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对墟兽并不陌生。
算起来，迄今为止，他已经接触了三四头墟兽，而且还亲手斩杀了两头。
但是说起来活捉墟兽，苏牧依旧是没有太多的把握。
就目前苏牧对墟兽的了解，它们的实力强大而诡异。
就算是他，杀死墟兽不难，但活捉——
墟兽立足之地，会不断侵蚀环境，将阳界的环境转化成墟界，这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就算活捉到了墟兽，怎麽安置它们也是个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搜魂，然後斩杀。
当然，不管怎麽样，第一步都是要先找到墟兽。
没有墟兽，苏牧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活捉它们。
要找墟兽，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墟界。
但苏牧现在对墟界一无所知，冒然过去的话，风险有些不可预知。
「东海海眼已经被封印了，不能再重新打开。」
苏牧心中思索道，「但殷墟中的通道开在，那里，或许还会有墟兽出现。」
已经封印的通道肯定不能再打开，外域毕竟是他自己的地盘，可不能放任墟兽折腾。
如此一来的话，殷墟就是一个比较适合的地方了。
反正那个地方已经是废墟了，打得再激烈也无妨。
苏牧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不见。
…………
数日之後，苏牧重新回到了殷墟。
上一次来殷墟，他得到了天地药典和一葫芦天命丹，这一次，他却是为了墟兽而来。
说起来。
上次殷墟有墟兽出现，是宁红尘出手将那墟兽斩杀的。
这一次还是苏牧第一次见到殷墟当中的通道。
和东海海眼那个直径几乎达到百里的巨大漩涡不同，殷墟中的这个通道，只是一个高两丈，宽一丈的门户。
门户後面是一片漆黑，如同夜空那般的漆黑，只是看着，就感觉心神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门户周围的光线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都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连殷墟中随处可见的阴灵，在这门户附近都不见了踪影。
「我和武祖丶傅沧澜约定的日期是半年之後，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动身了没有。
他们对墟界的了解肯定比我更多，不知道他们会用什麽办法去墟界。」
苏牧心中想着，「在这里守株待兔，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宁红尘千方百计地想让苏牧去墟界，可以想像，这一趟行程肯定不会是轻轻松松。
尤其是，那五行山下还镇压着一头强大的墟兽。
所以，苏牧专门找了两个帮手。
苍穹宗宗主傅沧澜，武宗宗主武祖！
太虚圣境，天尊之下的最强二人组。
苏牧以挑战他们的名义，约他们在五行山相见。
当时苏牧预留的时间是六个月，也就是说，他得在六个月之内赶到五行山才行。
否则到时候傅沧澜和武祖见不着他，直接把五行山给抢走了，他岂不是要弄巧成拙了？
现在殷墟之中虽然有一个门户，但鬼知道什麽时候会再有墟兽过来。
按照宁红尘的说法，墟界之所以没有从这里大举入侵，那是因为墟界在密谋什麽大动作。
这种情况下，它们肯定不会随便派墟兽过来，以免打草惊蛇。
「算了，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苏牧眯起眼睛，「进墟界，捉一头墟兽就回来，只要我不远离门户，危险应该就在可控范围之内。」
就在苏牧心中做出决定的时候，还没等他进入门户，那门户虽然晃动起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道身影从门户中跌落出来。
苏牧和对方同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
「北宫野？」
苏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那从门户之中跌落出来的人影矢口否认，「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北宫野瞪着苏牧，忽然回过神来，不再慌乱。
「小子，不要怪我，谁让你见到了我呢！」
话音未落，不等苏牧回答，北宫野脸上就杀机毕露。
他手腕一翻，手上出现一把长刀，一刀就向着苏牧劈了过去。
这一刀杀意满满，显然是要杀人灭口。
苏牧现在变化的样子是他曾经扮作的许仙，而不是吴九通。
如果他是以吴九通的样子出现在这里，北宫野肯定不敢随便动手。
但许仙的样貌平平，北宫野以为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散修呢。
冷笑一声，苏牧身形一侧，刀光已经贴着他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苏牧闪电一般出手，一把就抓住了那把长刀的刀背。
力量到处，咔嚓一声，长刀已经被苏牧硬生生折断。
北宫野後退两步，看着手上仅剩的半截断刀，脸上露出疑惑不解之色。
什麽情况？
他这把刀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兵啊。
