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换了身便服，快步走出小区。
她去到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亮着灯的药店，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
药盒装在印着药店logo的手提袋里，轻飘飘恍若无物，但却是王曼妮的必需品。
刚走出药店没多远，秋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Mike的名字。
秋水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Mike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刚跑过步。
她唇边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活该，让你也尝尝心急火燎的滋味，伪君子！
“秋水，你到哪儿了？”
Mike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
“Mike，真不好意思啊。”
秋水放缓了语速，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刚才都快走到你家小区门口了，突然接到朋友电话，说她人不舒服，挂了急诊，我这不放心，就赶来医院看看她。”
“什么？你……”
Mike的声音拔高，显然是又惊又气。
“时间不早了，Mike，你也赶紧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秋水说完，不等对方再有任何反应，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像Mike这种人，心里但凡有鬼，自然会疑神疑鬼，不敢深究。
秋水握着手机，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袋子，快步朝着王曼妮家的方向走去。
***
秋水和王曼妮住在同一个小区已经几年了。
但是，这是她头一回来王曼妮家里找她。
竟然是因为来给她送药。
连秋水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秋水抬手敲王曼妮的家门，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敲了许久，里面却毫无动静。
秋水皱紧眉头，拿出手机，点开了连接王曼妮家客厅的监控画面。
屏幕里，客厅空荡荡的，灯光昏暗，沙发抱枕歪斜着，却不见王曼妮的身影。
她是在卧室？还是卫生间？
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该死的！”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
为什么这世上的坏男人总是层出不穷？！
秋水焦躁地踱了两步，手指悬在报警电话的拨号键上，犹豫不决。
就在她几乎要按下拨通键的瞬间，门内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锁芯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王曼妮出现在门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晃晃地倚着门框。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秋水，王曼妮先是一愣，然后惊恐地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会来？”
秋水没有说话，把手上提着的药给王曼妮看了一眼。
“我想这是你需要的。”
王曼妮的眼睛里露出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
“我想要进去坐坐可以吗？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也可以给你做一点。”
王曼妮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和混乱中回过神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秋水不再等待她的明确许可，轻轻侧身，从王曼妮和门框之间的缝隙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刚洗过的衣物混合着某种清雅的花香。
秋水环顾四周，客厅的景象让她有些意外。
米白色的沙发摆放得整整齐齐，几个抱枕虽然有一个明显被压出了褶皱，微微歪斜着，但其他的都靠得规规矩矩。
光洁的玻璃茶几上，除了几本时尚杂志被码放得边缘对齐外，再无他物。
地板一尘不染，光滑得能映出头顶吊灯柔和的光线。
整个空间整洁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激烈争吵和混乱的场所，更不像秋水潜意识里给王曼妮这种“妖艳”外表预设的杂乱巢穴。
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听过的一句话。
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心肠通常不会太坏。
“秋水，你……”
王曼妮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看着秋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戒备。
秋水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坦诚。
“那个娃娃，”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我送你的那个娃娃，它带有一个小小的镜头。”
秋水停顿了一下，清晰地看到王曼妮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刚才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看见了。”
王曼妮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极度的震惊转为了羞愤和恐慌。
“你居然监视我！”
“你这是犯法的！我可以告你的！”
伴随着这声控诉，王曼妮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猛地转身，开始慌乱地四处张望。
“我的手机呢？手机！”
她嘴里念叨着，眼神焦灼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她俯下身，双手在地板上胡乱摸索着，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镇定和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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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目光平静地转向阳台的方向。
刚才通过监控画面，她清楚地看到，在争执推搡中，王曼妮的手机被Mike甩手打飞，落在了阳台上。
王曼妮显然已经方寸大乱，只顾着在眼前的地板上徒劳地寻找，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的去向。
秋水没有立刻点破，只是默默地走到阳台边，弯腰捡起了那支躺在冰凉地砖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摔裂，但看起来还能点亮。
她走回客厅，来到仍在地上匍匐寻找的王曼妮面前，将手机递到了她的眼前。
“你想告我，我不拦你。”
秋水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顿了顿，看着王曼妮因为她的话而僵住的身体。
“不过，在报警之前，你真的不想和我聊聊吗？”
王曼妮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去接那部手机。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王曼妮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
秋水看着她，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导力。
“王曼妮，现在急着打电话报警告我，有什么用呢？”
她稍微弯下腰，似乎想更清楚地看到王曼妮的反应。
“不如我们先停一停。想想办法，联手把Mike……把他们这种人，先抓起来，怎么样？”
王曼妮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声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低低地响起。
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抽泣声。
王曼妮趴在地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终于卸下了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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