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破燕京
回去军后,赵倜立刻下令直接进攻燕京城。
此刻大阵不在,已经可以望见燕京城上的景象,这辽国的南京析津府,乃是契丹第一大城,经济文化乃至政治中心,是辽最繁华之所在。
但这时,城头却显得有些萧索凄淡,并没有出现预料之内的严阵以待,壁垒森严情景。
此刻军临城下,众人观望,蔡京在旁疑惑道:「殿下,这城头辽军怎幺看着不多,而且精神萎靡不振,仿佛战意全无,会不会有诈?「
赵佶这时已经被放出,于后面道:「本王看没什幺诈的,肯定是我军破了那诛仙剑阵,契丹兵将被吓破了胆,不敢上城应战。「
蔡京道:「端王,辽军之前便有几十万数驻扎城内,又半月过去,再有增兵也不好说,我军未必比对方人多,对方守城占优,哪怕出城阵战也不会有何弱势,只怕——没什幺不敢的吧?「
赵佶连连摆手,得意洋洋道:「蔡相公,这便是你不懂了,本王北伐过来军内之前,在东京听那说书先生霍四究讲三国之事,其中有一回叫做空城计,便是言道诸葛武侯把军中人马分开它干,然后司马懿率兵来袭,无奈之下摆放了一出空城计策,司马懿心思善变多疑,唯恐埋伏,最后不敢攻城就离开了,却不知丧失了大好良机。「
「这个——」蔡京思索道:「三国志内却未曾提过此等事情,若真如此,诸葛武侯未尝胆量太大了些,司马懿未免胆子太小了些。「
「自然如此。」赵佶道:「我看眼前这城上情景未必是辽军使诈,可能真为城内军兵派去它用,人手不足,却不好摆出精神姿态惹得我军强攻,一举失城,
是以才以弱势示人,叫我军疑心有诈,短期不敢攻城,以拖延时间等待大军返回!」
赵倜在前方淡淡道:「你当司马懿没看出空城计来吗?」
赵佶顿时一愕:「怎会看出来?他,他——若看出来为何不行进攻,擒获诸葛孔明,拿下城池,大军向前所向披靡,季汉指日可灭,岂非天大功劳一件?「
赵倜转头瞅了他眼,道:「若你是司马懿,就这般办了?「
「肯定如此啊,司马懿瞅不出来,本王可能看得出来,当年若是本王带兵,
定然冲进城内,活捉诸葛孔明,立下天大功劳,名标青史,万世传颂!」赵佶急切说道。
赵倜摇了摇头:「可惜司马懿不是你,哪怕看出来也不会进攻城池去拿诸葛的!」
「我,我才不信,他肯定没有看出来,谁能放着大功不立——」赵佶不服道,却见赵倜目光深邃,不由声音越来越低。
赵倜道:「眼前燕京,使诈不太可能,至于什幺空城计更是谬谈,燕京是辽国第一大城重镇,最繁华也最富有之地,岂可军事作儿戏?不过——「
他眯了眯双眼:「我看城头兵丁形状不似做伪,只恐辽国内部真出了点什幺事情,趁着摆放诛仙剑阵之机,调兵前往别处应对,此刻尚未归返。「
「殿下——」章皱眉道:「辽一旦动员战况,青壮皆可为兵,大草原上可动员二百万军力,有什幺大事会要调遣燕京重地的兵马呢?「
赵倜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所谓大事,无非社稷神器,江山之固,但此刻我大宋北伐,进攻燕云,意欲收复,还有比此事更大的吗?若是还有,那幺除非——」
「除非什幺?」赵佶着急道:「八哥,且莫卖关子,赶快说与小弟听听。「
看着众将眼神都望过来,赵倜表情有些奇异:「除非——辽国北边出了事情,上京临潢府那里出了大事,上京乃是辽国都城,纵观辽土轻重,只有那处的事情要更紧迫于燕京这里。「
「辽国上京出了事情?」众将闻言皆是大惊,面面相觑,颇有几分震动。
赵倜点头,悠悠地道:「只为猜测而已,未必便一定真是如此,但眼前燕京空虚,军兵士气不振,看起来却并非假的。「
「殿下,臣觉得殿下推测有理!」蔡京道:「也只有上京生变,才会致使调各方之兵维护,哪怕燕云危机,也有些无暇顾及了。「
「不错!」章接道:「只有辽国京城一地生变,才会出现此种事情,只是——辽京会生什幺变数?哪怕就是皇族内乱,有人上位,也不太会在此刻调动燕京兵马啊?」
「章相公,可若是上京也正遭受攻击,情形岌岌可危呢?」蔡京脱口而出,
随后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殿下,属下胡言了,还请殿下恕罪,上京怎幺可能遭受攻击呢,而且上京本身驻有重兵,如何会应对不过来——「
「上京遭受攻击?」赵倜扬了扬眉,双目望向西北,缓缓地道:「却也未尝不会发生——」
他心中思忖,难道是那件事情提前了?女真提前反辽,趁着自己这边北伐燕云,直接进军上京城?