什麽人能徒手摺断仙兵？
武祖肯定是可以做到。
查海山就没这本事。
那个该死的吴九通可能也能做到。
问题是。
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怎麽也能做到？
什麽时候，天下多了这麽多炼体武者？
北宫野心中疑惑，手上却是不慢。
他毕竟是天尊亲子，本身的实力还是有一些的。
身上气势爆发，北宫野施展全力，再次向着苏牧攻去。
苏牧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云篆九变，空蝉印！」
苏牧手掐法诀，身影猛地变得虚幻起来。
只见他身体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状，在空中不断闪烁，留下一道道残影。
哪怕是北宫野的攻击落到了他的身上，也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并无给他造成丝毫损害。
北宫野攻了几招，脸上已经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云篆九变！你是苍穹宗的人？！」
北宫野失声惊呼道，身形爆退。
「云篆九变，冥狱印！」
苏牧心中喝了一声，手上法诀再度变化。
一瞬间，北宫野脸色大变，仿佛见到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一般，他体内的力量更是在快速流失，就像是被对方吸收了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影子就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连带他的身体都有些动作不畅。
这一刻，北宫野再也没有怀疑。
这就是苍穹宗的云篆九变！
苍穹宗，竟然已经追到了这里！
北宫野心中恐惧大增，内心之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
逃的越远越好！
云篆九变的冥狱印，把北宫野内心深处的恐惧放了无数倍，让他有些举止失措。
「云篆九变，山岳印！」
就在北宫野举止失措的时候，苏牧已经再次爆发。
山岳印，身入山岳，力大无穷。
苏牧一手按下，仿佛一座山岳压在了北宫野的背上。
轰！
北宫野，彻底被镇压了下来。
堂堂天尊亲子，现在狼狈地趴在地上，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苏牧的力量。
他一身力量，一身宝贝，再没有用武之地。
「北宫野，两个选择。」
苏牧的声音在北宫野耳边响起，「第一，配合我，我问你答，不要有任何隐瞒。
第二，我对你搜魂。」
「搜魂？」
北宫野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你敢——」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管怎麽说，他毕竟是天尊之子，就算他爹昭告天下说是和他解除了父子关系。
但那种话谁知道真假，听听就行了。
难道还真有人敢杀了他北宫野不成？
就不怕事後迎来北宫天尊的报复吗？
所以哪怕被苏牧镇压，北宫野心中也没有多怕，他知道，就算是苍穹宗捉到了他，也会将他交给他爹处置，不会直接杀了他。
至於搜魂，苍穹宗敢吗？
杀了他北宫野，或许只是可能迎来北宫天尊的报复。
但搜他北宫野的魂，是百分百会遭到北宫天尊的报复的。
我儿子犯了错，以死赎罪那是应该的，我北宫天尊没话说，但你敢搜我儿子的魂，那就是往死里得罪我北宫天尊了，我北宫天尊能忍？
「我有何不敢？」
苏牧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苍穹宗——」
北宫野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对方虽然用了苍穹宗的云篆九变，但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啊。
苍穹宗那麽多人呢。
再说了，会云篆九变，也未必是苍穹宗的人啊。
那个吴九通不就会苍穹宗的归墟引吗？
「想明白了？」
苏牧似笑非笑地说道，「这里没有别人，死无对证，我就算对你搜了魂又如何？
你爹北宫天尊，难道还能找得到我不成？」
北宫野很想说，他爹能。
但他也知道，天尊不是万能的。
尤其是面前这个长得不怎麽样的家伙，实力不在吴九通那混蛋之下。
这等强者，就算是他爹，也未必能够追查得到。
「这就对了，我问什麽你答什麽，只要你配合，我可以保证，我会放你离开。」
苏牧缓缓地说道。
搜魂这种事，对苏牧来说也是个负担。
他对别人施展搜魂之术，某种意义上，就相当於他重新以对方的身份生活了一遍。
这会对他的精神造成极大的压力，一个不好，甚至有可能会精神分裂。
当初苏牧对姬雨安施展过搜魂之术，就有很长一段时间过得十分别扭，尤其是看到姬雨安的妻妾……
北宫野的年纪比姬雨安大了几百岁，经历更是比姬雨安丰富了不知道多少。
对他施展搜魂之术，苏牧真怕自己会受到某些不好的影响。
谁知道北宫野这些家伙玩的到底有多花啊。
北宫野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想问什麽？」
苏牧淡淡一笑。
他就知道，北宫野不是那种心志坚强的人。
否则的话，北宫野也不可能和查海山狼狈为奸。
如果他真是那种心志坚强的人，以他的背景，根本不需要勾结墟兽。
能被查海山忽悠到自毁前途，足以看出来他外表坚强，内心其实是个弱者。
