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洛的脚步停了下来,一向厌恶李惊雪的他,脸上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她这话是什麽意思?
解除道侣关系?
她不是一直纠缠着父亲吗?为什麽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阿雪,」顾泽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顾忘忧叹息了一声,看起来十分无奈:「你别闹了好不好?」
「谁跟你闹,」李惊雪面无表情看着他。
顾忘忧:「我与鄢鄢师妹之间清清白白,只有师兄妹之情,是你误会我们……」
「呵,清清白白,抱抱搂搂亲亲那种清白吗?」李惊雪冷笑了一声,拿出了一枚黑色的留影珠。
顾忘忧的眼皮一跳,李惊雪利落按下那枚留影珠,有清晰无比的画面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搂抱在一对的男女,女人可怜兮兮地倚在男人的怀抱里:「顾师兄,我没事,你不要怪李师姐,她不是故意的。」
男人听到女人的话,立马抬头怒视着留影珠的方向:「李惊雪,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因为他抬起头的原因,众人将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顾忘忧大怒:「李惊雪!」
他抽出长剑挥出。
「铛!」
长剑碰撞到无形的屏障。
李惊雪伸手挽了挽散落的碎发,手腕上那只银色镶了十来颗宝石的手镯滑落,她隔着防御法阵看着暴怒的顾忘忧:「怎麽,青风峰主顾忘忧恼羞成怒想当众杀死道侣?」
她没有忘记自己如今是没有灵力的废人,所以在出门前,她向女儿借了她的那只镯子,女儿得知她要来找顾忘忧很高兴地把镯子借给了她。
小墨给了她几瓶毒药,小月给了她几枚无敌霹雳爆炸弹。
想到三个贴心的儿女,李惊雪的眼睛不禁弯了弯。
顾忘忧的手被震得发麻,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怒,又碍於四周有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李惊雪如墨的眼眸直视着他:「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旋涡让顾忘忧不敢直视,「你就是爱胡思乱想。」
留影珠的影像继续播放着:
「你作为青风峰峰主夫人竟因为一点儿小事争风吃醋,留书离家出走,还有什麽资格当我青风峰峰主的夫人……」
……
「李惊雪,别跟我玩威胁那一套,我告诉你,你连鄢鄢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众人听到顾忘忧的话,一片喧然,看向顾忘忧的目光都十分震惊。
青风峰峰主一向人模人样,没有想到竟会对自己的道侣说出那样的话,而且,他讲完那些话之後,竟然还厚脸皮说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只有师兄妹的情谊?
「难不成他是砧板成精的?」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
顾忘忧怒视过去,看到了一张张看热闹目光惊疑吃惊嘲讽的脸,他:……
「都给我滚!」顾忘忧怒道。
围观的弟子四处散去,不让他们近靠近观看也行,他们找一处高点的地方,用法诀偷偷去听。
围观的弟子散去後,李惊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顾洛泽,她的目光微闪,硬生生移开落到顾忘忧身上:「赶紧的,把道侣契约解除了。」
「你……你要不要脸,你没有听过家丑不可外扬吗?」顾忘忧劈出那一剑後便知道她身上有厉害的护身法宝,此时的自己是奈何不了她的,他开始打感情牌。
听到他的话,李惊雪嗤笑了一声,她的语气充满了嘲弄:「我连命都差点没了,还在意什麽家丑?」
「你之前为了我连命都不要,」顾忘忧实在想不明白,「如今我只取了你的内丹而已,你为什麽要闹那麽久的脾气?」
「说得轻松,你把你的内丹挖出来给我看看,」李惊雪说着目光落在他的丹田处,「哦,对了,我忘记了,你已是元婴期,没有内丹只有元婴。」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勉强:「那我勉强接受你的元婴吧,挖吧。」
「你别太过分,」顾忘忧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你的根基原本就受损,修为无法精进,那颗内丹於你已无大用,将它给鄢鄢不是更好吗?鄢鄢的内丹之所以会出事,还不是因为你……」
「我说了,不是我,」李惊雪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几分尖锐:「我的根基为什麽会受损?为什麽我的修为会无法精进?还不是因为救了你,如果没有救你,如今的宗门首席的位置就有可能是我的!」
她几乎是把话给吼出来了。
顾忘忧听到是她的吼声愣了愣,随即拧起眉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近百年,你还提它做什麽。」
李惊雪看着他笑了出声:「顾忘忧你真是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在乎自己名声的顾忘忧格外深情地看着她:「骂我几句能让你心情好起来的话,你就骂多几句吧。」
李惊雪瞬间被恶心到了,她注意到不远处探头探脑的身影,她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是了,她是来跟这个人渣解除道侣契约的,为什麽要跟他废话那麽多?
