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对方的挑衅,宁乱难得没有将愤怒表现在脸上。
宁乱勒住战马,举起右手。
身後三千骑兵缓缓展开战斗队形。
没有废话,也没有劝降。
刀锋向前一指:「杀!」
战斗瞬间爆发。
士兵们如潮水一般,涌向冰原战士的阵地。
弩箭齐射,刀光剑影,喊杀声不绝於耳。
哈尔穆确实也猛,他率领亲卫队横冲直撞。
连斩数名士兵,但个人的勇武改变不了战局的走向。
宁乱的部队有精良的装备,默契的配合。
黑獠部虽然勇猛善战,但是缺乏好的指挥。
半个时辰之後,黑獠部便溃不成军。
最终在一个破绽之後,宁乱的唐刀划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哈尔穆死在了战场之上。
八百黑獠精锐,只有不到百人逃入深山。
宁乱没有追击。
他下令清理战场,收敛尸体,同时派人向祖灵谷传信。
黑獠部破坏盟约,袭击矿场,罪不可恕。
三日之内,交出哈吉斯,否则镇北堡大军将踏平黑獠部营地。
消息传到祖灵谷,七部震惊。
雷克立即召集紧急会议。
会上,他展示了宁乱送来的战报和最後通牒。
「哈吉斯,你还有什麽话说?」雷克冷声质问。
哈吉斯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儿子会擅自行动,更没想到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这是挑衅!是岁城人的阴谋!」
他嘶吼道,企图将过错推到对方身上。
「阴谋?」
清水部首领摩根缓缓起身,
「矿场被袭是事实,五十名岁朝士兵和两百工人被杀是事实,你儿子被宁乱阵斩也是事实。
哈吉斯,你还要狡辩到什麽时候?」
其他部族的首领也纷纷指责黑獠部的行为。
不仅破坏了盟约,还有可能引得岁城对他们出兵。
哈吉斯被怼无话可说,他知道无论自己怎麽辩解都无济於事。
最终,七大部族做出决议:
剥夺黑獠部在联盟中的席位,其部族营地由其他六部共同接管。
哈吉斯本人,交由岁朝处置。
雷克亲自押解哈吉斯,前往镇北堡。
镇北堡议事厅,宁乱端坐主位,看着被困成粽子的哈吉斯。
「哈吉斯,你还有什麽话说?」
哈吉斯抬头,眼中充满仇恨。
「成王败寇,要杀就杀!但你们岁城人记住,冰原的子孙,永远不会真正屈服!」
宁乱冷笑:
「谁要你们屈服了?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各部落治,和平贸易。是你们黑獠部先破坏了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哈吉斯面前:
「袭击官军,杀害平民罪当凌迟。但念在初犯,且冰原联盟其他部族深明大义,主动交出罪首,特从轻发落。」
哈吉斯一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宁乱道,
「终审囚禁黑石矿场服徭役。
黑獠部由其馀六部接管,从今往後,冰原联盟只有六部。」
哈吉斯瘫倒在地。
处理完哈吉斯,宁乱又对雷克说道:
「成王殿下很满意你们的处理方式,为表嘉奖,额外提供五千石粮食帮助各位越冬。
另外,黑獠部原有的贸易份额和矿场分成,由其他六部均分。」
雷克躬身:
「多谢殿下,多谢将军。」
宁乱扶起她:
「希望经过此事,北疆能真正安宁。」
「一定。」雷克郑重道。
又是一个月过去,黑市矿场正式开始运作。
第一批矿石也炼出的精铁,质量比大家想的要好。
按照盟约,大家五五分成。
冰原六部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对盟约的支持更加坚定。
北疆的冬季非常的漫长,又是一场大雪来临。
镇北堡收到了消息,宁乱被封为镇北侯,
雷克等六部得知後纷纷给宁乱送来贺礼。
宁乱看着堆得像小山似的宝物,瞬间又暴露了本性。
「哎呀,这个好啊!
哟,这个也不错!
这个没见过,有点意思。」
他在宝藏堆里来回穿梭。
北疆的局势,终於初步稳定。
岁城的第一场雪,比北疆晚了很多。
议事厅内,炉火温暖。
陈息看着北疆送来的汇报,微微点头。
「宁乱这次做得不错。」
他对一旁的库兰说道:
「恩威并施,该狠的时候狠,该容的时候容。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库兰道:「宁将军确实成长了许多。
不过殿下,黑石矿场的产量比预期高出三成。
冰原联盟的技术,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先进。」
「那就学。」
「派去的工匠,不仅要教,也要学。取长补短,才是正道。」
「是」
库兰顿了顿,,
「还有一事。教皇兰西亚再次请求觐见,说是有新的发现。」
陈息挑眉:「让她来吧。」
兰西亚这次带来的,是一卷极其古老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用某种褪色的颜料绘制,显示的是冰原更北的区域。
「陛下请看这里。」
兰西亚的手指向地图上一处标记。
「这是七百年前一位探险家所绘。
他描述黑石山脉以北八百里处,有一不冻之湖。
湖边有古代城市的遗迹。他认为,那就是寒冰帝国的遗址。」
陈息仔细查看了地图,年代太久远,他也无法确定,地图的真假。
「你的意思是?」
「如果寒冰帝国真的存在,并且留下了遗产,那麽冰原联盟可能只继承了其中的一部分。」
兰西亚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东西,可能还在北边。而且……」
「那位探险家在笔记中提到,他在遗址附近,看到了『会发光的黑石』。」
陈息心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黑石的矿石虽然优质,但不会发光。
「你有什麽建议?」
兰西亚道:
「明天春天,派一支探险队北上,如果有更珍贵的矿石和技术,值得发掘,不应永远埋葬。」
陈息沉思良久。
「此事,我会考虑。」
「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从下月起,你可以在岁城内自由活动,但仍需护卫随行。」
兰西亚躬身:「谢殿下。」
陈息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的经验判断,兰西亚没有撒谎,但她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仅仅是为了有限的自由吗?
窗外,雪花纷飞。陈息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南境已平,西境渐稳,北疆初定。
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但陈息知道,安宁永远都是暂时的。
不过,那又如何?
这个冬天,岁城很温暖。但更重要的,是人心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