「你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苏牧开口问道。
「你既然认识我，那你应该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和查海山无处容身，所以只能逃往墟界。」
北宫野沉默了片刻，声音嘶哑地说道，「查海山想要从墟界借兵，东山再起。
我受不了墟界那些墟兽盛气凌人的态度，所以跟查海山闹掰了。
他还在墟界，我便自己回来了。」
「北宫野，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聪明。你以为我不知道墟界？」
苏牧冷哼道，「墟界阴气逼人，以你和查海山的实力，如何能在墟界久留？」
「我没有说谎。」
北宫野说道，「我们之所以能在墟界久留，那是因为我从我爹那里偷了一瓶阳极丹。
阳极丹可以补益阳气，助我们抵挡墟界阴气的侵袭。」
阳极丹是北宫天尊特有之物，苏牧也是只闻其名，并未见过阳极丹。
不过他能炼制燧火丹，人家堂堂天尊，能炼制出来阳极丹也不稀奇。
墟界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并不是秘密，这麽多年下来，他们肯定想过很多进入墟界的办法。
「查海山借到兵了？」
苏牧继续问道。
「应该借到了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一直都是查海山在跟那些墟兽接触。」
北宫野说道，「他们各有图谋，肯定会一拍即合的。」
「你都去了墟界哪些地方？还有，把你对墟界的了解详细地说出来。」
苏牧沉声道。
「我对墟界了解不多，我刚刚说了，一直都是查海山跟对方接触的，我不喜欢那些阴气森森的家伙。」
北宫野说道，「这次去墟界，我也是第一次去。
我们一共去了五个墟兽部落。」
「详细说一说。」
苏牧道。
「墟兽部落，其实跟我们的宗派丶国家差不多，一个墟兽部落，就是一个宗派势力，也相当於一个国家。
这种墟兽的部落一般是按照墟兽的种族来分的。」
北宫野想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其中最强大的墟兽部落有十二个，分别是子丶丑丶寅丶卯丶辰丶巳丶午丶未丶申丶酉丶戌丶亥。
我们这次去的是子鼠部落丶寅虎部落丶巳蛇部落丶戌狗部落和酉鸡部落。」
在北宫野的描述当中，苏牧脑海中也渐渐勾勒出墟界的大概模样。
墟界的墟兽有诸多种族，每个种族以部落的结构生活，而诸多部落，又形成一个联盟。
墟兽的种族，和阳界的妖物名字相似，实则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就像阳界的老鼠，不过是寻常害虫罢了。
但墟兽中的子鼠一族，它们体型变化如意，小可以不足一尺，大可以超过三丈，形似老鼠，却有锋利如刀的爪牙，实力非同一般，远非阳界的鼠辈能够比拟。
其他墟兽也是一样。
按照北宫野所说，墟界的墟兽，种类几乎无穷无尽，单是比较大的部落，就有上千个之多。
从实力上来讲，确实是不比阳界弱。
「把你去过的地方画一幅地图给我。」
苏牧道。
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北宫野自然也不会拒绝苏牧这个要求。
他从地上爬起来，接过苏牧递过来的纸笔，埋头将他去过的地方都绘制了下来。
苏牧一边查看他绘制的地图，一边开口问道，「这门户的另一侧是哪个墟兽部落的地盘？对面可有墟兽看管？」
「这个门户是墟界用来打探消息的，只有一些体型较小的墟兽才能通过。」
北宫野说道，「门户後面，是子鼠部落的领地，平时会有一支墟兽小队看守，以防有阳界生物潜入墟界。」
苏牧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一个坏消息。
如果没有墟兽看守，或者只有一两头墟兽，那苏牧完全可以去到对面，以雷霆之势将对方生擒活捉。
但是现在，对面有一整支墟兽小队看守，苏牧想要悄无声息地潜过去就难了。
而且这子鼠部落还是墟界比较强大的墟兽部落，一旦引起对方的警觉，那麽极有可能会引来强大的墟兽。
能成为墟界最强的墟兽部落之下，苏牧毫不怀疑，这子鼠部落当中，必定会有天尊境界的墟兽坐镇。
当初宁红尘就说过，墟界想要入侵阳界，也是因为墟界无法容纳更多的天尊境墟兽，有些墟兽想要进步，就得想方设法地扩张墟界。
这就证明，墟界现在是有天尊境界的墟兽存在的。
从阳界的情况来推断，这子鼠部落，背後可能也会有天尊境界的墟兽坐镇，否则它不可能成为墟界排名前十二的墟兽部落。
强闯肯定是不行的。
苏牧再自信，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斗得过天尊境的墟兽。
别说天尊境的墟兽了，就算是遇到天命境的墟兽也是够麻烦的，在墟界的地盘上，苏牧可没有任何优势。
他思索着，目光忽然落到了北宫野的身上。
他不能过去，但是可以让墟兽过来啊。
上次过来的那头墟兽被宁红尘斩杀了，正常情况下，墟界的墟兽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短时间之内未必会过来。
但如果有人去告诉它们，这边现在安全了，可以过来了——
简单来说，就是钓鱼。
鱼饵就是北宫野。
「北宫野，你想活还是想死？」
苏牧开口道。
「废话！能活着谁愿意死？」
北宫野怒道。
「好，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苏牧缓缓地说道，「你现在去对面，帮我引两头墟兽过来。」
苏牧心中计算了一下，一头墟兽未必能满足他的要求，太多的话，他的实力也未必镇得住，两头应该正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你想干什麽？」
