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顾西舟大惊。

    齐明玉（秋水）眼神看向别处，如今这些说辞，都是她和乌娅提前交待好的。

    乌娅抬起头，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混着些许烟灰，看起来狼狈又决绝。

    “陛下，您一定觉得臣妾疯了。”她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自嘲，“是，臣妾就是疯了。”

    她的目光越过顾西舟，落在他身后榻上的齐明玉身上，那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燃尽一切的绝望。

    “臣妾入宫十年，十年了……”

    “陛下的心里从来没有过臣妾。您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十年来，臣妾画地为牢，骗自己总有一天能焐热您的心。可她回来了。”

    “明玉公主一回来，臣妾就知道，自己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了。后位是她的，陛下的爱是她的，这后宫，乃至这天下，都将是她的。”

    “与其看着你们夫妻情深，举案齐眉，而臣妾在深宫里熬成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倒不如趁着现在，自己烧个干净，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这番话说得凄厉又疯狂，完全符合秋水给她量身定做的“疯批美人”人设。

    以疯治疯，方为上策。

    顾西舟听完，脸上却毫无动容，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说完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语气淡漠得仿佛在听一个毫不相干的故事。

    乌娅愣住了。

    她预想过顾西舟会于心不忍，预想过他会怀疑，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彻底的漠然。

    仿佛她的十年深情，她的生死抉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你的死活，与朕本来没有关系。”顾西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但从此以后，你不能再寻死觅活，因为，你的命是明玉用她的命救回来的！”

    顾西舟的目光转向齐明玉时，那刺骨的寒冰瞬间融化成一汪愧疚心疼的春水。

    一句话，便将乌娅所有的歇斯底里，都衬成了一个笑话。

    乌娅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他的所有情绪，都只为齐明玉一人牵动。

    【检测到目标人物乌娅恨意值发生变化，当前对齐明玉恨意值60！】

    我去！

    足足涨了25点回去！

    齐明玉（秋水）人都呆了！

    顾西舟三言两语，直接把她之前的努力化为乌有了呀！

    顾西舟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对乌娅产生好感？人家都可以为他去死了，都不行的吗？！

    “西舟，你不能这么对乌娅……咳咳……”

    齐明玉（秋水）一着急，居然咳出了血。

    “明玉，明玉你不要生气，不要着急，都是我不好。”顾西舟用帕子擦拭齐明玉嘴角的血，一颗心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了。

    乌娅看到这一幕，好似分不清现实还是演戏了。

    她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想不通……”

    “公主殿下，你我二人，好像是天生的敌人。我霸占了你的位置十年，想方设法要取代你。你一回来，我更是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

    “可为什么？”

    乌娅的眼中满是血丝，死死地盯着齐明玉。

    “火那么大，你明明可以眼睁睁看着我被烧死，一了百了。”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大姐，因为我吃了你的毒药啊！你们一个个疯批究竟有没有脑子的？！】

    齐明玉的意识里，秋水疯狂咆哮。

    顾西舟刚才的话太冷厉，以至于乌娅崩溃了，已然乱了阵脚。

    最可怜就是秋水，还要拖着齐明玉的病体，撮合这两个疯批！

    “乌娅,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乌娅一愣。

    “什么?”

    “我说,你相信前世今生吗?”齐明玉（秋水）重复了一遍。

    乌娅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高丽人,我们高丽有很多关于前世今生的传说。”她说,“所以,我相信。”

    齐明玉（秋水）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乌娅,你随我和西舟去一趟茶馆。”

    一听说齐明玉要带着乌娅一起去茶馆，顾西舟皱起眉。

    齐明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样的时刻，顾西舟想要单独陪着她，而不是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甲乙丙丁一起浪费时间。

    “明玉,你……”

    “西舟,你信我，让乌娅一起去。”

    ***

    马车驶出皇宫，不多时到达茶馆门口。

    顾西舟已经命人清场，但让他意外的是，一个“不速之客”正等候在茶馆内。

    “上官瑞？！”

    “哥……”

    顾西舟和乌娅皆目瞪口呆。

    高丽王上官瑞面色哀戚，在看到齐明玉的瞬间便冲过来焦急询问：“明玉，你怎么了？你怎么会中毒？！”

    在众人的惊讶中，齐明玉（秋水）有必要解释一句。

    “诸位，今天是我把大家聚集在这里。”她看向顾西舟和乌娅，“在从边境返程前，我派人给上官瑞送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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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你想做什么?”顾西舟问。

    “我想请你们看一出戏。”

    她转头看向上官瑞和乌娅。

    “诸位就座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齐明玉（秋水）要做什么。

    可是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谁也没有拒绝。

    将死之人的愿望，他们如何拒绝？

    【倒计时：2小时】

    秋水心想，这出戏排得仓促，全部演完，约摸多半个时辰。

    成败在此一举了。

    齐明玉（秋水）拍了拍手。

    茶馆院子里的戏台上,锣鼓响起。

    戏班子开始表演。

    这出戏,讲的是一个爱情悲剧。

    多情的状元郎,爱上了蛮横的公主。

    可是公主,却爱上了凯旋而归的大将军。

    将军本来对公主没有意思,可是在公主的死缠烂打之下,他动了心。

    两个人私定终身。

    可是皇帝,已经为状元郎和公主赐婚。

    大婚之日,将军抢婚，状元郎惨死在迎亲的街头。

    状元郎的妹妹,早就喜欢将军，与将军在边境战场相识相知。

    她被公主设计陷害,险些失去清白。最后,她被逼跳崖。

    可是她没有死,因为她会巫术，是圣女。

    她因爱生恨,联合朝中奸臣,设计陷害公主和将军。

    最后,公主和将军惨死,还被邪恶的诅咒缠身。

    戏演得很精彩，可是雅间里的三个人,却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们发现,这出戏里的人物人设,和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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