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城西郊教堂。

    积雪覆盖着花园里的冬青，偶尔有几片绿色的叶子在雪白中冒头。

    兰西亚裹着厚厚的大衣坐在阳光下，翻阅着书籍。

    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不快不慢。

    兰西亚抬头，看到陈息带着两个手下，正向自己走来。

    陈息今天穿得很随意，一身黑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

    「教皇冕下，好兴致。」

    陈息走到廊前，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兰西亚放下书，起身行礼：

    「殿下亲临，不知有何见教？」

    她声音平静，一双碧绿的眼眸看着陈息，不闪不避。

    「见教不敢当。」

    陈息示意她坐下，随後自己也坐在对面的一张石凳上。

    「北边的事情，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让将士们少走了不少弯路。陈某特来道谢。」

    「分内之事。」

    兰西亚淡淡地回道。

    陈息笑了笑，随口开口道：

    「新送来的情报，你看过了？」

    兰西亚点点头：

    「关於宁乱大人体内的寒气，古籍中确实有记载。

    除了常规的驱寒药物外，可以尝试赤阳石粉末入药。」

    陈息问道：

    「什麽是赤阳石？」

    「赤阳石是一种产自火山的矿石。」

    「可有副作用」他又问。

    兰西亚点头：

    「有，用药之人必须掌握好剂量，过度使用反而伤身。」

    随後兰西亚又提供了具体的操作方案，显然对於库兰的事情，还是用了心的。

    她真是结合了一些教廷的医药知识。

    陈息认真听着，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点。

    「赤阳石，教皇冕下果然博闻强识。」

    他若有若无地说了一句，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前线最新回报，那红雾洞口被我们用烟『熏』了几次，似乎安分了不少。陛下觉得，此法可能根治否？」

    兰西亚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个方法可能中和了红雾的毒性，但是核心恐怕难以根除。」

    陈息点点头，他觉得兰西亚说得有道理：

    「依教皇冕下看，如何才能彻底清理？」

    兰西亚抬起头，一双碧绿的眼睛直视着陈息：

    「引地火灼烧，或者用水冲刷，或者直接将气封存。」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什麽简单的事情，而且风险不小。」

    兰西亚再次强调了风险，暗示陈息不须急於一时。

    陈息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不再继续追问。

    「还有一事。失踪小队在地下暗河发现了疑似出口的『光』」

    「陛下对北境地下河道与可能的地表出口，可有了解？」

    兰西亚思索片刻，开口道：

    「北境地质古老，底下暗河四通八达。

    几人若是真的看见了光，那可能是底下某种发光的矿物或者菌类吧。

    我还需要更具体的情报，来确认。」

    她提供了一些可能的方向，但依旧是猜测居多。

    陈息点点头，站起身来。

    「今日所言，甚有价值。陈息感谢。」

    陈息顿了顿，看着兰西亚：

    「岁城的图书馆您可以随意取阅，若想了解南方的事情，尽管派人来问。」

    这是给了兰西亚更多的自由，同样也是一种笼络和观察。

    兰西亚再次起身，微微行礼：

    「多谢殿下。」

    陈息也不再多言，带着两名手下转身离去。

    走到花园门口时候，陈息突然转头：

    「教皇陛下对赤阳石的药用有什麽见解，不妨写下来，岁城的医官或许用得上。」

    兰西亚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陈息离开的方向出神。

    从自己失败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所剩无几。

    如今整个北盟的局势已经稳定，自己的作用越来越小。

    脑海里的知识，似乎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霜嚎谷

    宁乱瞪着被熏了七八天的洞口，摸了摸自己一头白毛。

    连着七八天，他都没有好好清洗，头发已经有些打结。

    「他娘的，熏了这麽多天，还有动静？」

    一旁的守卫，翻了下记录，开口道：

    「老大，最近三次洞口几乎没什麽反应，渗出的雾气颜色也淡了，洞口也没什麽反应了。」

    宁乱点点头：

    「找几个兄弟，带好装备，近距离查看。」

    「是」

    一个时辰之後，几个查看的人安全返回：

    「殿下洞口附近的温度略高，其他无异常。」

    手下有些兴奋地开口道：

    「老大，看来里面那鬼东西要麽闷死了，要麽是缩回去了！」

    宁乱这会却没有放松警惕：

    「只是蔫吧了不是死了，给工兵营调过来！」

    既然暂时没有危险。宁乱决定，直接给这个洞口来个物理净化。

    随後他命人将石灰黏土混合成泥浆，再配合上巨大的木头，封锁洞口。

    「给老子封严实了！连个耗子洞都别留！」宁乱亲自监工，

    「对了，留两个观察的地方，用水晶封上。」

    与此同时，寻人小队又有了新的消息。

    他们沿着路线图，一路寻找，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着「光」的位置。

    那里并非通往地面的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顶部异常薄弱，有无数细微的裂缝。

    远处的冰川折射的光芒透过裂缝，在黑暗的洞穴中形成了一种模糊的光晕。

    空洞下，还发现营地的痕迹。

    「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像是在休整，也可能在等待什麽！」

    斥候激动地说着他的发现。

    「我们沿着河岸搜索，发现另一端向下的入口吗，水势很急。」

    「岸边的石头上有新刻的箭头，还有指向水里的鱼叉标记。」

    「鱼叉标记？」

    宁乱皱眉，

    「意思是下边有鱼？」

    他有些想不明白，

    「继续搜索！带上带上皮筏子！既然他们留下记号，就是希望有人能找到他们！」

    「所有人务必保持警惕，一旦发生危险，立刻撤回！」

    几人活着，并且在地下找到了一处有光源的住所，甚至有食物。

    这个消息让整个营地士气大振。

    宁乱对洞口进行物理净化的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红雾没有出现任何异动，仿佛死了一般。

    他命人从地下空洞中采集了一些植物样本，连同封锁山洞的信息一并送回了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