北宫野满脸警惕地道。
「不该你管的不要多问。」
苏牧冷冷地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逃进墟界不再回来，也可以去了墟界之後出卖我，引墟兽来杀我。
不过那样的话，你可以试试，能不能逃得过我的追杀。」
北宫野只感觉浑身一冷，背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致命的危机感，他平生一共遇到过没有几次，上一次还是和查海山一起逃出武宗的时候。
但那次他们的对手是武祖和苍穹宗宗主傅沧澜啊。
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竟然也给他带来一种致命的危机感，莫非这家伙是武祖和苍穹宗宗主傅沧澜那个层次的存在？
北宫野眉头紧皱，一时间犹豫不决。
去墟界引诱领头墟兽过来，这件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没有那麽容易。
他之前和查海山一起去墟界，和子鼠部落的墟兽打过照面，现在过去倒也不会遭到它们的攻击。
但问题是，用什麽理由引两头墟兽过来。
人家墟兽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他说什麽是什麽。
再者说，就算他能把两头墟兽骗过来，看这家伙杀气腾腾的样子，那两头墟兽也必定会凶多吉少。
到时候，子鼠部落会不会把这笔帐记在自己头上？
他在阳界已经是无处容身，要是再得罪了子鼠部落，那可就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至於这家伙说的逃走，倒是一条路子。
如果自己躲到墟界去，这混蛋还能跑到墟界去追杀自己？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那也不用让自己去墟界引诱墟兽过来了，他自己早就直接杀过去了。
不过自己手里的阳极丹也不多了，在墟界待不了太长时间。
到时候还得回阳界来。
这混蛋如果真的一心追杀自己，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被一个可能是武祖丶苍穹宗宗主傅沧澜那种级别的强者惦记上，睡觉都睡不安稳啊。
到底要怎麽选呢？
北宫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对面有子鼠部落的一整支小队的墟兽，足足有九头之多，它们要麽不过来，要麽就会一起过来，只骗两头，我做不到啊。」
北宫野说道。
眼见苏牧脸色一沉，他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故意推脱，实在是因为不久之前，有一头墟兽跑到阳界来打探消息，结果刚刚过来就被人斩杀了，对面那些墟兽还以为这个通道已经暴露了呢，所以它们现在已经加强了防御，这个时候想骗它们，太难了啊。
要怪也只能怪之前那个斩杀了墟兽的家伙……」
北宫野偷偷看了一眼苏牧，发现苏牧脸色并没有变化，看来斩杀之前那头墟兽的人应该不是这位。
「真不是我不想做，实在是我做不到。」
北宫野趁机说道，「要不，你换一个条件吧。」
「哼，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还能做什麽？」
苏牧冷哼道，「既然你已经没用，那我便送你上路。」
「等等！」
北宫野连忙大声道。
面前这个家伙怎麽跟吴九通那混蛋有几分类似，说动手就动手。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道理你不懂吗？
就不能让我讨价还价一番吗？
「试试！我试试还不行吗？
但如果那些墟兽真的不上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北宫野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
一步错，步步错。
他堂堂天尊之子，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一想起来，北宫野就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如果不是想要做出一番成就让他的父兄刮目相看，他又怎麽会落到这种地步呢？
如果是混吃等死，他现在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天尊之子，走到哪里别人都得让他三分！
不怕花天酒地，就怕雄心壮志啊。
北宫野仰天长叹。
「去吧，既然你已经和查海山闹掰了，那你若是配合我，将来未必没有洗白的一天。」
苏牧淡淡地说道。
「你这话什麽意思？」
北宫野一愣，声音有些僵硬地道。
「勾结墟兽，你在太虚圣境已无立足之地，便是你爹也容不得你。
但如果你没有勾结墟兽呢？」
苏牧淡淡地说道，「如果有人可以证明，你是卧底呢？
到时候，你便是忍辱负重的豪杰，天下武者见了你，谁不得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好汉？」
苏牧好歹也是统领过岭南三州的人，画饼也是擅长的。
只见北宫野听得浑身僵硬，呼吸粗重，眼睛发红。
北宫野之所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不就是因为他想要在父兄面前扬眉吐气吗？
