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城
陈息正看着面前送来的各种情报。
深邃的目光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手指敲击着桌边,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地脉寒气,地心火髓,滔天烈焰,以及雷斧醒了。
他脑子里飞速地跑过各种信息。
片刻後他抬眸,看向旁边的手下:
「教皇那边,对寒气可有进一步的办法?」
手下恭敬地回答道:
「教皇冕下说,此乃饮鸩止渴,烈焰过後,若寒气未散,反扑恐更烈。」
「饮鸩止渴。」
陈息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他认为,这是最後的『渴』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将雷斧所有告知教皇,问她那东西若是真的能用,是何作用。」
西郊教堂
兰西亚在接到情报之後,先是震惊,随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地脉寒气,竟爆发到如此程度。」
她指尖微微颤动,想起古籍中的记载,寒气爆发,往往意味着整片区域化为死地。
当她看到,雷斧传声称「那东西能用」的消息时,突然心头一颤。
那东西,是圣物吗?怎麽用?
寒冰遗族用它来激发能量,但是那需要特定的办法。
在能量暴走丶寒气反噬的当下,它能起什麽作用?
兰西亚沉思了许久,最终提笔缓缓在纸上写道:
圣物其性至阴至寒,然物极必反,阴极生阳。圣物於某些特定条件下,或有概率转变。
……
可尝试以圣物为引,将其置於反应最激烈之处,借两者碰撞之力迫使其转变。
然此举风险甚高,需要一个对能量感应敏锐之人,望慎重。
兰西亚将自己的想法写下之後,长舒一口气。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想。
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到了什麽办法都可以尝试的地步了。
黑石山脉
鬼哭泉
雷斧是被几名士兵抬着过来的。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张简陋的担架之上。
浑身遍布蓝色的纹路,一双眼睛却无比清明。
「老……大。库兰……大人。」
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破碎。
「这些都免了,说重点。」
宁乱一个跨步,来到他身前。
蹲下身,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你说那东西能用?怎麽用?」
雷斧艰难地点点头,开口说道:
「在蓝光爆发的时候,它能吸收周围的寒气,像呼吸一样。」
雷斧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看得出来他现在的情况很差。
但是眼下的情况非常糟糕,众人也顾不上那麽多了。
「我们想毁掉深坑,结果发生了剧烈的反应,要不是它,我们可能早就被炸飞了。」
「吸收寒气?想呼吸?」
库兰眼中精光一闪,不顾咳喘,急忙追问:
「间隔多久?每次持续多久?吞吸范围多大?之後……它本身有何变化?」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雷斧开始在脑中回忆。
包裹里的东西在能量爆发一段时间之後,表面浮现出蓝色的光芒。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吸引力,将周围一小部分寒气吸收进去。
持续时间从十几息到几十息不等。
吸收时还有微弱的声响。
结束之後,又恢复原状。
宁乱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抓住了关键点:
「这就是说,那玩意不是祸害,还能吸收寒气!」
「那让它多吸收点!把这里的寒气全部吞了!」
「老大,不行。」
雷斧摇摇头,
「它吸收不了太多。而且每次吸收完毕,周围也会变冷。」
库兰听着几人的对话,大脑飞速运转:
「吸收像是一种自我保护,而且容量有限,且需要时间恢复。」
他分析着:
「宁乱!或许我们不需要用它吞掉寒气,只要把它用在关键时刻。」
「为我们争取……几十息的时间!」
宁乱皱眉问道:
「几十息?够干啥?」
「够做很多事!」
库兰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如果我们能短暂的压制能量爆发,同时利用圣物吸收,或许能再制造一个短暂的平衡期。」
「在这期间,我们再配合赤阳石粉等物质,再次进行封铸……」
库兰这次说得很快,说完之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宁乱却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危险:
「怎麽控制?还有万一那东西不吸收了呢?争取的时间够咱们干活儿吗?」
宁乱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这不是计划,这是在走钢丝,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是万劫不复。
库兰深吸一口气,将咳嗽的欲望压了下去。
「我可以计算,但也得赌。」
「我可以试着算出冲击的强度丶范围丶时机。」
「至於那东西的反应,只能赌。」
他抬眸看着宁乱,眼神无比严肃:
「宁乱,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要麽赌要麽看着它彻底爆发。」
宁乱难得地沉默了,他看着受伤严重的雷斧。
看了看远处还在拼命的士兵,又看着一道道巨大的光柱。
拳头捏得咯咯响。
赌?拿什麽赌?拿剩下这几百兄弟的命?
还有库兰这病秧子丶雷斧这半死人?
「报——!」传令兵再次冲入
「殿下急令!询问雷斧队长所言详情及库兰大人应对之策!」
「若有一线生机,前线可先斩後奏!」
「另,教皇冕下亦有回覆!」
不等传令兵说话,宁乱一把夺过兰西亚的回覆,快速扫过。
但是看完之後,他的心更沉了。
需要有人去冒险,选择谁?
库兰吗?
这小子聪明得很,但是身体太差了,恐怕到了前线,就撑不住了。
雷斧呢?
他倒是敏锐得很,但是他还能动吗?还能思考吗?
宁乱头一回这麽纠结。
片刻後他蹲到雷斧面前,低声问道:
「雷斧,老子问你,如果……老子让你再回那坑边一次。
在最乱的时候,让你感觉……什麽时候该点火,你能……给老子信号吗?」
「用你剩下这半条命,给兄弟们挣一条活路出来?」
雷斧的眼睛猛地睁大,迸射出坚毅的光芒。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坚定无比地点了一下头。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