差点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想到这里,李惊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坚定无比地说道:「别废话了,解除道侣契约。」
顾忘忧见自己的深情走不通,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你确定?」
「确定,赶紧的,」李惊雪很果断地回答,并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一下,沉声开口:「我李惊雪愿与顾忘忧解除道侣契约,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她说着将手中的匕首扔到顾忘忧的脚边,锋利的匕首扎进了地面。
「滴哒!」
鲜红的手从李惊雪的手上滴落,只要顾忘忧从拿起那把匕首,在自己的手心划下一刀起誓的话,两人之间的道侣契约就能解除了。
顾忘忧心底深处没由来地升起一抹慌乱,但那一抹慌乱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她一袭青衣,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他内心觉得特别窝火,明明已经沦为了毫无修为的废人,为什麽还是这般模样?
明明都这样了,还大言不惭与他解除道侣契约?简直要笑死他了。
顾忘忧咬紧了牙关,他视线的馀光看到站在一旁的顾泽洛,眼神微亮说道:「小洛,过来,劝劝你娘亲,让她别闹脾气了,跟我们回家。」
走神中的顾泽洛听到父亲的声音,视线落在李惊雪身上。
「阿雪,你不顾念我俩的感情,也要顾念一下孩子,」顾忘忧说着推了推身边一直没有吭声的顾泽洛:「你快让你阿娘别生气,不然当心她不要你了。」
他的话就像点燃了沉默中的炮杖一般,顾泽洛双手握拳,怒视着李惊雪喊道:「既然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你滚,我只要父亲和鄢鄢娘亲。」
李惊雪察觉到顾忘忧的用意,她用着厌恶的眼色看了他一眼:「顾忘忧,你真让人感到恶心。」
「顾泽洛,」她又看向自己的儿子,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道,「我作为你的娘亲,我问心无愧,也从来没有说过不要你的话,是你……」
李惊雪望着把自己当仇人的儿子,划出伤口的那只手攥紧,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她继续说道:
「是你不要我的,你既然那麽想让那个鄢鄢当你的阿娘,去劝你的父亲解除道侣契约吧,再去找她组成快乐的一家三口吧,以後我不是你的娘亲了。」
说完,李惊雪看向顾忘忧,後者表情阴沉:「我不会解除道侣契约的。」
李惊雪胸膛起伏了几下,她早已做好他不会轻易答应的准备,转身大步离去。
还是弄死省时省力,还不用废话。
李惊雪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下暴怒如雷的顾忘忧和错愕的顾泽洛。
顾忘忧气到跳脚,「她怎麽敢,她怎麽敢的!」
顾泽洛在他的骂声中回过神,他下意识迈出脚步朝李惊雪的方向追了几步,然後,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表情有些懊恼。
「不对,我是去警告她的,警告她不要再来烦我了,」顾泽洛自言自语了一番,给自己找到了理由,飞快往李惊雪离开的方向追去。
顾泽洛追出了一段路,很快看到了那一道疾行的青色身影,他内心微喜,没有等他上前,他便听到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阿娘~」
只见一身青色齐儒裙的小姑娘扑向了他的娘亲。
李惊雪弯腰伸手接住了朝自己扑过来的女儿:「阿昭。」
阿昭扑进阿娘怀抱的瞬间嗅到了血腥味,她吓了一跳,连忙从自家阿娘的怀抱挣扎出来:「阿娘,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用担心,」李惊雪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阿昭抓住她那只划了一刀的手,看了看她的手心,看到细长的伤痕和深陷手心的指痕,她板起小脸:「小伤也要注意。」
苏微月赞同妹妹的话,拿出水袋清洁伤口:「妹妹说得对,小伤也要注意。」
东方墨掏出止血膏:「抹点止血膏好得更快。」
李惊雪觉得很窝心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真的是小伤口,不用这样。」
东方墨与苏微月配合默契,两三下处理好了那个伤口。
阿昭握着处理好的手吹了几口气:「我给阿娘呼呼就不痛啦」
「阿娘,我做了好吃的,咱们快回去吧。」
「好~」
「阿娘,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医书。」
「谢谢小月。」
顾泽洛气得浑身颤:「什麽意思,明明一个没有用的废人,她们为什麽要围着她转,那麽没有用的人,那麽没用的人!」