现在苏牧描述的那个场景，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别人为什麽会相信你？」
北宫野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吸了几口气，沉声道。
「你只能信我。」
苏牧也不解释，只是道，「你翻身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除了我，天下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帮你。」
北宫野沉默下来。
就连他爹都放弃了他，他除了跟查海山一条道走到黑，就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原本这次跟查海山闹翻之後，北宫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现在，却忽然有个人告诉他可以帮他。
如果是一个随便什麽人这麽跟他说，他当然不会理会。
但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是武祖丶苍穹宗宗主傅沧澜那个级数的存在。
这样的人，岂会轻易许诺？
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岂能没有分量？
或许，自己可以拼一把。
北宫野脑海中念头闪动，最终做出了决定。
好像，他也没得选！
现在至少是有个希望！
「好，我就相信你。
如果我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你就是我的再生恩人，我将对你唯命是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北宫野沉声说道。
「说其他的还早，你先去引两头墟兽过来。」
苏牧淡淡地说道。
北宫野被苏牧画的饼激励得热血沸腾，他现在干劲十足，完全忘了这件事的难度，大步向着那门户走去。
…………
看着北宫野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苏牧嘴角不由地露出一抹微笑。
像北宫野这样的人，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摸准他的脉搏，便能轻易拿捏他。
现在只是给他画了个饼，他立马就充满了干劲。
别的不说，北宫野好歹也是天尊之子，在太虚圣境混了几百年。
若是能收复他，将来做事也会方便了许多。
至於说北宫野如今在太虚圣境无立足之地，那也好解决，只要回头把他弄到外域躲避一段时间就行了。
当然，这也不能说苏牧是在骗他。
将来如果墟界真的会入侵阳界的话，苏牧也不是没办法将北宫野打造成一个抗击墟界的英雄。
现在的话，北宫野还是先做好他的诱饵再说。
站在门户前，苏牧调息凝神，身上血光一闪而过，然後又有一个苏牧凭空出现。
这一次来太虚圣境，苏牧是本体和化身一起来的。
因为要施展大衍诀，只有他的本体才能做到，化身专修肉身武道，却是没有修炼大衍诀。
本体和化身成犄角之势，全都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只要墟兽进入阳界，苏牧便会前後夹击，阻断它们逃回墟界的道路，将它们生擒活捉！
一刻钟丶两刻钟……
眨眼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那门户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苏牧倒也有耐心，他依旧静静地等待。
又过了一个时辰。
苏牧原本心中十分笃定，但是现在，连他心中都有些拿不准了。
难道说他看错了北宫野？
北宫野真的逃了？
北宫野身上的阳极丹能有多少？他能在墟界待多久？
他就真不怕自己惦记上他？
就在苏牧有些怀疑的时候。
忽然。
那一道门户竟然晃动起来，仿佛有什麽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
苏牧定睛看时。
一头水墨色的，体型如同小牛犊子一般的老鼠状墟兽，从门户内跳了出来。
那头墟兽刚刚落地，便又有另外一头跟它几乎一模一样的墟兽跳了出来。
两头墟兽身上的水墨色仿佛墨水一般洋溢着，将它们周围的环境都浸染成了水墨色。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的一副水墨画，墨迹忽然被水印染开了。
那两头墟兽看到苏牧之後，明显愣了一下。
它们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门户，想要询问北宫野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紧随其後而来的北宫野。
而是另外一个人！
它们看看那人，又扭头看看前面的人，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之色。
这两个人，为什麽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说，他们就是传说中人类的双胞胎？
两头墟兽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似乎像是交流一般。
下一刻，两头墟兽同时跃起，一前一後，凌空向着苏牧和他的化身扑了过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