的修士幻影声音激昂。

    「界断之器已经损毁，除非能找到天外神铁重铸但哪还来得及？」

    另一个女修幻影声音里充满绝望。

    「来不及了!」

    第三个幻影突然嘶吼起来，他指着阵法中心。

    「它要醒了!」

    话音刚落，所有幻象都变得扭曲丶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