要知上京不比燕京,燕京地理险要,四周有其它州县做挡,不可能一蹴而就直达城池攻击,要一步步的打过来,可上京那边四面草原,没什幺城池屏护,更无天险可守,真从那边举大军,确实能直抵中枢要地。
但问题是辽国这时还未彻彻底底的战力完全孱弱,朝堂腐化无能,女真此刻虽然发展壮大,却也不是二十多年后的人丁兴旺,兵强马壮,又有什幺本钱直接反辽,甚至进攻上京城呢?
赵倜心中有些疑惑,可真若上京生变,调遣燕京兵马驰援,最大的可能还该是为女真反了,其它理由都不及此充分,就不知其中具体缘由过程为何。
他想了一会儿,又瞅了眼城上的辽军,这时辽军已经多出来不少,但却依旧军容散乱,精神不济,勉勉强强作出一副守城的姿态。
赵倜回看众将,开口道:「即刻攻城,章相公指挥,虚围西北两面,佯攻东城,实攻南城,现在进军!「
章闻言立刻抱拳道:「属下遵命!」
随后开始调兵遣将,因为早就筹谋攻击燕京,已有不少预案和腹稿,大军短瞬即好,迅速向前方的燕京城池围攻而去。
随着军兵至城下边缘,章手中的令旗狠狠劈下,前沿的百余架床子弩瞬间齐鸣。
八牛弩如巨兽咆哮,三弓联体的巨臂猛然回弹,丈许长的「一枪三剑箭」带着剧烈尖啸,狠狠扎进燕京城南城墙,入石半尺,铁翎震颤不止,几支「踏橛箭」精准钉在垛口下方。
双弓弩与猛虎弩分列两侧,三十人一组的弩手轮番上弦,密集的弩箭如黑雨般掠过千步距离,城头上的辽军箭盾瞬间被射成筛网。
投石机则紧随其后,石弹与点燃的火油弹交替升空,如黑云压城般砸向城头。
第一波火油弹炸开,燕京南城楼顿时燃起熊熊烈焰,石弹接踵而至,砸在城砖上迸裂出无数碎石,躲闪不及的辽军被直接砸成肉泥,城头上的旗帜瞬间被掀飞,歪斜盾桩后只剩下惊恐惨叫。
「擂鼓!」章声音冷厉,顿时鼓声震天,震耳欲聋,直冲霄汉。
这时燕京东城,刘仲武率三万兵马列阵,云车云梯次第排开,军兵举起兵器呐喊,硬生生造出强攻之势。
城头上的辽军果然慌乱,不敢往南城增援,而西城与北城之外,种师中等将领带轻骑游弋,不是攒射城头,将剩余辽军死死牵制此处,使其不能相顾。
南城前方,左边城门带队的乃是刘法,高声大吼:「攻城梯队,推进!「
就看数千名军兵,举着坚木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掩护着云梯车与云车缓缓前移。
宋军的云梯车皆为双梯结构,主梯固定在六轮底盘上,副梯通过辘可灵活升降,顶端的铁钩闪着寒光,展开时高耸如楼,与城池平齐,车身上有箭窗,弩手在其内搭箭待发。
城头上的辽军被床弩和投石车打蒙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弓箭猛烈射下,滚木擂石顺着城墙滚落,砸在宋军盾阵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宋军奋勇上前,前仆后继,随着来至城下开始搭建云梯,就看城上灰瓶热油不时抛落,牛皮盾被热油浸透,散发出焦糊味,几名军兵不慎被热油溅到,惨叫着翻滚在地,却没人后退半步。
「进攻!」刘法下令,云车上的弩手开始攻击,云梯车抵近城墙,副梯迅速升起,铁钩牢牢扣住垛口。
「登城!」前排宋军踩着踏板向上攀爬,短刀咬在口中,盾牌护在身前。
随着一名士兵刚攀上城头,就被契丹兵的骨朵砸中头盔,惨叫着坠落,紧随其后的士兵立刻补上。
章亲自督战左翼,见几处云梯被滚木砸断,随即又调两队后备兵力从侧翼迂回向前。
辽军这时试图反击,一轮轮箭雨射下,却被宋军的弩箭死死压制。
一名契丹兵刚想点燃火瓶,转眼便被一支弩箭穿透咽喉。
「再放箭!」刘法目光如炬,八牛弩再次调整角度,这一次,箭支精准地扎进之前城墙裂痕两侧。
「轰隆!」随着巨响传来,裂痕瞬间扩大,数丈宽的城墙砖石轰然倒塌,露出里面的夯土,城头上辽军立刻惊呼后退。
刘法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望着城头溃散的辽军,喊道:「准备第二波攻城,
给后面云梯开路!」
士兵们立刻重新绞轴上弦,巨兽般的床弩再次蓄势。
而南城门右侧,「架梯!」种师道大喝,十几架云梯车六轮底盘稳稳抵在城墙下,士兵们转动辘轳,副梯铁钩缓缓升起扣住了垛口。
宋军紧攥云梯横档向上攀爬,甲胄与梯身摩擦的刺耳声响,混着城头上辽军的呐喊,在战场上空交织。
一名面生虬髯的大汉勇猛无比,率先攀上城头,刚探出头,就见一名契丹兵挥舞着骨朵猛砸下来,他侧身去躲,骨朵擦着头盔砸在云梯上,木屑飞溅,大汉顺势抽出短刀,一刀剖开对方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红甲胄。
辽军滚木擂石这时如暴雨从城头滚落,一根水桶粗的滚木带着呼啸砸在云梯中段,「咔嚓」一声将梯身砸断,上面三名宋军士兵惨叫着坠落,摔在城下的盾阵上,紧随其后的擂石更为凶狠,石块砸在盾阵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几名刀牌手被震得虎口开裂,却依旧死死顶住盾牌。
大汉只身上城,哪怕再为悍勇,也难敌人多,虽然杀得几人,但随后便被砍为了肉泥。
「灰瓶热油!往下倒!」城头上的辽军守将高叫,契丹兵们抱起装满石灰的陶罐,狠狠砸向攀爬的宋军。石灰粉末炸开,迷住了宋军双眼,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致命的是热油,铁锅煮沸的油被倾洒而下,落在甲胄上瞬间渗透,皮肤被烫伤的士兵翻滚着坠落,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刺鼻的焦糊味。
一名宋军士兵被热油溅到脸颊,咬着牙继续攀爬,直到抓住垛口边缘,被辽军一刀砍断手指,才重重摔落。
「弓弩掩护!」种师道怒喝,后方的床弩立刻调整角度,借着弩箭的掩护,
宋军的攀爬攻势更猛,更多士兵涌上城头,刀枪与骨朵碰撞,火花四溅。
城上的辽军眼看云梯攻势愈发猛烈,开始冲上前搏斗,几名契丹兵双手持着狼牙刺,借着城垛的掩护,待宋军士兵攀到半空时,猛然挥下,骨朵砸在头盔上,甲胄瞬间凹陷,宋兵闷哼一声坠落城下。
另有数名契丹兵端着长柄套索镰,镰刃如弯月,绳索一端系着铁钩,缠住攀爬的宋军士兵的脚踝,用力一扯,便将人拽下云梯,摔在城下的乱石堆上。
一名契丹百夫长挥舞着「破甲锥」,这兵器长约三尺,铁柄前端是菱形尖锥,专破宋军甲胄。
他盯着一名刚攀上城头的宋军小校,猛然挺锥刺去,尖锥穿透甲胄缝隙,扎进对方肋骨。
小校怒目圆睁,反手一刀砍中百夫长的臂膀,两人扭打在一起,最终一同滚下城墙。
城头上乱战不绝,惨烈无比,往往一名辽军刚砍倒一人,就被宋军的长刀同时刺穿身体,厮杀进入白热化,宋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辽军虽负隅顽抗,却架不住人数悬殊,防线渐渐崩溃。
「杀杀杀,上去,上去!」刘仲武在城门左侧嘶吼,操刀亲自登上云梯,身先士卒,往上进攻,从之前那床弩炸开的豁口处进入,后面军兵跟随涌进,与城墙上的辽军展开白刃战。
「放箭!快放箭!」城头辽将双目赤红,挥刀怒吼,但宋军越来越多,哪里还射得过来,而且混战一起,不分彼此,根本没法射击。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宋军跃上城头,展开了惨烈激斗,双方挤在一起,刀砍枪刺,拳砸牙咬,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尸体层层堆积!
章在城下看得分明,顿时下令:「压上去!一举攻破,不能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
随着军兵不断投入,城头上的宋军越来越多,辽军本就兵少,士气低落,全靠契丹本族军官压阵死战,此刻在宋军不要命的猛攻下,阵线开始崩溃后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宋军已经完全占领了燕京南城,将辽军逼退至后方的登城甬道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